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正在播报当地新闻,九山发生爆炸,导致山体塌方和森林火灾,数百辆消防车齐聚山下,消防员前赴后继地拿着水枪灭火,划分隔火带。
他看得背后直发凉,骤然想起,前几天他确实约了王淮和刘御去爬九山,约定时间就在今天上午!难道这不是梦!他几乎不敢想下去,自我安慰地心道:肯定是梦,多半是自己睡过了头,因此梦到了有关的场景,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在电视画面中,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九山的半山腰忽然爆裂,一团火球喷射而出,巨大的山石四处飞溅,整个山体都塌了下去!大火随即蔓延,摧枯拉朽般席卷了整片山林!滚滚浓烟冲霄而上,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那个半山腰,正是山洞所在之处!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滚落的巨石,肆虐的大火,模糊的血肉,烧焦的肢体,夹杂着游客们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和无助的哭喊声。为了避免不良影响,这些不忍直视的凄惨画面往往被剪掉,但即使如此,剩下的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仍然看得触目惊心。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恐怖的猜想。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咽喉,发现并没有掐痕,又仔细检查全身,发现衣服鞋子都不是梦中穿着,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还好那是个梦。
这个时间,他爹妈都出去工作了,家里空荡无人,死寂一片,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想要出门走走。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他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大门。咚咚的敲门声有节奏地响着,在寂静的家中显得格外响亮,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房门一阵阵震动,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
他一步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一看,竟然是刘御!他吃了一惊,隔着门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刘御说:“你还问我?不是约好了今天一块去爬九山,你咋没去呢?害得我们白等你半天,不过,也是因祸得福,捡了一条命,你看到新闻的报道了吧?”
他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原来那果真是梦。他信手拉开门,说:“别提了,今天睡过……”这时,他忽然发现,刘御面色有些紧张,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他心中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刘御眼神微动,忽然掏出一把匕首,冲着他的心窝狠狠地扎去!他大惊失色,连忙踉跄着倒退,颤声道:“刘御,你……你要干什么!为什么!”
刘御浑身都在哆嗦,匕首剧烈颤动着,眼睛含着泪水,神情激动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也是被逼的,不要怨我,不要怨我!”
说着,他脸色一沉,攥着匕首向齐小朴连连捅刺,齐小朴仓皇失措,倒退着逃跑,高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忽然,他一个没站稳,狠狠地摔倒在阳台上。
刘御趁机一个飞跃,高举着匕首向下刺。齐小朴情急之下,双腿猛地向上踹,正中刘御的小腹。刘御身材瘦弱,被一脚给踹翻了,他趁机爬起来,信手抄起一个花盆,重重地砸中刘御的肩膀。
刘御被砸得一个踉跄,挥动匕首冲着他的胳膊划去。他躲闪不及,小臂被划出一个大口子,霎时鲜血横流。他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剧痛之下,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时,刘御攥着匕首向他的心窝狠狠地扎去,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太晚,仓促之间根本躲闪不及。眼看冰冷的匕首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他的心彻底凉透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影骤然闪过,疾风霎时扑面,恍惚之间,只见刘御倒着飞出去五六米,直直地撞到墙上,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墙面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惊得目瞪口呆,定睛一看,一个穿着灰外套的青年男子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中等,体格精炼,脸庞似刀削的一般,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宛如出鞘的寒刃,冷冽无比。
他冷冷地盯着齐小朴,眉宇间透着傲气,神情冷漠,宛如一尊冰雕。齐小朴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灰衣男是何身份,意欲何为,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颤声说:“感谢哥哥救命之恩。”
毕竟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暗怀侥幸,希望能够博得灰衣男一丝好感,虽然他自己也能想象到,他此时的笑容有多么难看。
“你在这里不安全,随时会死,快跟我走。”灰衣男冷冷地说,他的语言不带一丝情绪,就像一个机器人。
他愣了愣,心中满是疑惑,这个灰衣男虽然救了自己,但是来历不明,自己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于是,他鼓起勇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问您是谁?刘御他这是……”
“别问这么多,说了你也不懂,快跟我走!”灰衣男的口气不容置疑。
他感到有些为难,灰衣男气势凌人,他不敢直接拒绝,而且灰衣男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危机。但是,他又实在不放心跟着一个如此厉害的陌生人离去,便想着拖延时间,半真半假地说:“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是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我走了爹妈会担心的,至少得跟他们商量商量。”
“废话这么多!”灰衣男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你现在不走,性命难保!”
这灰衣男一看就不是善茬,况且与自己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各种未成年人安全教育片的画面此时纷纷涌入脑海,齐小朴心里有些没底,毕竟连幼儿园小孩都知道不能跟着陌生人走。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对不起,我想等我父母回来,或者说我现在叫他们回……”
话未说完,灰衣男忽然身子一抖,一溜烟地消失了。齐小朴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恍惚间竟有几分做梦的感觉。他努力定了定神,打眼一看,刘御竟然也不见了!只有墙壁上鲜红的血迹能够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事,不是做梦!王淮和刘御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灰衣男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敌是友?
他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种种诡异场景在心中回放,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逼来。他大吃一惊,打眼一看,是一队警察快步冲进屋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训练有素的警察便一股脑地拥上来,将他反关节擒拿,按倒在地。他两只胳膊被反过来扭住,一动也不敢动。接着,他感觉眼前一黑,自己被戴上了黑色头套。
他几乎愣住了,惊得发蒙,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直到警察们押着他往门口走时,他才渐渐缓过神,高喊道:“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抓错人了!冤枉啊!”
“别瞎嚷嚷,有什么话到局子里说!”一名警察喝道,“等你看到铁证,看看我们有没有冤枉你!”
很快,他被押着下了楼梯,外面杂音不断,似乎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邻居。除此之外,他还隐隐听到拍照声和主持节目的声音,想来新闻媒体也来了。
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有这么多人来观看!他感到不解,从心底里觉得惶恐,惊慌之下,他渐渐失去理智,拼命挣扎,喊道:“我有何罪!你们给我说清楚!”
他的反抗很快就换来更大力度的擒拿,他觉得胳膊都要被扭断了,关节生疼。外面传来阵阵惊讶声,想来是围观市民注意到了他的反抗,对于新闻媒体来说,这应该是个重磅噱头吧。
“你这混小子,还挺能闹腾,难怪能干出炸山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一名警察怒气冲冲地说。
炸山?难道他所说的是九山?九山怎么会是他炸的!他们为什么认定他是罪犯?齐小朴惊得目瞪口呆,脑海翻腾,思绪混杂,完全摸不着头脑。
警察押着他走出楼洞,周围顿时喧闹起来,人们议论纷纷,各大新闻媒体也开始集中拍照和直播。他整个人都是处于蒙圈的状态,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现在,他竟然沦为了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