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都是生活惹的祸
莫莉把衣服洗完，提着小红桶来到三楼阳台凉衣杆前，看到爸爸闷在那里只顾抽烟不说话，于是一边挂衣服一边说：“爸，你能不能管管那小霸王呀？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他这才抬起头无奈的说：“你不说他是小霸王吗？我哪里惹得起，我要是把他说几句，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莫莉望着他额头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说：“爸，你怎么变得这样胆小了呢？”哥哥的臭毛病都是妈妈宠出来的，如今越发没的改过和收敛了。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爸爸早就变得胆小了，你没发现？”老婆一声狮子吼，大地都要摇一摇，他不怕那是假的。女人撒泼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他能把她怎么样呢？
莫莉无奈的说：“我看你和妈一样硬是宠着他，他才会变得有恃无恐，目中无人。”这时莫言在楼下喊：“莉莉，妈回来了，快和爸爸下来吃饭。”莫莉把衣服挂好望着他忧愁的脸说:“爸，走吧！”他毅然坐在那里没动，烟盒里只有两根烟，他都给抽完了，此时没什么可打发无聊的时光，也没心情去吃饭，垂着头望着手掌心里的纹路说：“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莫莉只好提着水桶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莫言好几次都想把自己准备要干的事情告诉妈妈，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张不开口。还好莫莉没有追问锅炉的事情，因此他就想，暂时先把她蛮着，等他能不出任何问题炸成一锅爆米花，并有把握摆摊挣钱的时候再告诉她，那时即便她对他所做的事情有偏见，但只要看到钱，就是再不赞成至少也不会阻止了。
不几分钟，爸爸从楼上下来了，他在小板凳上坐下瞅了瞅老伴的脸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如今丢了工作，他正想着怎么对她说，他害怕她当着莫莉和莫言的面数落他，让他丢脸。等他俩不在家的时候，他再告诉她失业的事情，那时候，那怕她用多么难听的话骂他都无所谓了。
一家人在压抑，紧张的气氛中把饭吃完，莫言催促莫莉收拾碗筷，他擦桌子，清扫地面。这是饭后必须做的事情，他们两人无论谁做都是一样，但只要别把一桌子残局丢给妈妈就行，如今的她已经不比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管家婆的地位也日渐稳固，家务事除非她情愿做，否则包括爸爸在内谁都不敢也没权利去指派她。
莫莉把碗洗完，莫言走到她背后低声说:“上来给你说件事。”说完就跑到三楼阳台上去了。
莫莉用肥皂洗了洗油腻腻的手就来到三楼。饭后阳台上有很多人在乘凉，乘凉自然少不了八卦。莫言正在听他们讲话，看见莫莉用眼神示意她过去坐在他旁边，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不是想知道一楼拐角那个东西是个啥吗？现在他们就在谈论那东西，你仔细听着就是了，免得我费口舌。”
莫莉听他们讲完忍不住嘟囔：“我以为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莫言说：“那是你哥我今天买回来的，先不要让爸妈知道，等会你帮我把它抬到村后面的河边去。”莫莉疑惑的问：“哥，你买锅炉干嘛呀？”
莫言说：“等会再告诉你，你先下去看爸妈出去了没？出去了告诉我，我们立马行动。”他说完，莫莉像个听话的奴仆一样来到楼下正准备推门进屋，却听见爸妈不知在谈什么事情，就悄悄的站在外面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不一会，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妈妈的哭骂声：“你们父子两个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冰冰无所事事了这么久，如今工作还没着落，你倒好，现在也成了无业游民，你们，你们，我不活了我，呜呜……”说着从屋里跑了出来。莫莉赶紧拉住她问：“妈，妈你这是怎么啦？你要干嘛呀？”隔壁邻居听见哭闹声都出来挤在一米宽的甬道上劝阻。
莫言闻声也从楼上跑了下来，几个老乡把她拦住生怕闹出什么事来，他就先不去理会她直接走进屋子问:“爸，你怎么又跟我妈吵架呀？”他的语气和眼神里全是责怪。
