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小快乐
凌晨两三点莫言醒来上了个厕所就坐在床上发愣,愣了一会便打开电视边看边玩手机,看见蓝蓝在线就发了一个玫瑰花图像。这么晚了,他想她肯定在呼呼大睡,没想到不一会她给他回了一个骷髅头。天上明月朗朗,繁星灿灿,桂花树和龙竹在月光中轻轻摇曳着。莫言蹑手蹑脚来到楼顶,阳台周围大大小小的陶瓷,塑胶花盆里种植着很多花木。水缸里的睡莲花宛如一位娇羞的女子绽放着笑脸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正在做梦的鲤鱼被莫言轻微的脚步声给惊醒了,于是生气的游到水面上瞪着他,仿佛在说,你这个家伙真讨厌!三更半夜跑楼上来干嘛。
深夜的户外要比屋里凉爽很多,莫言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在阳台一侧的围墙上,望着天上像半块玉璧一样的明月对蓝蓝说,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吧。蓝蓝说,屋里太热了,我睡不着。他问,睡不着在想什么。在她还没有回答之前,他希望她说,在想你。可她却说,在想家。这个答案让他感到非常失落,寂寞和孤独一下子便把他给包围了,于是说,猪头早点睡觉,晚安。然后把Q设置为隐身,静静的坐在小板凳上,心如一团乱麻。
天快亮的时候,莫言回到屋子把电视声音关掉开始睡觉。不知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坏习惯,睡觉喜欢开着电视,不知是害怕孤单,还是怕关掉灯后自己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今要把这个坏习惯改掉似乎不太容易了,就像改不掉黑白颠倒的作息时间一样。爸爸身上散发着一股老男人特有的气味,他睡着时就像呼吸道堵塞一样鼻音很重,这些不好尽管他无法忍受,但也不能直说。他多想自己租个房子单独生活,可妈妈坚决不允许,原因之一无非是太疼他,让他一个人单独生活不放心,原因之二莫言尚不清楚,但根据他的推测,估计她是为了节省开支。
夏季的夜晚短暂的一眨眼天就亮了,七点左右,莫言睡得正香,可还是被妈妈起床,洗漱的细微响动给吵醒了。此时,她正在和莫莉小声说话,那声音唔哝唔哝的简直有点挠人。隔壁的婴儿“哇哇哇”的哭着,男人把孩子他妈叫醒说:“娃儿都饿成啥了,赶紧给他喂奶。”不知是谁小便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流水一样非常响亮。隔壁的一切声响都因房间距离太近而显得异常清晰。对于这些外乡人来说,踏踏实实做事才是正经,谁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和素养?有钱人讨厌他们身上的诸多不文明,就算他们在城市里呆得再久,那些坏毛病还是很难改掉。比如乱扔垃圾,随地吐痰,公众场合大声喧哗……等等。他们不在乎对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因此常会遭到城里人的嫌弃和排挤。例如像这样的清晨,他们即便要起床上班,或者干其它事情,也大可不必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因为隔壁还住着几家人,有的人正在休息,但他们从不在乎,还是我行我素。莫言简直烦透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环境,但妈妈非要让他和他们挤在一起,挤在这小得搁了一张床和桌子就剩一点空间的小屋里,并且还和爸爸睡在一起。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鲜花的芳香,以及苔藓淡淡的霉味,还有海水的咸涩,它们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人们的嗅觉,让人的神经变得更加困顿麻痹。妈妈去上班后,爸爸起床用冷水打湿毛巾抹了抹脸提着一个破旧但结实的帆布包出去了。他下楼梯的时候,包里的工具因为晃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莫莉今天休假,六点多钟就醒了,此时正趴在床上用手机和网友聊天。莫言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裤来到房间把手机扔在床上说:“给我充下电。”从小倚仗妈妈宠爱的他变的自私霸道,喜欢指使莫莉给他干这干那,如今已养成了使唤人的坏毛病。莫莉说:“你不会自己充啊?手让狗咬啦。”莫言凶巴巴的说:“让你办点事怎么这么磨叽呢?