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流樱飞雪 > 第十九章 妄
    一成已经相亲过了,周泽还是快乐的单身生活,赵林普依旧音讯全无,又是一段可以掩盖我们经过的时间,我们也不会全力追寻,那段时间所求的意义还没有答案,但可以或缺。

    我倒是打过电话,一成回答的普通:“那个女孩是个好女孩,很适合我。”

    我问他怎么适合,他笑的就有些肆无忌惮:“该做的都做过了,我们各种契合,和灵毓可是一点不像。我们那时候说是恩爱,但除了牵手之外接吻都觉得罪过,她就是那种让你觉得什么都不该做的女孩,只该浮于表面卿卿我我。她应该还守身如玉,说这些你该很高兴吧。”

    “那你还喜欢灵毓吗?”

    他沉默片刻:“不喜欢了。”

    确切得出没有遮掩的答案,就是想表达的话,我相信他。

    我得到了可供我凭靠的爱人,但我是个别扭的人,心中于是越发无奈空虚,连带不甚明朗的往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流连眼前。

    那该是这年春天的事了,不对,时间又是一年过去,半年之前,也就是去年,我曾在樱花盛开只是有过一场完美的告白。

    所有秩序井然,各取所需,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周泽对我说:“这世上奇怪的人数不胜数,当你与世界背离并错误的时候,你是异类,而当背离世界没有错误的时候,你就是异常了,想要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几乎都是异常,但事到临头他们大多退换了普通,然后归于流俗,很少部分人才会冥顽不化违背常理,也有人,一定是没办法不去违背这个世界的。”

    “你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异常只能被更大的异常理解包容,或者因为对其的畏惧,才有着回到日常的可能,所以你不可能拒绝的了赵灵毓的。”

    “灵毓是比我更大的异常?”

    “谁被谁吸引,谁又让谁畏惧,你对我的询问从不会得到答案。”

    他总是这样含糊其辞,或许对他来说,正确才是他唯一的坚持,所以他从不乱说话,所以他显得睿智,所以他才显而易见的与世界舛讹。

    我与他说起我的看法,他忽然笑的很是开心:“或许是这个意思,我没办法矢志坚持着对,只好尽力不去犯错,我其实是很俗气的人,会对各种无聊琐碎的东西感到兴致勃勃,本身才能紧张,所以诸如聚会这种本身没有差错的事情我都会去避免,因为我不高兴,而一旦我背离自己普通的喜恶,此后必会有着更大的迁就,正因为我不伟大,所以我没有着退后一步的资格。”

    他指了指楼下过道上对我摆手的灵毓,我跟着打招呼,他继续说道:“但其实不是的,对异常的坚持才是我的异常吧,这点我有点羡慕你,你无论怎么偏差,都会再回到这里来。”

    “你说的异常是这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

    靠在阳台上的他调整方向,背靠着窗户,懒洋洋的光照亮整个窗台:“它本身和你的问题一样,没有意义。”

    但我其实是相信追求意义有着意义的人,却没有人能给我指出答案,我们都是没有才能的人,就算作为异常,也不足够给人答疑解惑,能力有所局限,思想也不够跳脱,坚持或者背弃,此种选择,仅此而已。

    尤新兰说要和周炳月一直等到樱花凋零,他食言了,樱花却独自遵守了诺言,它照例的开满花朵,照例在最辉煌灿烂的时刻结束掉自己绚丽的色彩,独自在周炳月最不希望看到的时间里绽放,又在她不舍的时间中凋谢,所以周炳月感到绝望。

    齐予立一向抱着疑问,她难以分清自己到底爱的是周炳月还是尤新兰,亦或是她从没感受到过爱,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笑靥,若当真如此,那自己可是有够变态,所以她让雪吹干净自己的情感,让寒气冻住自己的身体,就像它冻住一个个人的过往一样。

    那尤新兰呢,他给出了一个个承诺,然后因为种种缘由未去实现,所以他失去一切都是自食其果?愚昧的善良定然会带来悲剧,那不要这份善良是否就好了呢?人为什么一旦苦闷一旦闲愁起来都会撒谎呢,自己只是想要给那两个女孩温暖啊。

    这不只是一个爱情故事,但想要表达的又表达不清。

    “为什么不用这个剧本呢?”

