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转变
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之后，莫言这天晚上竟然出奇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深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第二天早晨醒来后，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跟着刘军去了厂里，妈妈听见他要找班上，说话时的语气里都带着笑。既然他的改变能让她那么高兴，他还是下定决心好好工作吧，如果能在刘军的厂里找到自己可干的事情也不错。人力资源部的经理还没到，他们在厂里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他人影，就在他们等的有点心烦的时候，主管大腹便便的进来了。刘军对莫言说:“走吧，他比经理还好说话。”他们跟在主管后面进了办公室，落座之后，他问：“你以前都做过什么工作？”莫言说：“我以前做过衣服。”主管又问：“还有别的吗？”他说完喝了一口水，声音很大，喉结明显的滚动了一下。莫言瞅着他冰冷的神情瞄了刘军一眼才说：“我只会做衣服。”主管很干脆的说：“厂里暂时不招裁缝。”莫言说：“我不是裁缝。”主管诧异的看着他：“我没有说你是裁缝啊，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莫言只好起身对刘军说，“那，你先去上班吧，我再到别处去看看。”厂里每天都在招聘员工，各各部门的都有，每时每刻都有人打电话或来厂里应聘。刘军想，估计已经招到人了，于是对他说：“也好。”于是两人出了办公室，刘军把他送到门口说：“要是遇到工资差不多的就去吧，别再挑三拣四的了。”莫言摆摆手说：“好的，你快进去吧，等会电话联系。”刘军说：“革命尚未胜利，同志仍需努力，加油！”说着举起了拳头，一脸的坚强不屈。莫言边走边向他摆了摆手，那手势真是既潇洒，又帅气。刘军羡慕的说：“哦哟！这家伙！啧啧！”
离开制衣厂后，莫言在水岸和外滩转了几圈，很多厂家门口的墙壁上都张贴着招聘启示，他便一家挨着一家去面试，结果都因对方或自己的问题总是不尽人意。回到家后他很沮丧，闷在屋里一直抽烟，因此连午饭都没有做。他打电话给刘军把自己找工作遇到的烦恼大概讲了一遍，刘军笑呵呵的劝他不要灰心，并说自己当初找工作时比他碰到的困难还多。莫言有点不太相信，他问：“这么说，我还得再去多碰几个钉子？”刘军说：“那是当然啦，只要你诚心诚意想得到一份工作，就算一个厂家不接纳你，或许老天一感动使个法术另一个厂家就要你了呢。继续，加油！”莫言气得牙直痒痒：“你到底是在鼓励我还是在讽刺我啊？我从来没给老天烧过高香，它哪会鸟我啊。”刘军故意逗他：“那你现在就到庙里给老天烧一柱香呗！噢！对了，别忘了再磕几个头。”早上陪他去见主管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了，他只是去做做样子，似乎对能否找到工作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不知道他刚才到哪里溜达了一圈，他真是懒的理他，那么大人了一点都不上进。莫言说：“烧你大爷，嘲笑我是吧，等会再跟你算账。”刘军“嘿嘿嘿”的大笑着：“要算账就赶紧来，我在厂里等着。”莫言这才认真的说：“不跟我瞎扯了，那个，下午我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要是再找不到你明天陪我去买锅炉。刘军不加思索的说：“好。”
中午十二点多些，莫言的妈妈买了一份白切鸡回来了，莫言只顾盯着电视想着心事也没去搭理她。她走进厨房见饭没有做，便自己动手忙开了，昨天买的蔬菜还有，虽然不新鲜可也还能吃。为了节省时间，她手脚麻利两下子就把菜炒好了，这是天长日久在生活中养成的好习惯。电饭锅里还有很多米饭，虽然隔了一夜，不过闻着倒是没什么怪味，她把米饭倒进炒锅里热了热，一顿简便的午饭就做成了。莫言接到刘军的电话正准备出去，看到盘子里拌好的白切鸡问:“妈，家里要来什么人吗？”她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坐在床边笑呵呵的说：“没有人要来，这是买给你吃的，快来吃饭吧。”要是在平时他没煮饭，她早就火冒三丈了，可今天她没有，只因为早晨听他说要去找个工作上班了心里高兴。莫言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知道她今天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因此有些难过。