陆吾奋迅看了一眼惊讶万分的苏歧路,得意道:“所以,你说对了,玉虚宫给剑神宗提鞋子都不配。”
“剑神宗剑神宗”
苏歧路喃喃道:“果然藏着大神。”
说话间,苏歧路随一童一虎走了数里山路,又爬了上千级石阶,站在一座高大森严的石墙之前。
墙高十五丈。
在凡人所建的城池之中,十二丈高墙已是绝无仅有。
剑神宗的围墙比人间最高的城池还要高出三丈。
苏歧路站在墙前,仰得脖子疼,只看到高墙雄峻如山,墙里的世界一分一毫都看不到。
墙体是长宽皆超过一丈的巨大青石砌成,严丝合缝,上面布满青苔。
青苔之下,雕刻在青石上的诗句清晰可见。
每个字皆有斗大,笔力雄劲,神采飞扬。
“长相思,摧心肝”
苏歧路站在墙前,忍不住将那些诗句读出来:“卷帘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这不是……诗仙李白的诗?!”
“二师兄在天庭时确实有诗仙之号,不过他是位武将……李白这个名字倒也很有意境,大概是他下凡的时候用的名字吧”
陆吾奋迅道:“这些诗都是二师兄喝醉的时候刻在潜元先生分身上的。”
“这些巨石……都是潜元先生所化?”
苏歧路伸手摸着冰冷的巨石,感叹道:“潜元先生真是辛苦了……哎?为何这里只有高墙,门在何处?”
“门?”
陆吾奋迅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我们进出从来是不用门的。”
“是啊”
苏歧路叹了口气道:“里面全是大罗金仙,这道墙连门槛都算不上。我这位大师兄,真是给剑神宗丢脸。”
“大师兄不必气馁,我剑神宗自有独到的修炼之法”
陆吾奋迅道:“不出十日,大师兄再过此墙,便可如履平地。”
陆吾奋迅从揭谛背上跳下来,对苏歧路道:“玉虚宫的人,一个是气量狭小爱记仇,一个是打架没风度爱一拥而上,没有一丝仙侠气概。
我先进去跟潜元先生给你开一道门,若是玉虚宫的小子们来找你麻烦,你叫揭谛的名字即可。”
陆吾奋迅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小小的身影一跃十几丈,翻过高墙。
苏歧路在墙外等得心急,唯恐玉虚宫那帮会用飞剑神通的弟子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可是眼下并无危机,不好大叫“揭谛”,于是对着高墙大喊:“开——门!”
话音未落,一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将苏歧路推上十几丈的高处。
苏歧路不会轻功,那根石柱起的又急,如同一股怪力将他抛上半空。
高墙内的楼宇亭台在苏歧路眼前一闪,他便如一块石头一般往地面摔去。
他看见陆吾奋迅站在院中,身边是一个身形魁伟的老者。
那老者一身蓝袍,器宇不凡,身高过一丈,在陆吾奋迅面前如同巨人。
尤其是那张脸,五官犹如刀削斧劈的石像,表情木讷也如石像一般。
老者须发皆白,本应是世外神仙模样,可是偏偏没有眉毛,看上去有些古怪。
苏歧路在老者和陆吾奋迅的注视下,在半空胡乱翻了两个跟斗,扑一声,仍是脸先着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潜元先生……”
苏歧路在地上到道:“前辈一定是潜元先生……晚……辈……没事”
苏歧路刚说完自己没事,陆吾奋迅手腕上寒光一闪,忽地化作猛虎之形。
揭谛又出来了。
揭谛一出现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潜元先生,一口咬住潜元先生的腰,像是猫儿叼着自己的玩具,风一样跑到一边去玩耍。
“先生……”
苏歧路看着被揭谛叼在嘴里狠命摇晃的潜元先生,担心到:“你没事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苏歧路身后传来:“没事。”
苏歧路愕然转身,身后也站着一个潜元先生。
潜元先生反问:“你真的没事?”
