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大言不惭
天气像一台脱水机似乎要把人身上的水分全部蒸干做干尸一样。莫言脱光湿透的衣裳站在屁大点的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然后坐下来抽了一根烟就到农贸市场去买苞谷。平常，他一睁开眼睛就会给蓝蓝发条短信，或着Q她一下，可今天他竟忙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店里稀稀拉拉来了几个客人，他们试穿了好几件衣服结果都没有买，蓝蓝等他们走了，把那几件衣服仔细烫了一遍，便呆若木鸡似的站在柜台前。一想到莫言她就有点坐立不安，于是走到收银台前在签到薄的离岗事由一栏里写上“去洗手间”。那个收银的女孩看着她说：“呀！你又要去厕所啊？不会是到网吧看男朋友吧？”蓝蓝心想她也真是神机妙算，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不过去厕所要从网吧经过也难怪她会那么想，于是陪着笑脸撒谎：“谁说我要去看男朋友了，中午食堂的菜太辣了！肚子疼的不行。”她说完放下笔看都不看那女孩一眼就往网吧走。
网吧里人很多，她几乎把所有人都瞄了一遍，结果没瞅见莫言，于是又闷闷的回到柜台拨了他的电话。原以为会打不通，结果不到一秒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她说：“你在干嘛呢？”莫言故意撒谎：“我在买菜呢，等会我来接你吃晚饭哦，下班之后就别到处瞎跑乖乖在宿舍等着我知道吗？。”没有学会炸锅爆米花之前，他不想把这件还很生疏的营生告诉她，免得她跑来看笑话。蓝蓝走到水广场的水景墙边拨弄着开得繁琐的茉莉花说：“可是，这两天胃不舒服一吃东西就难受，晚饭么估计不打算吃了。”莫言走到农贸市场四处张望着找他要买的苞谷：“你是不是生病啦？等一会我买些药来看你哦！”蓝蓝听他这么说赶紧拒绝：“不，不用了，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来客人了，先挂了哦。”莫言拿着电话心想，这臭丫头今天是怎么啦？神叨叨的！
还不到晚饭时间，因此出来买菜的人很少，摊主和干货店的店主有的摇着竹蔑团扇眯缝着眼睛躺在破旧的竹椅上休息，有的扎成一堆下象棋要么摸花花牌。这里的空气湿润闷热，四五十岁的老太太皮肤嫩白得像水葱一样，就算穿着颜色灰暗，已经过时的衣裳也显得那么年轻漂亮。莫言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仔细问过买干货和五谷杂粮的摊主都说没有苞谷出售，苞谷渣到是有呢，可那不能炸爆米花。他想，要不买些大米先炸一些米花试试，米花虽然没有爆米花香脆，但总会有人买吧。非要买一些苞谷也并不难，煮粥用的苞谷渣不是用苞谷打成的吗？可现在就算知道哪里有，他也懒得去买，马上要到五点了，他得赶紧回去煮饭。
渐渐的，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即便在偏僻的小巷里都能听见从集市上闹哄哄的声音。莫言回到家，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抽烟。莫言把菜放到厨房来到小屋坐下问:“爸，你下班啦？”平时上早班也不会这么早回来，看他那神色似乎有什么心事。他闷闷的说:“嗯。”然后起身到厨房洗菜去了，这可是很少有的事情。莫言走上前说：“你去看电视吧！我来做饭。”他擦了擦手也不勉强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问：“听你妈说你去找工作了，找到了吗？”他这个儿子的确很不成器，如今长大了，即便再不听话，他也不能总是训斥，凡事都忍住不说。他这么做只是因为欠他们母子，母女太多了，他们一直怨恨他，他只能避免和他们发生矛盾，用努力工作作为补偿。谁知今天竟被人家以“离岗时间过长，造成顾客财物损失”为由给辞退了。回到家后他一直很苦恼，他只不过在上班时间去了一趟厕所就出现那样的事情，虽然主管没让他负全部责任，可辞退他已经是很严厉的处分了，所以他心情非常糟糕。莫言说：“没有。”他说完，他端着那杯发白的茶水唉声叹气的上楼顶去了。
