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实验搞出的笑话
这一场家庭小闹剧总算收场了，莫言的妈妈感觉心里舒坦了很多。虽然她跟他吵架是有意的，报复性的，看上去有些卑鄙无耻，不讲道理，让邻居瞧不起说她小肚鸡肠，可她心里却是快乐的。
但这小快乐不能在家里表现出来，于是她隐忍着，去上班的路上便“咿咿呀呀”哼起了欢快的曲子。她想，她的快乐要是被孩子他爸瞧见估计要被活活气死，但必要的时候，她会让他瞧见自己恶毒的一面，谁让他愧欠她那么多呢？
莫言和妈妈一样痛恨爸爸，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记恨一辈子又有什么用呢？等他躺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后便给爸爸发了一根烟说：“我妈那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找事跟人闹不痛快，以后她要是再这样，你一句话不说拍屁股走人就是了，我就不信她一个人好意思在那胡闹。”他叹着气说：“你是说让我让着她？她这臭毛病就是因为被纵容惯了，才越发不可收拾。”
莫莉一个人呆在隔壁屋里也没心情看电视，有意无意的逮一句他们的谈话听听，心里便莫明的烦躁起来，心想婚姻如果这么糟糕，她宁可不要结婚。
莫言说：“那你说怎么办？以后我妈要是再无理取闹你就把她狠狠揍一顿？只要你敢揍你就揍。”他知道他舍不得才这么说。果然，他说：“揍她？她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揍出毛病来还不是我的麻烦，唉！更年期到啦！爱发脾气也很正常。”莫言没想到看似心胸狭窄的爸爸竟然有这样的胸怀，于是不由得敬佩起他来：“老爸，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其实我妈跟了你大半辈子了也没享什么福对吧，她时不时的发发牢骚泄泄气也是应该的嘛。”他最后这句话是有意讽刺。
听到这话，他丢掉没抽完的烟捂住自己的脸：“冰冰啊！是爸爸没本事让你们受苦了，是爸爸对不起你们，可我一直在努力补偿你们不是吗？我想过了，我还有点手艺，如今工作没了，明天我就到村口摆摊修自行车去。”
莫言愣了好久才问：“老爸，你都多少年没有修自行车了，能行吗？”他把地上的烟捡起来重新点着含在嘴里说：“唉！虽然现在的自行车和过去的自行车大不一样了，但只要是自行车总归没多少区别对吧？我想我可以的。”莫言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只好说：“哦，你想去就去吧。”
湿热的空气在四处流动，黏在身上像抹了一层油垢黏糊糊的难受极了。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很容易精神疲惫，尤其吃过饭后，身体就会变得更加困顿瘫软。莫言的爸爸在床边坐了一会就眯着眼睛倒下去睡着了。
莫莉不知什么时候被同事约出去逛街了，莫言打电话把她叫回来说：“一点都不信守承诺，走给我帮忙去。”
莫莉问:“干嘛呀？”莫言用食指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开始指责：“记性让狗给吃啦？我在楼上给你说的事呢？”
莫莉捂着额头报怨：“哎哟！你怎么像老妖婆一样手那么重呀！疼死了！”说着走到镜子前去照脑门上的指甲印。莫言拿着打火机催促着：“快点走哦，等一会天就要黑了。”莫莉知道他想用那个锅炉炸爆米花卖钱时，突然就对它不敢兴趣了，因此一直磨蹭着不想去。现在厂家制造的新机器既美观又大气，炸的爆米花又脆又香还有各种口味，一小筒就卖八九块钱呢，可他倒好从哪弄了那么一个老古董回来，会不会操作还是个未知数。
她如此想着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之色，她不明白这个一向很自以为是的哥哥究竟是怎么啦，什么营生不好干，非得干这种吃苦不挣钱的营生，但看在他好不容易有心情做事的兴头上，她只能掩饰住心中的不乐意来到楼下给他帮忙。
绚丽的彩霞犹如谁家媳妇用各色丝线织成的挂锦，那栩栩如生的花草，生动活泼的鸟兽，婀娜多姿的女子千姿百态，极其传神。
坐在岸边乘凉的人们睁大好奇的眼睛瞅着天空伸出手似乎想把它扯下来，可天空太高远了，远的像一场握不住的，虚飘飘的梦。
莫言扛着黑糊糊的锅炉，莫莉端着那个不太大的铁炉子跟着他一起来到江边，然后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捣腾起来。
河边有一些玩水的小孩，看见他们带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荒草堆里走，就放下矿泉水瓶子和塑料袋站了起来。
