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时,他转念一想,忽然打了个激灵,心中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猜想。他眯了眯眼,看着离秋寒的双眸,半笑着说:“可是,离大哥,你不也是一样么?”
对于齐小朴而言,如果扈雪红和伏雨浠还算是半路遇见,那么离秋寒几乎是从天而降的人物。自从出了山洞里的事儿后,离秋寒便一直在他左右,突如其来地出现,没有原因地保护他。离秋寒肯定知道一些内情,甚至可能就是内情中的人物,但是却从不肯带他寻找真相,没有任何解释,只有冷冰冰的保护。
离秋寒默然片刻,说:“对啊,我也是一样,你真正能相信的,或许只有你自己吧。”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拳击在齐小朴的心窝里,他多么希望,离秋寒可以做些解释,哪怕是表面功夫。而如今,他必须承认这个冷酷的现实,他是孤独的一个人。
他忽然特别想回家,与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哪怕是立刻死亡,都是好的。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自己,已经连累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再牵扯到自己的父母。与陈奉飞的两次对话中,他都没有问及家里的情况,因为他害怕知道答案。家里现在的形势,他可以想象得到,却不忍想下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扈雪红从外面买菜回来,摸了摸齐小朴的脑袋,笑着说:“小朴,陪我一块做饭。”
齐小朴点点头,跟着扈雪红来到厨房。扈雪红剁肉切菜,而齐小朴则站在一旁打下手。看着扈雪红穿着围裙炒菜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幸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有可爱的姐姐和硬气的哥哥,是多么美好。
“他肯定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扈雪红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齐小朴感到非常尴尬,支支吾吾地有些语塞,只能卖萌地笑了笑,十五岁的他似乎也只会做这个了。扈雪红淡淡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怀疑我,无可厚非,甚至是正确的。”
齐小朴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连空气都尴尬得凝固了。扈雪红轻轻捣了他一拳,笑着说:“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快帮我择菜。”
齐小朴嗯了一声,低着脑袋择菜,思绪却早已经乱成一团,他有无数个想法,脑海中却是空白一片。他毫无头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扈雪红把炒好的菜放在盘子里,看了齐小朴一眼,说:“我是一个非常可疑的人,你离大哥也是一样。你对我们毫不了解,我们的很多行为更是巧合得匪夷所思,所以你很迷茫,对么?”
齐小朴抿了抿嘴唇,轻轻点点头。扈雪红和蔼地笑了笑,说:“小朴啊,我知道我没有任何资格要你相信我,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相信我。但是,我想跟你说一个道理,或者说一个观点。”
“姐姐请讲,我洗耳恭听。”齐小朴认真地说。
扈雪红抓了抓他的头发,笑了一声,说:“别这么拘谨嘛,红狐狸是很可爱的好不好?我想说的其实就是,关于信任,知根知底的自然最是稳妥,但很多时候,你一无所知,可是依然要选择是否信任,这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有些人纠结了一辈子,至死都没有做出选择,有些人第一眼便决定了毕生所向,小朴,不知道你想做哪一种人呢?”
“我……”
“好啦,不用回答我,我活了几千年,都未能想明白,更何况是你这个十五岁的小家伙。”扈雪红柔声道。
齐小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好呆呆地说:“红狐狸确实挺可爱的,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
“去你的!”扈雪红笑骂道,“我说过,少拿我和那些野生动物比,来,端盘子上菜。”
齐小朴笑着挠了挠脑袋,端起菜盘,这时,扈雪红半笑着说:“对了,最近你最好提防着点你离大哥。”
齐小朴愣了愣,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其实在他心里,离秋寒是更可信一些的。
扈雪红眼神中划过一丝神秘,指了指门外的地面,说:“傻孩子,还没看到有什么问题么?”
齐小朴一头雾水,疑惑地向门外的院子里瞅,离秋寒静静地站在院中,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给整个地面镀了一层闪亮的金色。忽然,齐小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激灵,寒意霎时窜遍了全身,颤声道:“是……”
扈雪红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不可高声言语。”
齐小朴尽量压制内心的恐怖,颤抖着轻声道:“离大哥……离大哥为什么没有影子?”
扈雪红摇摇头,说:“且看着吧。”
饭菜做好之后,三人凑在一起吃饭,齐小朴几乎紧紧地靠着扈雪红,不时地抬眼警惕地观察离秋寒,心里七上八下的。离秋寒似乎感到有些奇怪,不过高冷如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他看了一眼扈雪红,说:“雪红,现在海玄珠已经在小朴的体内,他的伤势该如何医治?”
扈雪红吃着菜,头也不抬地说:“这个你我是没有办法的。”
离秋寒愣了愣,眼神中划过一丝怒意,冷冷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扈雪红笑了一声,说:“离大侠,不要这么紧张,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客客气气的。不过,只可惜我一介狐妖,哪有离大侠盖世本领,所以离大侠请自便。”
每次扈雪红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离秋寒都是面色恼怒,却无可奈何。齐小朴只好赔着笑打圆场,说:“红姐姐,别开玩笑了,你就说说嘛。”
扈雪红嘴角一笑,说:“我并没有开玩笑,单凭我和离大侠,是无法催动海玄珠的。”
离秋寒哼了一声,说:“那我去……”
“没用的。”扈雪红悠然地说,“海玄珠不是酒瓶塞,单凭力量难以实现真正驾驭,若是操纵不当,偏离太多,反而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