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中王寻灵 > 第二十二章 萨罗长老
    白龙禅院是德卡尔都著名的禅院之一。拥有8座主殿,一百零八座小型殿,由五层同心院落组成,最外面一层长达六公里多。除了佛像、浮雕、壁画之外,凡是可以有的地方都雕塑了龙,而且几乎都是白色,从浮屠、院落到塔顶、墙沿,大小白龙神态造型各异,甚至没有人能够确切说清楚白龙禅院到底有几条龙。并且在这些龙的雕塑或者图案中镶嵌有银色金属条带,光照下熠熠生辉,从远处可以看到整个寺院散发着令人为之夺目的魔法之光。

    下午时分,来往的香客已经比早晨少了许多,不过仍旧是是络绎不绝。在笃信佛教的罗卫,去寺庙上香礼佛是很多人生活中的重要环节。项笑萍带领着时空天走到了第三进院落的西南角落的一方禅院,这里已经看不到香客的身影。这里树荫重重,偶尔鸟鸣一阵,伴着两声木鱼清响,悠悠从后院传出,霎时之间,只感遍体清凉。时空天随着项笑萍步入后院,眼见一片黄叶缓缓飞落,俗念尽消,浑然忘了为何而来。

    项笑萍上前,在紧闭的禅院房门轻叩三下,房门打开,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望着项笑萍微笑合什道:“项施主光降,请稍候,带您去见住持大师。”

    项笑萍摇摇头,似乎带着一丝尴尬道:“今天我不是来找住持大师饮茶论道的,我今天是来找...萨罗长老。”

    小沙弥似乎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古怪神情,略带嗫喏道:“萨罗...长老?是了,萨罗长老修行之地在一二进之间的东北角落,离此处颇远,”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时空天续道:“烦请两位移步,随小僧一道过去如何?”

    小沙弥在前面引路,时空天故意放慢脚步,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后,终于开口向旁边的项笑萍问道:“你们对这位...萨罗长老,反应都有些奇怪啊?”

    项笑萍笑了起来,神情略带着一丝狡黠:“你要找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情况吗?”

    时空天摇摇头:“我在大汉孤儿院长大的,他以前是孤儿院的院长。几年前他失去了踪迹,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次偶尔来到罗卫,在盂兰盆会的节目中看到他,这才想起到德卡尔都来找找看,却是没想到他还挺有名气的。”

    “哦,原来是这样。”项笑萍略有些意外的看了时空天一眼,或许觉得他和萨罗大师的关系有那么一丝感伤,收起了调笑讲道:“萨罗长老大约是三年前来到德卡尔都的,拜在了当时白马禅院的主持景安第罗的座下。那时候他称得上大智大慧的高僧,佛学修为精深,对经律论三藏各有独到见解,被景安主持视作亦徒亦友,更是在佛会中大为推荐。佛会中各位高僧也相当认可他,破例授予他‘长老’之称号。要知道‘长老’的称谓可是无比崇高的,仅仅排在‘尊者’和‘第罗’之下......”

    时空天心里暗暗嘀咕:“毕老头怎么会是个智慧的高僧呢?我和他作伴十多年,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半句佛家的道理,居然说是精研佛经,修为精深?”不过这是听到项笑萍顿了一顿说道“但是”二字,心想:“正文来了。”

    项笑萍行走间,目光转向远方续道:“但是,两年前景安第罗圆寂,萨罗长老就开始露出了马脚。也不讲道说法,更谈不上普度众生,却是一开始偷偷摸摸的喝酒吃肉,等到被人发觉,索性光明正大的破戒,再不茹素。更有甚者,有时候还显得色迷迷的,虽然没什么真正越轨的举动,不过着实让人气愤,简直是败类。”说道这里,脸上突地一阵红晕,不过时空天却未注意。

    时空天心里暗自点头:“后半截倒真是毕老头的模样了。那时候在孤儿院,他哪天离得开美酒美食了?所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是真的道理啊......”

    项笑萍偷望了时空天一眼,发觉他并未注意自己的异状,稍稍松口气道:“不过长老的称谓实在太高,现在白马禅院的主持紧那罗长老也只是和他同辈同位,而且顾及同门之谊,仅仅安排萨罗长老搬到白马禅院偏僻一角,听之任之。不过我看下次罗卫大佛会上,几位尊者和第罗一定会褫夺他萨罗的长老称号的。”

    时空天轻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对毕老头是不是真正的高僧毫不关切,只是内心那点舔犊之情让他深深的希望同毕老头再见上一面。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四周已经再无其他人的影迹,景色也变得荒凉,甚至都没了方才随处可见的白龙雕塑。小沙弥来到了一进有些破落的禅房门前,回身合十道:“两位施主,萨罗长老的修身之处已到。小僧......或不便进入,烦请两位自行入内吧。”

    时空天略奇怪间,项笑萍同小沙弥行礼致意,后者施施然而去。项笑萍叹口气,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推开院门,跟着走进去的时空天才知道为什么小沙弥不愿意入内了。小小院落中杂草丛生,各样物什零落,还有一台炉灶,各式调味瓶七倒八歪却五味俱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气,甚至有说不上来的荤腥腻味。

    院落內房的一扇门虚掩着,两人悄声走入,就听得鼾声大作。已经是下午时分,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酣畅,也算的奇葩。打横迎着房门的一张床上,和衣躺着一名老僧,从侧面看去,正是时空天数年未见的毕老头。此时此刻时空天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怔怔的看着猛打呼噜的毕老头,或者应该叫做萨罗长老而没有说话,而项笑萍在旁静静的亦未做声。

    良久时空天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不能再乱的屋子,居然看到了一桶磷虾,几片肉放在一边,看来是萨罗准备醒来享用的吧。对于时空天来说,没什么寺院清规戒律的概念,再说这不是在萨罗的禅院吗。他挽起衣袖,提起虾桶和肉片,来到院中摘了些蔬菜,就在灶台前开始做了起来。而项笑萍见时空天没有喊醒萨罗,则勉强在屋里找到了一张还不算太脏的椅子,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时空天手艺高超,不多时一盘油爆虾和一盘炒肉片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香气飘到屋子里面,鼾声顿时停了下来,然后一声夸张的怪叫响起:“好香啊,我老萨有口福啦!”

