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站在厂房门口一直远远的望着蓝蓝,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真的舍不得放手。蓝蓝来到厂房门口提起箱子说:“我找到工作了,你走吧。”爱情已经让她伤透了脑筋,如果它不能带给她快乐,她宁可狠下心放手。此时此刻,她的心是冰冷而坚定的,她不想再对莫言说一句留恋的话,孤独和寂寞算得了什么呢?一个人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被一个人伤害强多了。
瓢泼大雨从额头灌下来模糊了蓝蓝的视线,一会功夫,她的衣服就全湿透了,可她全然不顾巷子两边躲雨人那嘲笑的目光,径直向手机专卖店走去,她得把箱子先搁在那里。
她的样子看上去坚强,傲慢,可实际上内心非常脆弱,她不太确定十八岁的自己能否无依无靠在银江这个陌生的城市呆下去,但她还是决然的要离开莫言,向大雨里冲去,她不怕雨,以后她什么都不怕了。
莫言见蓝蓝真要走,急忙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说:“我要跟你一起去,要是你真的找到工作,那我要看着他们把你安顿好再走。”蓝蓝差点因为这句话哭了,她冷静了一下说:“不用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走吧。”莫言说:“我知道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可我要看着他们把你,把你安排好。”
蓝蓝不明白他说话时的停顿意味着什么,他的关心只会让她感到虚伪,他这是觉得惭愧吗?可他不是那种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就觉得惭愧的人,他如果是,就不会把她扔在这个没有亲人和朋友的地方了。她越想越觉的伤心,此时,她和莫言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在天涯。
经过十多分钟的对视,蓝蓝冷冷的说:“不必了。”这是她觉得最能捍卫尊严的一句话。莫言说:“那你就别想走。”他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松手。蓝蓝说:“你放手。”莫言说:“不放。”蓝蓝说:“你放不放?”莫言说:“我就不放。”他们像两个倔犟的孩子不顾淅淅沥沥的大雨和路人嘲笑的目光不停的争执着。
蓝蓝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她快坚持不住了。莫言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就不信她能在雨里站到天黑。果然几分钟之后,蓝蓝说:“你就是个魔鬼,我不去了你放开我,放开我。”然后向前面拐弯处一家理发店走去。
莫言嘻皮笑脸的提着箱子跟在她后面,嘴里哼哼叽叽的。蓝蓝心想,这两天都没有吃饱饭,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力气哼的出来?理发店旁边有一家厂房,中间隔着一个灰暗的甬道,这里没人经过,雨也飘不进来,在这里躲一躲等雨停了再想办法摆脱他。
蓝蓝知道莫言这么厚着脸皮纠缠她是因为心里还有她,他要是心里没她早在航南的时候就弃她于不顾了。莫言把淋湿的箱子竖在墙边,脱掉衬衣铺在上面说:“坐着。”
蓝蓝望着他发抖的身体说:“不想冻死就把衣服穿上。”她不想他感冒了没钱买药受折磨。莫言双臂交错在胸前站在甬道出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小草一样凌乱的浮在脑袋上,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漠与傲慢。
蓝蓝被他帅气的外表迷住了,她出神的望着他心想,如果他的内心不那么浮躁的话,他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了,只可惜人无完人啊!再伟大的人都是有瑕疵的,更何况他这个市井小人,但他相信他会慢慢改变的。
厚厚的灰色云层被太阳尖锐的牙齿啃咬着,如同一件衣服破了几个窟窿,几束明亮的阳光从窟窿里钻出来照射在楼顶上。
雨渐渐的小了,麻雀抖抖羽毛上的水珠在竹丛中欢快的鸣叫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不久,一阵风吹来,天上的云团被它吹的不见了踪影。湛蓝的晴空出现在头顶,明净透亮的就像刚刚刷了一层蓝色的油漆。
在这将近一个多小时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蓝蓝的手被莫言紧紧的攥在了手里,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莫言紧挨着她坐在了鼓囊囊的箱子上,把她大半个身体搂在了怀里。蓝蓝感觉没刚才那么冷了,望着莫言的侧脸心想,难道是在做梦吗?希望这梦一直持续下去不要醒来。他犯了错,她可以原谅他,但她希望,之后的岁月里,他能好好做人,那样两人才会相安无事,和好如初。
太阳像个调皮的小孩,张大嘴巴嘿嘿傻笑着,天地因为它的熏染,瞬间变的阳光明媚起来。
莫言见太阳出来了,站起来说:“走,过那边去吧。”蓝蓝没说话出神的望着蔚蓝的天空,翻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扑闪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卷曲着垂在脸颊一侧。莫言被她天真,清纯的模样给迷住了,于是低下头在她粉红,娇小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蓝蓝从自我沉醉中惊醒,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在他的脊背上拍了一巴掌,惊慌失措的站起来说:“你,你干什么?没看见这么多人啊?”莫言坏笑着说:“哪有人啊?哪有?我一个都没看见。好了走了。”
蓝蓝委屈的跟在他后面鼓着腮帮子说:“去哪?”莫言说:“同学那。”蓝蓝说:“又去同学那?人家都不欢迎你,你还去?要不要脸啊?”莫言说:“落魄的时候还管脸干什么?脸能值几个钱啊?快点走,别跟丢了。”
蓝蓝边走边想,刚才还坚决要离开他,怎么现在?嗨!真是鬼迷心窍了。如果这次跟他走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后悔,即便他的性格让人琢磨不透也要忍受,是的,琢磨不透。想到这里,便停下脚步,又开始犹豫了。都说一个人真心爱一个人会为她做任何改变,莫言会吗?如若不会以后不知要受多少痛苦?人生苦短,即使贫贱也得快乐的活着,莫言能给她快乐吗?这实在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莫言扭过头看着呆乎乎的她大声叫囔:“嗨!又怎么了?嗨!听见我说话没?走快点!”蓝蓝望着他英俊的脸说:“我,我不能跟你走。”莫言说:“你说什么?”蓝蓝避过他的目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莫言咬着牙愤怒的盯了她一会生气的说:“今晚你跟我在同学那里住一晚,明天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听见没?你走不走?”他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蓝蓝撅着嘴瞅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乖乖的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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