莫言把晚饭做好没多久，莫莉下班回来了，一进门便问:“楼下那是个啥呀？圆滚滚的好可爱哦！”她比莫言小两岁，白白胖胖的，不到一米六的个子，遗传了妈妈的大脑壳，方脸盘子，人不算好看，可也不丑。她性格温柔，工作踏实，家人都很疼爱她。莫言以为她明知故问，因此说：“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莫莉站在他背后，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说：“我真没见过，你告诉我，我就去给你买好吃的。”莫言是个做任何事都不愿意处于被动地位，甚至妥协，认输的人，他说：“你把好吃的买回来，我再告诉你。”莫莉很单纯，只要他言语温柔一点，无论让她干什么都愿意效劳。她撅着嘴说：“好吧！我买回来你一定得告诉我哦，拉勾吧。”莫言勾了勾她的小指头说：“去吧！记得给我买一盒烟。”莫莉刚走到门口听到他的话开始报怨：“干嘛总是让我给你买烟？我每个月发的工资交给妈，妈都给你花了，你现在把它还给我。”莫言心想妈妈的确比较疼他，因此有些愧疚：“谁说都给我花了？你的钱妈给你存着呢，真小气！让你买盒烟就这么多话，等我以后有了钱，你要什么给你买什么。”莫莉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话：“真的吗？”莫言没有直接回答，只催她：“快点去哦！”莫莉换上一双浅黄色凉拖鞋嘟囔：“整天让我给你跑腿，我可是你亲妹妹啊，把我当丫鬟使你好意思吗？”她边嘟囔边往外走。莫言赶紧跑到楼梯口喊：“再给我充五十块钱话费哦！”莫莉凶巴巴的说：“不充。”莫言又开始好言好语哄她：“哎呀！莉莉乖！就充五十，就五十。”他还想说，“你要是不充别吃我做的饭”但又怕把她惹火，只好打住没说。
莫莉和妈妈一样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只不过不轻易表现在脸上，也没她那么严重罢了。有一次莫言带着她和蓝蓝逛街，街上的水果很贵，蓝蓝平时都舍不得买来吃，但她非要吃那些水果，蓝蓝只好咬着牙买给她。她买东西还挑店主，店主穿着打扮干净漂亮她才会买他们的东西，路边摆摊的妇女就算她的东西再好，可她穿着破烂，她连瞧都不瞧一眼，因为这一点，蓝蓝有点不太喜欢她。有几次，她主动提出要到蓝蓝的宿舍玩都被她找理由拒绝了，因为她看不惯她那种一个农村女孩非得学城里人装娇贵的虚伪模样。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莫莉提了一大袋零食回来了，莫言伸出手说:“烟。”莫莉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哎呀！我，我忘了买了。”莫言阴着脸命令：“现在出去买。”小时候他经常打她，因此有点害怕，见他神情严肃，只好跑出去把烟买回来往桌子上一扔。莫言烟瘾很大，半天不抽烟整个人都没精神。此刻，看到烟就像看到救命的良药一样赶紧拆开点了一根吸了一会才开始教训莫莉:“我可是你亲哥呀！让你买盒烟就板着一张臭脸给我看，等你哥我哪天发财了，好好在你面前显摆显摆。”莫莉故意激他：“那你倒是快点发财呀？你要是早点发了财，我和爸妈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用受苦受气一直打工了。”莫言拍拍胸脯自信的说：“哼！你等着！我这么聪明要是不发财天理都不容。哎，莉莉你给哥把那几件脏衣服洗洗行吗？”莫莉委屈的瞪着他：“你还真把我当丫鬟使啊？”她只是这么说说罢了，就算他不让她洗，她也会主动给他洗的，爸妈疼爱他，她比爸妈更疼爱他，因为她只有这么一个哥哥。莫言把烟捻灭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不就洗个衣服嘛！我自己……”莫莉见他站起来赶紧说：“我洗，我洗，你是咱家的大少爷，怎么能让你洗衣服呢？”她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翻着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言用脚踹了一下她的屁股催促：“那就赶紧去吧！还杵在这干嘛？”莫莉只好哭丧着脸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