莫言刚把锅炉搁在铁架上，给锅肚子下的铁炉里生上柴火，那些孩子便一窝蜂似的跑来围住他和莫莉看热闹。他伸出满是锅煤（煤灰）的手在每个小孩的鼻子上捏了一下然后说：“你们这些小鬼跑来干嘛呀？滚一边去别妨碍我做事。滚一边去，滚一边去。”
有个小男孩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鼻子上的锅煤“嘿嘿嘿”的笑起来。小女孩不解的问：“你笑什么呀？”小男孩说：“你鼻子上有黑，好丑啊！嘿嘿！”有个胖点的小男孩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也有呢。”小男孩摸了摸鼻子指着他说：“你也有啊。”小女孩说：“我们都有呢。”莫莉一边往炉子里加柴禾一边嘀咕：“哥，你也真是的！要是让他们的家人看到了不骂你才怪。”莫言正想说什么，有个个子高点的女孩指着他说：“你是坏人，你这个大坏蛋给我们脸上抹黑，你是坏人。”那些小孩一听都跟着她说：“你是个坏蛋，坏蛋，大坏蛋。”他们七嘴八舌囔囔个不停。
莫言把锅炉取下来搁在地上用木片一边刮上面的锅煤一边说：“你们别在这里烦我了行吗？赶紧去江边把鼻子上的黑洗洗，再不洗就永远长在那里洗不掉了哦。”小女孩问：“真的吗？”莫言说：“真的。”个子高点的女孩像个小领袖一样发号司令：“那我们快去洗吧，走吧，快点走吧。”那些孩子一听便跟着她往江边跑去。
莫言原以为终于能清静了，谁知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些大人，他们比那些小孩还好奇，他想把他们赶走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被他们围在中间像看猴子一样看。
火越烧越旺，莫言把锅煤刮完然后装了几把大米，便转着那个像方向盘一样的小手柄。手柄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的时间表，为了不把米花炸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时间。
虽然已是傍晚，可天气还是非常闷热，此刻，蹲在这火炉前，莫言和莫莉的脸都被火烤得红彤彤的，衣服也被汗水泅湿了。这时一个围观的老人挤到莫言身边弯着腰说：“小伙子，我们这里天气热，这碗饭可不好吃呀！哎呀！糊啦，糊啦，快把盖子打开。”以前村里有很多这种锅炉，但渐渐的就被时代给淘汰了。今天能在这里看到它，他真是高兴，当年闹饥荒的时候，多亏了这种锅炉炸的爆米花救命。
莫言听从老人的指挥赶紧把锅炉从铁炉子上提下来对准橡胶圈狠狠踩了一脚，只听“嘭”一声巨响，一股白烟升上天空，紧接着蓖麻仁一样胖嘟嘟的米花就四散在紧连着橡胶圈的蛇皮袋里。
那些在江边玩耍的小孩听到巨响又跑来了，这次莫言没赶他们走，任他们捡拾洒在地上的米花。那个胖男孩说：“刚才这里好像在打炮呢，声音好大啊！我都要被吓的尿裤子了。”莫言忍住笑说：“打你个大头蒜啊打炮，那叫放炮不叫打炮明白吗？”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说：“我也听到了呢，到底是啥在响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把莫言当成了空气。
老人闻到香味狠狠吸了一口气说：“还好出锅出的及时，再迟一秒就吃不成了。”
莫莉望着老人开心的说：“大爷，今天多亏了你指点，来，抓一把尝尝。”老人摆摆手说：“不了，好不容易炸成了留着卖钱吧。”
莫言见老人准备离开，赶紧抓了一把米花塞到他手里说：“大爷，你先别走行吗？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新手，看不准炸米花和爆米花的时间，掌握不好火候，麻烦你帮帮我行吗？”
老人很直接的夸赞：“你这眼睛还挺溜的嘛！看出来我是个行家呀？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还真炸过一段时间爆米花，也挣了不少钱呢！这时间和火候嘛……”他讲话的时候，孩子们像听故事一样瞅着他那不停抖动的花白胡须和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莫言用心默记着他讲的重点注意事项，他激情洋溢，唾沫星子横飞的讲完，莫莉说：“大爷，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人笑呵呵的说：“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就来问我，我就住在那。”说着用手指着河堤边上那间低矮的红砖房，“那，就在那。”
莫言望着他手指的房子说：“好吧，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一定来问你。”老人背着手说：“好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