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疼痛着的依米花 > 第十二章 一抹乡愁
    第12章一抹乡愁

    蓝蓝回宿舍换了件衣裳在食堂吃过晚饭,便爬到宿舍楼顶,坐在水泥防护栏上,望着渐渐失去光华的落日。

    鸟儿都成群结队归巢睡觉去了,唯独那勤快的燕子带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铰着天边五光十色的云彩,似乎想把它裁成一件件漂亮衣裳等到来年春天穿上去参加花神的宴会。

    蜻蜓像小巧玲珑的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着,蓝蓝望着它们,就像长了一双翅膀跃过千山万水飞到了家乡。这个时候,爸爸可能在已经抽穗的麦田里除草,或者在高山上种玉米。而弟弟和妹妹也许在山上放牛,打猪草,或者趴在院子里的磨台上做作业。自从妈妈病故之后,他们就变的很乖,很懂事。

    天气炎热的夏天,许许多多的蜻蜓就会在老家的山巅上飞来飞去,蓝蓝到山不放牛的时候就会捉蜻蜓给弟弟妹妹玩耍,他们经常会因为分配不公引起争执甚至在爸妈面前拼命扭打。

    爸爸冷眼旁观不管不顾,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就从柴摞子里抽一根刺条子把两个人一起赶到外面去。之后他们又犯同样的毛病,妈妈便置之不理了,要打使劲打,只要不伤及他人,她也懒得去劝。

    实际上他们从来都没有伤及彼此和他人,不太富裕的家庭反而因为他们年幼无知的打闹增添了许多欢乐,但那欢乐自妈妈去逝之后便像留声机里一首悦耳的歌谣突然间就戛然而止了。

    从那时候开始,残缺的家庭像天空的明月被凶恶的天狗咬掉了一半,即便有快乐也不完满,不经意间便暴露了那流血的伤口。除过常年在外的哥哥之外,家里其余的人都变得郁郁寡欢,不苟言笑。

    为了养家糊口,蓝蓝勉强读完初中,在家里呆了大半年后便来水岸打工。

    刚到水岸时,因为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短短一个月便从原来一百多斤的体重急剧下降至八十多斤。又因为经常想家傍晚一个人呆在楼顶,要么睡在床上蒙着被子偷偷哭了无数次。

    从那以后她吃什么都长不胖了,也是从那时开始,她总喜欢傍晚来到这里,把街道上的喧嚣置之度外,脑袋放空似的一直坐到天黑。

    无数个这样的傍晚,孤独和对家人的想念像一根长长的,无形的线紧紧的勒在她的心上,那种牵肠挂肚的痛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害怕想念,可不知什么时候,或许就在最近,她多情的脑袋里又增加了一个人,这个人像气泡一样冷不丁就从她的脑袋里冒出来和她的亲人争夺一块不太大的情感阵地,她想把他从脑袋里揪出来扔得远远的,后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这个人就是莫言,噢!他简直太要命了!她和他才认识几天,他就像旋风一样挤进了她的情感世界。

    蓝蓝咬着狗尾巴草烦恼却像虫子在心中蠕动着,她不知道思念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孩算不算爱情。

    望着天边琼楼般的晚霞,她的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念想,她觉的妈妈一定站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望着她。于是,便闭上眼睛默默的说,妈妈,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了?被一个人思念是幸福的,而思念一个人却是另一种滋味,它不仅让人觉得幸福,同时也是一种煎熬。总是想见到他,见不到他就像缺氧一样随时都会窒息似的。

    通常在这个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走神,发呆,甚至失眠。最近她总是这样,但她觉得快乐,这快乐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黑暗里挣扎,羞涩中带着被心仪的人拥有的渴望。

    王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楼顶乘凉来了,此刻,站在蓝蓝背后望着她孤单柔弱的背影,他多么想走过去抱着她。他深深的喜欢着她,每次看见她在楼下和那个男孩约会时,他就觉得特别难过。可他不知道这种喜欢是否合适,蓝蓝还是个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而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把这种纯洁如玉的爱藏在心里,默默的守护着,生怕说出来会使蓝蓝在慌乱中迷失自我,毕竟,她的心里已经有那个人了。

    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为了不惊动她的自我陶醉,他慢慢的走到她面前温柔的说:“嗨,你怎么在这里呀?”其实有好多次,他都看见她独自一人坐在楼顶,一坐就是好长时间。那时,他悄悄的站在楼梯口守着她,感觉她没有坏念头,仅仅只是为了看看落日,他就悄悄的离开了。