    接着是“咦”的一声:“你是仙女下凡,看上我这老小子了吗?给我做了好吃的?......不对,你是萍萍小甜心,难道许久不见想我了是吗?”

    听得项笑萍带着薄怒的喝斥:“谁是什么小甜心,你个没正经的。有人来看你了。”

    轻松的带着微笑,时空天听得屋子里面悉悉索索、踢里踏拉的声音,然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那略玩世不恭的神情让心里蓦地生出亲切的感觉。萨罗长老,或许还是应该称为毕老头,瞪大了眼睛半晌,嘴巴一翕一合许久,终于用尽气力大声吼起来:“臭小子,原来是你。”

    时近黄昏,屋子里面只有剩下毕老头和时空天了,项笑萍因为在某人的捉狭下再也无法忍受,气呼呼的走了。此刻毕老头夹起一片肉片,在嘴里细细咀嚼,闭上眼睛品味,满脸陶醉。然后剥了一个虾,送上一口酒,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口气。时空天坐在旁边,似乎回到了孤儿院的时光。他不胜酒力,面前的酒只是浅尝而已,不过酒杯中的酒色泽碧绿,芬芳扑鼻,就算他这个门外汉都知道是难得的好酒,更何况是毕老头这半个酒仙,在床底角落摸索了半天才掏出来的珍藏。

    自斟自饮了良久,毕老头终于开口:“臭小子,老实说你的手艺真的没话讲。简简单单两个菜被你烧出如此味道,真是难得难得。你也吃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发觉两个盘子已经见底,都是被自己风卷残云般消灭的,不禁有些赧然,吃吃道:“要不喝两口汤吧,鲜的紧。”

    时空天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呡了一小口。毕老头眼睛一亮,赶紧说道:“这‘碧涧香’可是极品好酒,特地拿出来款待你的。当初我花了好大的心思从慈显臭和尚那里弄来的?”

    “慈显也是这里的和尚吗?怎么都喝酒呢?”时空天有些奇怪。

    毕老头得意洋洋的说道:“慈显可是罗卫大大有名的高僧,是有着‘尊者’称号的佛老会十大上师之一啊。要不是有求于我,怎么会忍痛拿出珍藏了十几年的‘碧涧香’赠与我,倒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有求于你?哪方面啊?”时空天问道。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关系到我在罗卫混下去的根基。”毕老头哈哈一笑,故作神秘。

    “老头,”时空天就像当初在孤儿院那样没大没小的称呼道,“怎么我听项笑萍说你在罗卫佛教界混的很不好,都快被剥夺长老称号了?”

    毕老头挤眉弄眼的道:“听她胡说。洒家我在罗卫呼风唤雨,厉害的很,下次入主佛老会都是大有可能的,她懂个屁!”

    时空天也不去理会他言语中的鄙俗,却是开口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当初你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一个人跑到罗卫来当了和尚呢?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顿了顿,毕老头第一次换上有些凝重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看着屋顶,思绪似乎飘到远方。想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时小子,当初我丢下孤儿院那帮孩子来到这里,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我觉得现在和你说都不合适,听明白了说不定你就不快活了。”

    时空天并不是听得很明白,不过以他对毕老头的了解,每次他换上这种表情的时候,说的事情一定是很严肃的问题。不过他也无所谓其中真正的原因,能够再次遇到毕老头,此次罗卫之行就是非常完美的结果了。

    毕老头望着淡然的时空天,似乎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岔开了话题:“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白龙禅院的?”

    时空天拿出终端,把下载的盂兰盆会的视频放给毕老头看,尤其是那个最后的特写镜头。看罢毕老头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说道:“瞧见了吧,那个主持****的就是慈显尊者,他硬拉上我去充场面的。倒是没想到正巧被你看到了。”

    说罢有些疑惑的道:“那么你是怎么搭上项笑萍的?要知道她背后的暮归社还是颇有些来头的。”

    对着毕老头时空天从心底里放松,于是也就把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道来。不过他不善言辞,说来也有些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道在巴隆的赫克搏击,一会儿又跳到大琴岛之行,说了一半还不忘补充了一下在校车上的异事,甚至包括这些时候让自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变化。

    一开始毕老头还笑吟吟的听着,但是逐渐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尤其是听得时空天描述了在校车上的情形,还有初遇巴隆驻军如何救下小白泽的情形,他忍不住打断时空天,开始非常详细的询问当时的情形。渐渐地,除了最初的那个梦境没说,时空天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合盘道了出来。至于梦境没说的原因,倒不是他想要隐瞒,只是那个梦境着实有些旖旎,时空天面生说不出口。

    沉默了良久,毕老头终于开口道:“小子,看来也是时候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和你仔细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