快点哦。”说着跑到厕所去了。莫莉瞪着他不停重复:“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然后拿着手机来到隔壁屋子,像和谁有仇一样气呼呼的把充电器一端塞进了手机插孔,就回到床上继续聊天。这时,刘军在楼下喊:“冰冰,起床了吗?下来开门哦!冰冰,冰冰你在吗?”他打他手机一直关机。莫言听见喊声故意默不作声来到阳台捧了一捧水朝楼下泼出去。刘军淋了一身水正准备开口大骂,他“嘿嘿”笑着跳起来说:“喂!你怎么来啦?今天不上班吗?”说着把钥匙扔了下去。刘军接住钥匙说:“嗯。”然后从小巷绕到屋子后面打开门来到屋里。莫言给他发了根烟说:“你先坐着看电视,我去弄些早点。”刘军接过烟也不坐站在厨房门口一边看他做饭一边说:“上班的时候盼着休息,休息的时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哎呀!好无聊哦!虽然有很多老乡在这里,可我就喜欢来找你。”莫言瞅着锅里的油眼皮子也不抬一下:“这么喜欢我呀?”刘军笑“嘻嘻”的回答:“那是当然,可我一大早跑来不是找你玩的,你那锅炉可把我折磨了一晚上啊!怎么样?捣腾会了吗?”莫言专注的拿着锅铲翻炒着鸡蛋说:“嗨!看把你操心的,等会陪我买玉米去。”刘军正担心找不到事情消磨时间,听他这么说便一口答应了。莫言把早点做好给莫莉留了一些,剩余的和刘军吃了,便拿着手机一同出了门。
早晨的太阳像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慢慢的从天边升起,把整个水岸都照得亮堂堂的。莫言带着刘军慢悠悠朝水汀走去,水汀有一个农贸市场,那里一定有他要买的玉米。刘军像个老太婆一样边走边唠叨:“我们还是到村子后面乘船去吧!走路得好久呢,这么热的天我中暑了怎么办呀?”莫言看都不看他说:“就你值钱?街上这么多行人怎么没见一个中暑呢?要去就别抱怨,要抱怨就别去。”刘军不好意思的为自己开脱:“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在担心你呢。”莫言果断的说:“别嘟囔了赶紧走吧。”其实水汀并不远,他们从水岸的老街一直往东走,然后向左拐上北面的大桥,过了大桥再往前走两三百米就到了水汀。看在刘军一路追随他的份上,莫言到水果店里买了半个冰镇西瓜,让店员切成小块拿着竹签边吃边朝人来人往的集市中心走去。老天保佑,他们在集市转了一圈,玉米算是买到了,不过价钱很贵,五块钱一斤,莫言买了一袋正好十斤,然后扛着乐滋滋的回到水岸。他俩在屋里歇息一会便朝河边走去,莫莉呆在屋里无聊也凑热闹似的跟在他们后面。
早晨河边的人比较少,莫言和刘军跑到铁轨下的桥洞里把他那一套行头扛到树底下干净些的地方,莫莉捡了一些木柴把火生好,刘军给锅里装了两把玉米,然后拧紧沉重的铁盖将锅炉架在铁架上转动着手柄。莫言担忧的盯着炉子里燃烧的烈火和钟表,生怕把玉米给烧糊了。记得小时候有人挨家挨户给村民炸爆米花,时间到了之后,那人就提起锅炉对准橡胶圈用力一踩,紧接着就听见“嘭”一声巨响。每当那个时候,周围的人已提前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等那声巨响消失,一股玉米的清香弥漫开来,他们才渐渐向锅炉聚拢。莫言仔细回想着昨天傍晚那老人教给他的办法,他记得是要踩一脚,但不大清楚那一脚踩在什么地方,搞不好锅炉里温度气压太高就会爆炸。这时刘军说:“嗨!你蹲在那发什么呆?赶紧走开!”莫言问:“可以啦?”刘军说:“是的。”他提着锅炉把锅口塞到橡胶圈里,然后狠狠在橡胶圈上踩了一脚,只听“嘭”一声巨响,一股蘑菇状的蒸汽便升到半空。莫言被这声音震的心脏怦怦狂跳,一时竟愣住了。望着晃动的树木,他开始担心自己要干的这档子事。不一会蒸汽散尽了,他们三个着急的扯开橡胶圈查看劳动成果,蛇皮袋里的玉米像灌了沥青的石子乌漆嘛黑黏糊糊的,就连散发的味道也苦涩而刺鼻。莫言哭笑不得的盯着刘军和莫莉说:“看看你俩干的好事。”刘军笑嘻嘻的说:“冰哥,已经很不错啦!你是不知道呀,刚才那威力把我手都震麻了,现在都没知觉,不信你掐掐。”莫言咬着牙狠狠掐了一下,刘军狼声鬼叫的制止:“哎哟!疼死啦!疼死啦!你不会轻点啊?”莫莉望着刘军被烟火熏黑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刘军望着她的脸也大笑起来。莫言像个领导一样大声呵斥:“你俩还好意思笑?重新开始,要是再炸成这样,你们就把它全吃了。”说完他自己也捂住嘴笑了。树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指着他们幸灾乐祸的说:“哈哈!好丢人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