刘军下班没有去食堂吃饭，他便对她说：“妈，那我把刘军叫来一起吃饭好不好？”她是一家之主，很多事他和爸爸妹妹都要征求她的意见。她放下碗筷说：“叫他来干嘛呀？等会我要休息一下，你们吵吵嚷嚷的多不好。”她是个小气的人，不喜欢莫言把那些白吃白喝的酒肉朋友往家里带。刘军虽然不算酒肉朋友，可他家里很穷，所以她有些看不起他。别看她也是个农村人，但她却眺起不起农村人。她不喜欢皮肤黝黑，老实憨厚，傻里傻气的刘军和莫言做朋友，怕沾染了他的傻气。莫言无奈的说：“妈，刘军经常请我吃饭，我都没请过人家，你就让他来吧！我们吃完饭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休息。”每次和她说话都像是在央求，让他感觉很没面子。她阴着脸说：“你也真是的！不会吃完饭再叫他来啊？”莫言讪笑着说：“妈，饭吃完叫他来还有什么意思啊？”她阴着脸没再说话在，莫言就给刘军打了个电话。刘军说：“你有撒子事就出来说，吃饭嘛就算了。”每次去找他玩，他妈妈都黑着脸，所以他不太去他家。莫言用命令的口气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家里谈呢，快点来哦，我等你。”妈妈听他这么说，便有意把鸡骨头咬的咯嘣咯嘣响。莫言本来想等刘军来了再开饭，可她却不情愿的吃开了，莫言也不敢制止，只说：“妈，你能不能慢点吃啊？小心把牙齿给磕掉了。”他故意这么说她，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她这种怪脾气，还好这是他妈，要是他老婆，他早把她给休了。她说：“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啊？”这时电话响了，刘军已经到了楼下，莫言便跑到楼下去开门。刘军提着一个大西瓜跟在他后面硬着头皮来到屋里客气的跟他妈妈打了个招呼：“阿姨，你下班啦？”莫言见她只顾吃饭不说话，就把筷子塞到刘军手里说：“她早下班了，又累又饿自己到先吃上了。”说完递给他一杯酒，“来，咱俩先干一杯。”刘军便把西瓜放在地上，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菜，这才端起酒杯和莫言碰了一下。他妈妈平时也喝酒，但只是偶尔，因此，他没有给她倒。刘军端起杯子目光尽量避过她那张讨厌的脸把酒灌进嘴里，然后才开始吃饭。莫言天生聪颖，待客之道一学就会，而且很擅长见风使舵，随机应变，认识他的人都私底下说他圆滑世故。此时，他见妈妈把一碗饭吃完，赶紧从她手里拿过碗说：“哎呀！亲爱的老妈呀！你辛苦啦！我再给你盛一碗哦，吃饱饱的好去挣钱给我用哦。”他故意这么逗她。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看把你得意的，工作找到了没有呢？”莫言赶紧垂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嘟囔：“已，已经有眉目了。”他说完她没再多问，闷声不语的吃完饭搁下碗筷躺床上休息去了。
莫言和刘军尽量小声的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一起洗完，然后把地面清扫了一遍才轻轻掩上房门出来。铅灰色的天空像一道坚固的屏障罩在头顶，太阳亮的光线全被它给遮住了，天地间灰蒙蒙的，一切的一切就像被困在牢狱里。刘军跟在莫言后面边走边说:“看样子要下雨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莫言也不回头只说：“去旧货市场买锅炉，你不是答应陪我的嘛，不准反悔哦。”刘军挠挠头说：“我是答应你了，可前题是在你实在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我现在正想陪你去找工作呢，你急着买锅炉干嘛？”莫言停下脚步给他发了根烟说：“我是找不到工作了呀，跟个老太太似的一直唠叨个不停，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刘军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莫言及时打断他的话：“不是那意思就闭上嘴跟着我走。”刘军立即把嘴唇抿的紧紧的点点头跑到他的前面。莫言望见他像一只猴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差点笑了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