    “太不健康了,我们当时从文学社随便借了一本过来,但发现根本没办法用,这是一个故事啊,虎头蛇尾的,观众是不会愿意自己补充细节的,何况是这种短小的故事,缺少的东西比起本身还要来的长。”

    “那你喜欢现在这个结局吗?”

    “我喜不喜欢无关紧要,表演嘛,观众开心就好了,留出可供想象的地方越少越好,但这样就失去了余味,所以结尾我们特地留出凝固的时间让懒散的人来想一些足够无聊的内涵。”

    “那个结局只是为了表演?”

    “的确是。”他笑了笑:“难不成触动了你?”

    “怎么可能。”我把剧本收到箱子里,“恭喜你们终于有了能够凑合的部室,改日要请吃饭哦。”

    “一定一定,明天行吧,正好给大四老社员送行,你有空吗?”

    “不好意思,明天我和灵毓约好了。”

    “那真可惜了。”

    那是突然的雪,气温骤降,在我们开始以为冬天过去的时候,它重新给予了我们冰冷的身体,重新拉回被人忘记的记忆,宣布自己没有被四季流转抛弃,它似乎也想要证明如果可以,它可以在任何时刻留下自己的痕迹。

    雪落下的时候是在黄昏,温度下降已经有了许久,单单说来,雪来的也不算突然,但若是你与我一样在路上走上半天,早就适应了这份严寒,在你触碰到晶莹雪花的时刻,你也能知道什么叫做突如其来。

    人的思维真是荒诞不经,我没法解释我为什么要围着城市奔跑,毫无目的连逃亡都算不上,就好像只是想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迷惘,还有那些不经意的街道可以慌乱脚步迷茫视线,也或者,只是人类好奇使然,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生物。

    无趣、刻薄、懒惰、丑陋、吝啬等等,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光辉伟岸,丑陋的蛹中会扇出夺目的翅膀,辛德勒才会有了蜕变,于此说来我对此有着期待,但实则,我连到底期待什么都不知道,连带着拥有着让我期待的东西,那也是我的期待。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雪,但不是这样的樱花,它不是灰褐色、毫无生机安静地樱树,它生机勃勃耀眼绚丽炫目光辉灿烂,它盛开着就好像会一直开下去一样,它占据我们的眼球,就好像不会让其它东西出现一般。

    旋律响起之前,它就已经开始飘落,但我们都没有看到,一片樱花的坠落和一只蚂蚁的死亡,这等小事从未进入过人的眼球,我们看着更多更美的东西,樱花和人类社会一般,总是将美好一并展现,我们看不到隐藏其下的阴影,我们看到真善美就忘记了假恶丑,那被它铭记的都是些什么呢,那天在它身下又发生了什么呢?

    那是必须扩大到百人千人知道的事情,没有别人印证就没办法割舍。

    我的决心就像尤新兰的爱意一样,从来都是基于或许的感觉,从来不能够断然确有其事,却自始至终做好了悲剧的准备,如果他不去承认那两个女孩会一直信任着他吧,他为什么要去坦白,我又为什么要去告白?

    手机响起了铃声,持续了很久,我知道这属于谁,我这样的人,必然会选择异常,恐怕与谁都只是悲剧,自己不愿相信的谎言只会是最为拙劣的谎言。

    悲剧使得画面亮堂起来,雪中飘起了樱花,我接过电话,听着对面女生温暖的语调。

    旧的谎言得到清洗,新的谎言得到生命,生死往复,灰尘将过往覆盖封存,等待未来刺啦的撕开一角,将某些重新彰显。

    那的确不会是我所看见的过去了,于是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呢?

    尤新兰在齐予立和周炳月之间游摆不定,终于在樱吹雪梦幻的场景下失去了一切,也重新收获了一切。

    不对,这是表演部的故事,那我们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