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整个世界都是金灿灿的,炽热的阳光将地面烤得滚烫,行人走在路上,连头皮都要晒裂了。中考结束,美好的暑假来临,齐小朴与好哥们儿刘御、王淮一起到城市南郊的九山玩耍。
九山是鲁中市第一高峰,树林苍翠,云烟缭绕,山泉汩汩涌出,汇成溪流,在陡峭的山石间激荡出清脆的响声,为酷热的夏天带来一抹凉意。
作为鲁中市的避暑圣地和历史名山,许多市民都来到九山游玩,曲折蜿蜒的山路上熙熙攘攘,小孩的玩闹声、老人的聊天声还有情侣们打情骂俏的声音此起彼伏。
鸟儿在枝叶间叽叽喳喳的,与潺潺流水声呼应成一曲明快的奏鸣曲。一只胖喜鹊在空中打个旋,瞄着草丛间的蚂蚱,直袭而去。蚂蚱发现情况不对,一个飞跃跳进了旁边的山洞里。喜鹊急追而去,也飞进了洞里。
半山腰上,齐小朴三人一边欢快地聊着动漫与游戏,一边沿着阶梯兜兜转转地向上爬。忽然,一声凄厉的鸟鸣从山道旁的岔路传来,城市里的孩子对野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王淮来了兴致,说:“咱们过去看看吧。”
刘御皱眉道:“算了吧,咱们还是抓紧上山,不然回去晚了我妈又该骂我了。”
王淮不屑地说:“你都多大了,十五岁的男子汉,还整天围着妈转,有没有出息?”
王淮人高马大,像个小熊似的,平时经常横行霸道,刘御一向比较怕他。王淮大摇大摆地沿着岔路向前走,刘御无奈,只好不情愿地跟上去。看两人都去,齐小朴便也一同前往,而且,他也确实起了好奇心。
岔路的景色别有一番不同,草木凋零,落叶纷纷,叶面甚至已经开始泛黄,凉爽的冷风扑面而来,仿佛瞬时从盛夏穿越到深秋。过了没一会儿,刘御忽然开始剧烈咳嗽,快速向前迈出一步,僵直地挡在另外两人面前,急切地说:“你们不能过去!”
刘御表情呆滞,眼神中却透着十足的焦急,王淮不耐烦地捣了他一拳,说:“你小子是……”突然,他惊叫一声,连忙把拳头收回去,抱怨道:“你身子怎么这么凉?”
这时,忽有一道暖风从背后疾速吹来,卷起的沙尘逼得三人睁不开眼。没一会儿,风力霎时消散,齐小朴揉了揉眼,关心地问:“刘御,你没事吧?”
刘御欢快地笑了笑,似乎刚才一切都没发生,兴致勃勃地拉着两人继续向前走。齐小朴注意到,道路两侧的枯草萎花似乎都复活了,泛着明亮的新绿。他皱着眉敲了敲脑袋,心道:自己就是爱胡思乱想。
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气温越来越凉爽,王淮忽然停住脚步,疑惑地指着前方说:“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话未说完,他突然摔了一跤,重重地砸在地上。
齐小朴忍不住笑了几声,将他拉起来,打趣道:“你这摔得也够高难度的,对了,刚才你说前面有什么?”
王淮抿了抿嘴唇,说:“噢,我是说……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咱们过去看看吧。”
齐小朴闻言,放眼望去,前方道路幽深蜿蜒,树丛繁茂,看不清有什么。他们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终于看到岔路的尽头,那是一段峭壁,几乎笔直而立,险峻壮观。
三人来到峭壁底下,刘御指着一个角落笑着说:“还真有一个山洞呢,我刚才看着就像。”
齐小朴仔细一看,果然,在峭壁角落的几块巨大山石间,确实有一个半人高的洞穴。葱郁的山枣树和草丛将洞口遮蔽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视角合适,很难看出它的存在。枝叶掩映间,洞穴幽深不见底,透着几分神秘的味道。
站在洞口,阴冷的寒风飕飕地扑面而来。王淮和刘御都兴致勃勃地想钻进去乘凉,齐小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不忍扫兴,便表示同意。
这时,一旁的草丛忽然剧烈颤了颤,齐小朴打眼一看,一只老鼠快速钻出来,这老鼠似乎不怕人,向着他们疾奔。可是,跑了没几步,老鼠忽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似乎突然死了。
齐小朴感到有些奇怪,想走过去看看,忽然,刘御用力将他向后拽,他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数步。几乎同时,一道疾风扑面,前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块篮球大小的山石从天而降,将他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重击之下,山石摔得七零八碎。
他一阵后怕,连忙对刘御表示感谢,然后好奇地仰着脖子向上看,峭壁直插云霄,顶部山石陡峭,枣树在夹缝间顽强地生存。他仔细瞅了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或者动物,看来这是山石滑落导致的。
“好了,别看了,这很正常的嘛,快跟我到里面玩!”王淮几脚将挡在洞口的枣树枝踏断,兴致勃勃地钻进去。齐小朴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跟在他身后。
这时,一瞥之间,他忽然看到一旁的山石上似乎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他愣了愣,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刘御似乎没准备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连忙撑在那块山石上,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小朴,你搞啥呢?”刘御把手缩回去,两只手互相拍打搓动,似乎在去掉灰尘。齐小朴连忙仔细看,发现山石上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和裂痕,乍一看像是文字。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齐小朴心道。在刘御的催促下,他没有多想,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中。石洞潮湿阴凉,泉水滴滴答答的,走了没几米,便已经完全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前方幽深无底,不知通往何处,王淮的身形在深邃的黑暗中渐渐模糊,齐小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喊道:“王淮,这洞太深了,咱们回去吧!”
