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严苛
过不了多久,莫言就可以带着蓝蓝离开水岸,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因此,这些天他显得特别高兴,和她相识以来从为有过的高兴。
妈妈没把蓝蓝的身体放在心上,他只能顺从她的意愿,也没买什么滋补食品给她补补身体,只不过在她出院后的两三天里买了鸡和鱼给她煲过几次汤。平时家常便饭蓝蓝也吃的不多,自己身上就那么一点点零花钱,她也舍不得拿出来买营养品吃,因此,整个人显得更加虚弱和苍白,如若不是小时候在家经常干活锻练出的好体质,恐怕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能男人都是粗心的吧,莫言没给她必要的关心,她也没责怪他,男女之间的情感如若计较太多,势必会出现裂痕,并且土崩瓦解,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她的包容和隐忍只是想和他有个美好的未来。
七月份的天色灰蒙蒙的,绵绵细雨犹如扯不完的银色丝线,在秋风中斜斜的飘洒着,把那极盛而衰的紫红青绿摧残得如同墓穴中隔了好些岁月的麻纸,不仅破败而且残缺。站在公园的小径上,不经意的就能闻到花木的腐朽味道。
蓝蓝望着池子里已然枯黄的荷花,并那长满雀斑的荷叶,直觉得一切景致都在应着季节的景。摇摆的柳枝已不如昨天那般柔软精神,硬巴巴的,甚至有些垂头丧气。八角亭的屋脊上,枯草萋萋,黄叶片片,紫色的浆果落了厚厚一层,小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捡拾着,似是想用一会工夫储藏一冬的所需。原来碧绿清澈的湖水如今也变成了灰褐色,上面罩着一层不再翠绿的浮萍,依稀可见乌沉沉的暮色氤氲着,透着一股轻飘飘的寒凉之气。
莫言紧紧的握着蓝蓝的手,一边逗弄坠着雨水的秋花秋草,一边心无旁骛的往前走着,虽然彼此不言不语,可那让人羡慕的爱意全在年少的眼神里婉转盘旋。
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蓝蓝喜欢下雨倒也不觉得心烦,只不过一直呆在莫言家心里不安,总是想着回宿舍,虽然宿舍仅仅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可在她心里,它就像她的家一样。
刚搬进六楼那个小房间时,她一个人好不习惯,即便收拾得再整洁温馨也觉得还不如五楼那个八个人的房间好,可住了一个星期后,她就喜欢上了那个房子。
好几个晚上水月跑去和她挤在那张小床上不愿回去,她说楼下太吵了,想搬去和她一起住。她说好呀,有你陪着我就不会觉得无聊了。水月说跟你开玩笑呢,我还是和那几个老大姐住一起吧,我喜欢热闹。她也没勉强,毕竟六楼的房子不是谁想住就能住的,水月真想搬上去哥哥未必会同意,到时候弄的不愉快让他难堪就不好了。
想起水月,蓝蓝就想回宿舍看看她。于是这天中午吃过饭,等莫言的妈妈和莫莉去上班后,她把几件换洗衣服一并收拾好,便由莫言护送回宿舍。宿舍楼上依旧门卫森严,莫言眼巴巴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用仇视的眼神瞪着楼管。
蓝蓝搬到六楼那天,莫言就一直想找机会去她房间看看,那怕进去只呆一分钟也好,可楼管就是不准他上去,并趾高气扬的说,金成的宿舍楼岂是外人说进就能进的。莫言差点被他那气焰嚣张,目中无人的奴才样给气的吐血,要不是为了给她长脸,他早就扇他耳光了。现在再看见他那一副看门狗的丑恶嘴脸,他的火气就噌噌噌从肚子里直往外冒。
蓝蓝走到二楼站在楼管的办公桌旁说:“你还愣在那干嘛呀?快回去吧,好像又要下雨了呢。”这时,楼管不经意的瞄了莫言一眼问:“那个人是谁呀?怎么像跟屁虫一样老跟着你呢。”蓝蓝瞬间阴着脸不悦的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了?跟着我碍你什么事了?”读书不多的楼管似乎没意识到她言语间的厌恶之情,继续说:“好朋友?不对,呵呵!是男朋友吧?”蓝蓝斜了他一眼冷冷的回答:“你这人也真奇怪,他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莫言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这种爱管闲事的人真让他受不了,看样子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他一步并作两步跑到二楼瞪着楼管大声叫囔:“我就是她男朋友,你问东问西的想干嘛?”楼管毫不胆怯的看着他:“你,你想干嘛?谁—让你跑上来的?赶紧下去。”
蓝蓝生怕莫言寻隙滋事被哥哥知道,于是抓住他的胳膊说:“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嚷嚷了。”莫言甩开她的手瞪着楼管:“我就不回去怎么了?大叔,我去我女朋友房间喝口水可以吗?”他说话的时候攥紧拳头,歪着脑袋和嘴,活像一个地痞无赖。楼管结巴着说:“可,可,可以,你把身份证拿出来我登记一下才能上,上去。”蓝蓝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你回去听见了没?别在这里胡闹了,我不让你去我房间。”莫言不屑的瞪着楼管说:“对不起!我没带身份证,等什么时候带了再给你登记吧。”然后拉着蓝蓝就往楼上跑去。
