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苦中有甜
刘军离开不久,莫言就按照他说的炸了两锅爆米花装在袋子里,然后坐在树下抽烟。密集的汗水和着柴灰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用粘满炉灰的手抹了抹,脸上便印了几个蝌蚪般的手指印,那样子简直狼狈,丑陋极了。
刘军抱着一小捆木板回来,莫言炸的爆米花已经快卖完了,他垂着脑袋正在数钱,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刘军喜出望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就剩这些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加了一点糖精水的爆米花会这么受欢迎,说心里话,他并不觉得它有多么好吃,和新式烘烤箱做的奶油爆米花相比,它的口感简直差极了。
莫言说:“是呀。”刘军竖起大拇指夸他:“冰哥你真行!”他谦虚的望着刘军诚实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行什么行?还不多亏你在这里帮我,要不然我真是坚持不住了。”
刘军当仁不让的向他讨要奖赏:“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呀?”莫言说:“你等着,我去去就来。”在同学和老乡里面,刘军算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人,有事让他帮忙,只要能办的到的,他绝对会挺身而出。因此,莫言把他归为好人的行列,虽然他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却喜欢和刘军这样的好人在一起。
莫莉很听莫言的话,中午妈妈回来见她在电视,就问:“冰冰去哪里了?”她心不在焉的回答:“不知道,我醒来就没看见他。”
听见这话,她就开始发火:“昨天一大早说去找工作,结果回来屁也不放,现在又不见了踪影,早知道是这种冤孽,当初我就把他扔茅坑里淹死算了,何苦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别看她骂的那么凶,真实意思却是怕他顶着大太阳在街上瞎溜达中暑。再说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他就是要出去玩也得回来吃了饭呀。
莫莉不喜欢她唠叨,于是故意火上浇油:“你要想把我哥扔茅坑里淹死现在也不迟啊,村子后面就有一个大茅坑,干脆把我也一起扔进去吧。”
这话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加把她给惹火了:“连你也诚心气我是不是?你给我出去!出去!就当我白生了你这个女儿。”说完竟然捂着脸跑到厨房哭起来。
莫莉心一软赶紧跑去安慰:“妈,我没气你,我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哎呀!你别哭嘛。”说着把她拉到屋子说,“妈,你坐着,我给你盛饭去,哎呀!别哭啦,笑一个,笑一个嘛,你笑起来好漂亮的。”
被莫莉这么一哄,她止住哭声说:“我饿了,快去盛饭。”莫莉用纸巾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然后迅速把饭菜端上桌子。她端着碗问:“你爸呢?”莫莉说:“不知道。”
她有点生气的盯着她说:“一问三不知,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吃饭。”莫莉听话的拿起电话,莫言的手机没电,她没有打通,爸爸说他中午不回去吃饭。
她像个传话筒一样把结果告诉她,她叹着气说:“算了,吃饭吧,他们爱去哪去哪。”
莫言跑到专卖店买了一盒好烟回来,刘军已经把剩余的爆米花卖完了,正准备再炸一锅。金色的火苗把他的脸烤得红红的,黑色的T恤被汗水泡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
莫言把烟塞到他手里说:“你去歇着,我来。”刘军拿着烟坐在花坛边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烟很贵的,你也真舍得,嗨!不会是假的吧?”莫言只顾转动着手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就将就着抽吧。”
这时,蓝蓝打电话问刘军:“你看见莫言了吗?”刘军请示了莫言之后回答:“我,没看见他,大美女是不是想他了呀?”蓝蓝说:“哦,我忙着先挂了。”
刘军把手机装到口袋问:“又不是偷鸡摸狗,有什么好丢脸的,水岸这么小,她迟早会碰见你,你瞒的住吗?”莫言孩子似的说:“你管我瞒不瞒得住,抽你的烟别唠叨。”他俩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忙活,等十斤玉米全部炸完已经是黄昏时分。莫言和刘军把锅炉藏好回到家吃过饭便来到河边坐在石椅上吹牛。
不过小半天时间,炸了五六锅爆米花就卖了差不多两百块钱,又累又脏也算值得了。
此刻,他们坐在这晚风徐徐的江边感觉心情非常舒畅,望着天边五彩缤纷的晚霞如同看到艰苦生活里的一丝希望之光。
刘军故意把双腿搭在莫言腿上说:“嗨,收获不错哦!要不我辞工跟着你混吧?”他故意试探他,看他是否够朋友。莫言像被欺负的孩子望着他长满毛的双腿嘀咕:“别太过份啊,把腿挪开。”刘军得寸进尺的要挟:“叫哥我就挪开。”
莫言嘿嘿笑着吐了口口水说:“呸!不要脸。”刘军也嘿嘿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提醒:“哎,你觉得论斤卖划算还是论袋卖划算呀?”莫言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回答:“当然论袋卖划算啦!”
刘军奉劝他:“我觉得你应该去买一台电子秤或者那种杆秤也行,炸一锅称一下试试。”
莫言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于是站起来说:“那我们现在去买秤吧!你刚才说你要辞工跟着我混?好呀!我正嫌一个人干这营生丢人现眼呢,有你陪着,我就豁出去了。”
刘军带着嘲讽的口气说:“你真够朋友!”莫言厚颜无耻的回答:“那当然。”刘军坏坏的拧了拧他的屁股:“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是安心在厂里上班吧,干你这营生风吹日晒的,在火炉边烤着太遭罪了,要是遇到下雨天就只能闲着了。”
莫言翻着白眼掏出一根烟递给他:“你这是在打击我吗?”
刘军跳起来伸手折了一根小树枝抽着他的屁股:“没打击你,人各有志嘛,你好好干,明天我得上班不能给你帮忙了,你自己小心点,尤其到了时间踩开盖子那一瞬间很危险的。”莫言听他这么说有些失落,他做什么事都抱着玩耍的态度图个热闹。刘军要是不在,他一个人忙活都觉得没劲,“哦。”他闷闷的说,“我会注意的。”
他们跑了几个五金店,最后买了一台有挂钩的,像摆钟一样的电子秤,然后在街上逛了一会,刘军就回宿舍去了。
莫言独自来到河边坐在石阶上闷了许久,迎面而来的晚风夹着花草的清香掠过水面吹在脸上,湿湿的,热热的,就像用热毛巾抹过一样,感觉极不舒服。
想起刘军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就感到非常沮丧。
本来他也可以像他一样在厂里找份工作,遵守规章制度,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看似稳定,不必冒风险的生活,可他不想被上级呼来呵去,约束,管治失去自由。炸爆米花虽然辛苦,也被好些人瞧不起,可他是在用自己的双手讨生活,他觉得惬意自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