“怕啥,难不成里面还有鬼?”王淮洪亮的嗓音传到耳边。
石洞的气温比外面低了得有好几度,阴冷的寒气透过毛孔渗入肌肤,一直凉到骨头里。齐小朴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置身于彻底的黑暗中,心中本能地感到恐惧。
听着王淮的回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忽然,他打了个激灵,心中寒意陡生。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不对劲了,因为王淮的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他吓得一个哆嗦,后脊梁直冒寒气,心头涌上窒息的恐惧感。他惊叫一声,立刻调转身体,不管不顾地向外爬,爬了大约半分钟,他忽然停住了,心里凉了半截。
前方幽深曲折,竟然看不到洞穴出口!他吓得两腿战栗,脑海一阵恍惚,难道这是梦境?他暗暗祈祷这一切都是梦境!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苍凉的叹息,这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古,令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悲凉凄婉。
他吓得魂飞魄散,仓皇失措地嚷道:“是谁!是……”忽然,他感觉喉咙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憋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恍惚间,他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狠狠地扼住他的咽喉,阴沉地吼道:“生命还是自由!”他感觉脖子都要被捏断了,霹雳般的嗓音震得他耳膜生疼,连内心都在打颤。
忽然,他觉得眼前一片迷乱,黄沙漫天,战马嘶鸣,一位浑身是血的将军在重重包围中左突右冲,敌军锋利的长矛刺穿他的铠甲,霎时鲜血迸溅。他眼前一红,胸膛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肌肉被生生地刺破!
“生命还是自由!”
刹那间,一道狂风扑面,眼前出现一个雄伟华贵的殿堂,一位蓬头垢面的书生在烈火中破口大骂,怒指苍穹,渐渐烧焦的身体傲然而立。他忽然感觉浑身烫热,肌肤烧灼,眼前只剩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生命还是自由!”
霎时,他看到眼前一抹红影,一个凤冠霞帔的新娘在街道上狂奔,清泪渗出眼角沿着脸颊流淌。一支支利箭破空而过,瞬间刺穿那娇弱单薄的身躯。他感到背后阵阵刺痛,似乎有无数尖刀插进他的腰背!
“生命还是自由!”
“自由!”他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热血沸腾,心潮澎湃。霎时间,四周恢复了之前的黑暗。突然,他的耳边响起尖锐凄厉的笑声,声音诡异刺耳,仿佛一把把尖刀刺穿耳膜,直击心灵深处。震人心魄的笑声久久回荡,就像一拳一拳打在他心窝里。他心神大乱,彻底崩溃,疯狂地大喊大叫,痛苦地捂上耳朵。
“你是轮回者选定的人,此生又何来自由!”
凄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霎时传遍了整个石洞,仿佛一道霹雳击中他的灵魂,他从内心最深处感到彻骨的寒意!他恐惧到了极点,歇斯底里地惊叫,猛地坐起来,打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狭窄的木床,凌乱的书桌,微微发黄的墙壁,一箱箱的初中教材,一切是那么熟悉,毫无疑问这是自己的卧室。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仍然惊魂未定。难道这竟是一场梦?可是这场梦也未免太真实了!
他感到头脑一阵恍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水龙头前洗了一把脸。窗外日头偏西,想来应该是下午了。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便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想借助电视画面刺激刺激自己的神经。
然而,当他打开电视机后,彻底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