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放下身段
窗外月色朗朗，皎洁如练，闷热无比的大地就像浸泡在水银里亮堂堂的。
莫言和莫莉来到楼上东拉西扯聊了会天，估摸着爸妈把饭吃完才一起回到屋子。
妈妈面带微笑正瞅着电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莫言就把炸爆米花的事情告诉她。起初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视上，等那段精彩的桥段过后，她才问莫言:“你说撒子哟？”他又把原话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她就暴跳如雷似的大吼：“哎！谁让你去炸爆米花啦？你这兔崽子诚心气我是不是？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去卖爆米花？你是故意找罪受让我伤心是不是呀？是不是呀？”她一直觉得她这个仪表堂堂，聪明机智儿子，就算没读多少书，也一定会有所作为，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争气。
莫言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妈，你怎么老是胡搅蛮缠呢？我闲在家里你垮着脸，现在我有事做你还是不高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他说完，她狠狠把水杯往地上一蹲，头歪向一边表达她的观点：“我宁愿你闲在家里，也不准你去炸爆米花。”她的真正心思是嫌那营生既受罪又不体面。
莫言明白她的心思但是没有戳穿：“妈，这可是你说的啊。”她说：“是我说的。”莫言被她气得攥紧拳头真想打人，他来到自己睡觉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咬着牙脑袋歪来歪去。
他和妈妈的谈话爸爸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悄悄的躺在床上一句话都没有讲。母子两个都不好惹，无论他替谁说话都会遭到很不好的礼遇，还不如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也不去劝解。
莫莉难过的站在门口想，爸爸好不容易把妈妈哄开心，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又被哥哥破坏了，难道这个家让魔鬼诅咒了吗？难道她不是亲生的吗？她上班也很辛苦，可妈妈从未过问过，一味的厚此薄彼宠着哥哥，这让她对血脉相连的母女亲情产生了怀疑。但此刻，她还不得不安慰妈妈，让她不要生气，这真是太可笑了！
又一场争吵就这样在双方的沉默中停息了，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各自怀揣着心事与烦恼在这小而憋闷的屋子里惆怅着，最后终于敌不过瞌睡的召唤，忍受着蚊虫的叮咬愁眉苦脸的睡着了，但睡着后，由于潜意识的作祟不时的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
这叹息是那么的沉重，绵长，长得伴随着整个夜晚，直到窗户透进新一天的曙光。莫言虽然懒散，可骨子里遗传了妈妈争强好胜，任性执拗的性格。他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人阻挠，他就偏要去做，而且非得把它做成，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喜欢和人对着干。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证明，他能行。
这天早晨，妈妈刚去上班不久，莫言就出去了，这前所未有的积极让莫莉和爸爸有些后怕。他们走后，莫莉也上班去了，爸爸带着破脸盆，气管子，几个自行车里外轮胎，以及其它自行车新配件到离水岸新街不远的小巷摆摊去了。
新街和老街成东西走向，中间夹着一溜新落成的商贸大楼和住宅楼，以及即将要拆除的老房子。
老房子有的只有一层，有的三四层高，人字形的屋顶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瓦片的缝隙里生着狗尾巴草，松塔般的植物，还有花斑一样的苔藓和别的杂草。老街的房子和青石铺成的地面都带着一股岁月的沧桑和古韵绰绰的质感。
挑着担子吆喝的货郎，骑着老自行车收头发的小贩，踩着缝纫机专门缝破衣裳的裁缝，古老得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照相馆，理发店，药店，饭馆还有挂着大红灯笼的妓院……。新街和老街就像两条时光隧道，从新街来到老街就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而从老街来到新街就像穿越到此时的现在。
莫言喜欢新街的繁荣与时尚，但更厚爱老街的守旧与落后。他的锅炉放在老街上简直就是相得益彰，合适极了。老街的人流并不比新街少多少，同样存在着安全隐患，但为了能挣更多的钱，他只能放弃昨天炸爆米花的地方，选择这里。
这么帅的男人当街炸爆米花叫卖折实新鲜，莫言坐在小板凳上，生好火拉开阵仗，不一会儿，男女老少各色人等都围了过来。
这些围观的人中有很多是准备去上班的漂亮女孩，她们看见莫言那张精致，英俊的脸就都争着要买他的爆米花。他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但又不知道找谁帮忙，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慌里慌张。
有的女孩处于爱慕和心疼，竟然主动要求给他帮忙，莫言害怕把她们漂亮的脸蛋和衣服弄脏，就婉言谢绝了。女孩们有点尴尬，于是买一些爆米花站在人群里疑惑的想，穿着一身的名牌衣服竟然干这种行当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他又不像是个穷人，随便找一份工作都比这轻松，何苦呢？
这时候，蓝蓝正好来到老街帮同事买早点，看见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大圈就挤进去看热闹，当她看到莫言时一下子傻了眼。这几天他没有去上网，也不去找她，原来是在忙这个。
莫言的生意很好，好得每炸一锅爆米花就会遭到哄抢，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蓝蓝觉得他完全可以不至于这么狼狈不堪，他是那么聪明，出众，完全可以从事别的工作。她在人群里站了许久，莫言只顾忙碌也没有注意到她，她很想上前打个招呼，或者帮帮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双脚像被胶水粘在地上挪都挪不动。
回到专柜后，蓝蓝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五味杂陈，就连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是懒懒的，缺乏气力，并且一整天都是这个样子。
这漫长的一天似乎瞬间就被她的胡思乱给消磨掉了。
下午四点下班后，她没有回宿舍换衣裳，买了两杯珍珠奶茶直接来到老街。街上人来攘往可就是不见莫言，他呆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小堆柴灰和碎得拾不起来的爆米花碎屑。
回到宿舍之后，她打电话给他一直无人接听，发的短信到天黑都没有回。可她并没有因为被忽略而难过，有事做总比游手好闲强多了，不怕吃苦，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磨砺意志。如此想过之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就连室友杂七杂八的吵闹也显得那么欢腾热闹。
莫言三点左右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洗完澡睡了一会，便迅速起来炒菜煮饭。饭菜准备妥当，时间还很充裕，于是把包里的钱掏出来整理好，用皮筋扎住藏到隐蔽的地方。
只不过两天时间，除了买锅炉的钱外，他还赚了三百多块。如果以后都按这种势头稳定发展下去，可就太好了！虽然辛苦，可比一天到晚呆在工厂里强。
让他奇怪的是，以前无事可做就想跑到网吧打游戏，现在就算有时间都懒得去网吧，战友说他要是再不上线就被战队踢出去了。剔除就剔除吧，既费钱又耗神的破游戏不打也罢，反正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遣多的很，比如夜晚，牵着蓝蓝的手到公园的林荫小路上漫步或者和她面对面坐着只是发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