爸爸既委屈又不服气的说：“什么叫‘我又跟你妈吵架’呀？你这么大人了，她不讲理，你也跟着不讲理，我看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说着起身就往外走。莫言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赶紧拦住他缓和矛盾：“爸，爸，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起来啦？你别走呀。”说着硬是把他拉到另一个房间去了。妈妈望着他大声嚷嚷：“冰冰，你别管他，让他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邻居们都劝她：“你就少说两句吧！都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你现在把他赶走不让人笑话嘛！”“是呀！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冰冰他爸那人可比我家男人强多了，你说了一大堆，他才讲一句，不打不骂的多好呀！”有人竟不识时务的插科打诨：“冰冰他爸好你跟着他过得了。”“你这死鬼！说的什么话？我想要，还得莫莉她妈舍得给呢。”
这时，莫莉的妈妈哭着说：“你愿意要你拿去吧，我，我跟着他也算受够了。”莫莉哭丧着脸劝她：“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爸爸听见那话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你还好意思说跟着我受够了？我跟着你才受够了呢，世上哪有你这种泼辣的女人，当初娶了你我肠子都悔青了，我……”
邻居们一边把莫莉的妈妈往屋里推一边七嘴八舌的叨叨：“哎呀妈呀！咋还越吵越凶了呢？”“莉莉她爸你就少说两句吧。”她听见他的话伤心的质问：“你还好意思说你肠子都悔青了？我才肠子都悔青了呢。当初你撇下我到外面鬼混去了，你还回来干嘛呀？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托风水先生把坟地都给你看好了，可你偏偏又回来了。你回来干嘛呀？”她这话让他听着有点寒心和愧疚，于是把声音放小为自己辩解：“谁说我撇下你了？我是嫌你跟着我过那苦日子委屈，就琢磨着能出去挣点钱改善家里的生活，你倒好，一直误会我，误会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够了吧。莫莉的妈妈寸步不让的问：“你出去挣钱干嘛不给我说一声？你出去了好几年挣的钱呢？都给外面的野婆娘花了吧？……”
邻居见他们越吵越凶，把十多年前的陈麻子烂谷子都揪出来，觉得好没意思，于是，简单数落了他们几句，也就知趣的回各自屋里去了。
只有一个和莫莉家关系比较好的女人还想把他们两口子说合：“你们俩这又是何必呢！断断续续吵了好些年了不觉得累吗？每次都闹得死去活来的，还不是因为在乎对方，舌头和牙再好都有咬到的时候，你们呀！在一起过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以后别再吵啦！孩子都快娶媳妇，嫁人啦，也不怕他们……”
这时，莫莉的爸爸略带讽刺的说：“她要是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和他们家要好的这个女人说：“哎呀！死鬼，你别再火上浇油啦！赶紧哄哄她吧。”莫莉的妈妈嘴巴从来都不饶人：“我不通情达理，你通情达理？不要脸的人就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完用蔑视的眼睛瞪着他。
莫言气得眨巴着眼睛咧着嘴大声吼：“你们吵够了没有？今天吵明天吵，白天吵晚上也吵，简直吵的没完没了，我都快被你们烦死啦！”说着冲出屋子“砰”的甩上了门。
妈妈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揪住他的衣袖说：“冰冰，你要去哪？妈，妈不吵了行吗？你别走哇，妈不吵……”莫言甩开她的胳膊凶巴巴的说：“你放开我，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妈妈闻言赶紧对老伴说：“你还坐着干嘛？赶紧去把他拉回来呀。”每次吵架都是他先服软认输，作为男人的他打心眼里感到憋屈，但看在莉莉和冰冰的份上他不得不忍了一次又一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小的时候，他没有好好照顾他们，也没有在生活最困苦的时候给他们减轻负担，这是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因此，现在，他就是她的受气包，一个只能服从毫无自主权的角色。
在老婆的命令下，他只得不情愿的从板凳上抬起屁股跑到门外把莫言追了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