苏歧路摇头道:“我脸皮厚,又有大力摧魔印护体,摔不死我的。”
“你有大力摧魔印?”
潜元先生道:“大力摧魔印乃是陆吾氏的龙血天印,怪不得小陆吾肯让你接近,莫非你之见过陆吾氏?”
“在须臾谷中,有一个叫善法的独眼老和尚,说自己是什么妙高峰毗卢寺的护法龙王。
我以为他是出家人大慈大悲,传我大力摧魔印是为了普度我,谁知道他是为了躲避巡天御使的追杀,把这东西寄存到我身上”
苏歧路道:“他死的很惨,被雷火烧得干干净净,元神都不曾出窍,我没看出他是人是妖。”
“须臾谷中藏龙卧虎,他说自己曾是护法龙王多半不假”
潜元先生道:“他若是八龙王之一的大力龙王,那你身上的大力摧魔印中的元阳比陆吾氏的还要精纯些,修炼我剑神宗法术事半功倍……
哎,你这一身太狼狈了,把霍先的酒葫芦给我,再到后院的厢房里洗漱一番,换件整齐的衣裳,我带你去见师父。”
“潜元先生……”
苏歧路看了一眼不远处上下翻腾的揭谛,有些心疼道:“那边那个是你的分身?”
潜元先生道:“我才是分身。”
苏歧路不由心疼道:“辛苦了,老先生。”
“揭谛在磨牙,你不要担心”
潜元先生道:“老夫金铁之躯,揭谛的牙只能给他搔痒。”
揭谛玩的兴起,嘴巴咬着潜元先生一只胳膊,一只大爪子按住潜元先生身体,用力一扯,将一整条胳膊生生扯断。
“磨牙?”
苏歧路指着只剩一条胳膊,头颅被揭谛咬住的潜元先生道:“胳膊都扯掉了呀……你快叫住揭谛,你真身的头都快被咬烂了。”
“嘘……你越叫他他玩的越疯……不要理他,一会儿就好了”
潜元先生的分身对着已无生气的真身喊了一声:“别闹了,我要带苏歧路师兄到后院沐浴更衣!”
揭谛一听分身在喊,愣了一瞬,身子一扭,叼着潜元先生的真身跑得无影无踪。
“你看”
潜元先生道:“他以为你要跟他抢玩具,一下就跑没影儿了。这样我就不用见到自己身首分离的惨状了。”
“啊这……”
苏歧路看得心惊胆战:“潜元先生真是豁达。”
潜元先生的分身点点头,道:“大师兄请随我来。”
“先生辈分远在我之上”
苏歧路有些不好意思道:“叫我大师兄,真是折煞晚辈了。”
潜元先生也不说话,带着苏歧路径直到后院的厢房。
剑神宗的院落并不算小,楼宇亭台皆是青石一体而成,偶有奇花异树自石缝里生出,在满目青石之中,显得尤为夺目。
所有的青石,都那道十五丈的高墙是一样质地、颜色,苏歧路不由得心中暗叹:剑神宗的楼宇占了小半个山峰,不会全是从潜元先生身上切下来的吧。
潜元先生引苏歧路到一座石屋前,道:“房中有温泉,衣物已经备好。”
“先生费心了”
苏歧路道:“日后晚辈在山中修炼,还要请先生多多指点。”
潜元先生不置可否,背着手走了。
“先生果然是顽石之性”
苏歧路心中道:“纵然过了几万万年,性情还是石头一样。”
苏歧路正要进门,潜元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陪揭谛玩耍。”
苏歧路不解道:“先生……是在跟我说话么?”
潜元先生也不答话,背着手走了。
“多陪揭谛玩耍”
苏歧路默念一句,手上一抖,四王杖摔在地上:“这是潜元先生讲给我的修炼之法!”
“怪不得剑神宗一直没有大师兄”
苏歧路喃喃道:“恐怕之前的大师兄等不到学成出山,就被揭谛玩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