楼管也不追赶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骂着:“哪里冒出来的土霸王这么不懂规矩,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说着拿起对讲机准备呼叫保安,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子。蓝经理的妹妹他可不敢惹,要是把她惹火了,蓝经理随便找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会让他从金成滚蛋,这种傻事他可不能干,不就是去宿舍嘛,去就去吧。
六楼的确比较安静,环境也比下面几个楼层干净卫生,贴着雪白瓷片的墙壁即便在为阴天里也亮得晃眼。有权有势的人就是比寻常人尊贵。
这六楼住的不是经理,就是主管,最小也是经理助理,因此保洁阿姨把地面拖得如同镜子般光洁透亮,亮得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蓝蓝蹑手蹑脚的走在前面,莫言大不咧咧的跟在后面。他俩走到大厅门口,蓝蓝拦住莫言说:“嘘!小声点。”莫言无所谓似的说:“真烦人,弄的跟做贼似的。”蓝蓝的确怕,怕被哥哥看见把她当犯人一样审问。她没做错什么,不想被他冷言冷语的批评和训斥。
哥哥的房门紧锁着,看样子他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食堂吃饭。莫言低声嘟囔:“你到底在怕什么呀?鬼鬼祟祟跟老鼠一样。”大厅玻璃门两边各放着一个土陶大花盆,花盆里种着两棵一米多高的,修剪过的,宝塔般的罗汉松。
莫言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打量着被几个套房围成一个正方形的大厅,大厅左侧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电镀椅子。厅中间有一个扇形的水池,池中有一块自然天成的石头水景墙,石头罅隙间溪流潺潺,水声响亮悦耳。翠绿的藤蔓植物如云似雾匍匐而下,石头因此隐约可见。几条漂亮的金鱼欢快的在水里嬉戏着,水中的紫色睡莲,叶片肥硕圆润,花朵娇艳欲滴,它的繁盛让人误以为此时还是烈日炎炎的盛夏。
蓝蓝悄悄打开门一把把莫言拉进去小声说:“傻看什么呀?快进来。”莫言险些被她拉的摔在地上,进去后,她赶紧关上门,“我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悄悄坐在那里不许说话。”莫言捂住嘴唔哝:“回来就回来呗,他是人又不是鬼我怕什么。”他边说边望着这间干净舒适的小房子。
房子右侧靠墙放着一张小木床,床边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木椅,站在桌前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对面的商贸大楼。蓝蓝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你不怕我怕,他要是知道我在谈恋爱就完蛋了。”莫言疑惑的看着她:“谈恋爱怎么了?哎!谈恋爱怎么了?你都长成熟了他还不许你谈恋爱?这都什么时代了他还好意思禁锢你,那么保守难怪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蓝蓝原本对哥哥就有成见,但那毕竟是她的亲哥哥,他再不好,也摆脱不了那层血缘关系。此刻,听莫言那么一说,就赶紧为他辩解:“其实,他也不是不准我谈恋爱,他只是怕我受伤害罢了。也许他曾经被哪个女孩子伤过,知道那种痛,所以一直单身。他一点也不保守的,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呢。你也知道,现在的坏男孩太多了,谈恋爱一点都不用心,玩两天就扔掉,要是你你也会怕的对不对?”她说完便若胡所思的托着下巴。
莫言不以为然的说:“得了吧,他哪是怕你受伤害,他分明是眺不起我。你要是听他的话,你这辈子就准备做个老处女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总有一天我会混个人样给他看的,到时候我看他还能说什么。”
这时,大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开门声,蓝蓝从声音判断那是财务部经理回来了,她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莫言抓住她的手嘀咕:“你这么紧张干嘛呀?”他真受不了她这一惊一诈的样子。蓝蓝趴在他耳边说:“我警告你啊,说话小声点,要是我哥知道你在这里,我就死翘翘了懂吗?”莫言甩开她的手抱怨:“简直烦死人了!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哥啊?”他说完踢掉鞋子躺床上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