    蓝蓝轻描淡写的回答:“闲着无聊就上来呆会。”她的话不多不少,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个财务部主管应有的恭维。

    王锐走到围栏边撑起双臂探出脑袋望着楼下,晚风轻轻揉搓着他乌黑的头发,金色的霞光撒在他的身上,把他衬托得更加俊美挺拔。他沉默了片刻便说:“哦,喜欢清静,你和很多女孩子有些不一样。”说完扭头望着她,然后又仰起头望着被霞光染成彩色的云朵。

    这时,有几个公司的保洁阿姨来楼顶收被子,被子已经晒了一天了,再不收回去就会变潮湿。看到他俩,她们便走到楼顶一角聊起公司里发生的新鲜事,偶尔会扭头看他们一眼,然后低声说着什么。

    蓝蓝也不在乎她们那张爱八卦的嘴,瞅着王锐的脸问:“哪里不一样?”想到以前产生过要嫁给他的念头,此刻竟有些脸红。她不是见异思迁的女孩,可把爱慕从他那里转移到莫言身上速度的确有点快。

    王锐站直身子,又把双手装进口袋来回踱着步子:“我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的确很明显。”他说完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

    蓝蓝听见“感觉”二字心突突的跳动着,不知道他对她有什么感觉,使他提及她时,眼睛里竟闪烁着一股渴望的光芒。她正想问个究竟,

    王锐说:“我还有点事先下去了。”说着摆摆手朝楼梯口走去。她望着他潇洒的背影,矫健的步伐竟然一时愣住了。

    傍晚的天色一如舞台上渐渐闭合的淡蓝色帷幕,被这彩色的街灯映着,竟然带着一缕晚秋时的萧索与悲凉。

    王锐走后,那几个阿姨就抱着被子回宿舍去了。

    蓝蓝在拼图般的水泥楼顶走来走去,水泥方块的缝隙里长了一排排野草,白的,蓝的,紫色的小野花神采奕奕的仰着笑脸望着她的脚丫,似乎在用小脑袋轻轻的蹭着她的脚踝。

    这时,几个男孩你推我搡的来到楼顶,并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看到蓝蓝放低声音嚷嚷起来。

    那个一脸坏相的大高个说:“有美女也,走!过去打个招呼。”他说话的时候把旁边的圆脸大眼睛男孩推了一把。男孩往后缩着身子反感的瞪了大高个一眼:“哎呀!你别推我,要去自己去。”另一个叼着烟的尖下巴男孩拉着大高个说:“要不咱俩一起去,呃呵。”“……”

    蓝蓝走到他们面前故意问:“跑上来跳楼啊?”然后对着他们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便向楼下走去。男孩们望着她离开纷纷议论着。这个说:“那女孩谁啊?怎么这样说话呢?”那个说:“那张僵尸脸挺漂亮的嘛!”另一个说:“蓝经理的妹妹你们也敢招惹?想死呀?”这时大高个不屑的说:“切,蓝经理有什么了不起,我爸还是……”大眼睛男孩蔑视的望着他说:“呵呵!你就吹吧。”“……”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蓝蓝毫不在乎的回到宿舍。

    在楼顶呆了这许久,蓝蓝觉得有些困了,于是早早的洗漱一下,就躺在了床上。一闭上眼睛,乱七八糟的梦就像肥皂泡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依稀记的有两个男人为了争夺她在街上打架,结果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后来又像是在和同事吵架,吵着吵着,浑浊的洪水一下子从脚底下冒出把她们给淹没了……。

    翌日清晨,当蓝蓝从睡梦中醒来,室友们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进进出出,杂沓的脚步声响个不停。她揉了揉双眼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栋豆绿玻璃墙面的商贸大楼,明亮的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回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晃得她的双眼都在生疼。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抱着枕头回想着昨晚那个梦,梦里那两个男人虽然身处浓雾之中,模样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记得其中一人是王锐,而另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人生的聚散似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有的人终究不过是生命里一颗绚烂的流星,努力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可也只是昙花一现,最终躲不过转瞬即逝的宿命。蓝蓝和王锐就像那天上的云与树梢的风,风轻而云淡,即便有交集也擦不出爱的火花。

    几天后,王锐写好离职申请,到一家实力更加雄厚的公司走马上任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