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妃是个水太深的妃子,我根本猜不透她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毕竟是妃子,凌云鹤不管到底是不是受宠,能不能坐上皇位,她的地位基本上也都是稳定的,我动不了她,甚至找不到动手的地方,
因为南德也是出了名的抓不到把柄,
两个人一个在宫里完全没有错处,一个在朝野,根本没有把柄,基本上是很难对付的一对父女,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奴婢没有选择的资格,而且,奴婢的确不喜欢七皇子,”
南妃抬眼看我,“方子刑,你如今仗着长得像慧妃,就一直呆在皇上身边,是因为你知道你还没到选择的时候,”
南妃这话的确说中了我的想法,
如果真的想在后宫立足,我必须嫁给未来的皇上,
虽然我现在力挺凌云遥,可是凌云鹤也有足够的实力跟他对抗,如果凌云遥棋漏一招,输算凌云鹤,那么我就必须考虑再嫁给凌云鹤,
虽然我有考虑,凌云鹤登基,我就跟凌云遥一起造反,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就将凌云鹤踩下去,没有机会爬起来,
只是我没想到,南妃能猜到我所想,
我说:“南妃如何能猜到奴婢所想,奴婢自己尚且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想,作何选择,”
南妃嘴角斜了斜,“本宫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并不喜欢鹤儿,只是鹤儿不知道为何纠缠,不肯放手,”
我心想,也许是因为我姑姑呢,没准我姑姑就得罪过他啊,
看来方慧如何得罪的凌云鹤,南妃也不知道,
我不做声,
南妃又跟我说:“不管你做何选,希望你明白,不要越距,毕竟本宫还在宫中,还不是瞎子,”
我立即点头应,“奴婢不敢,南妃娘娘还请放宽心,”
南妃又摆摆手,“你去吧,”
我才脱了身,
南妃有威胁我的意思,
我总觉得南妃比皇后可怕了很多,
一个没有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怒的人,本身是叫人没法应对的,
你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什么事能叫她震惊,恐怕她就是真的面临死亡,都不会有太多表情,
而她今天这番话,到底是她对我说的,还是凌云鹤,
我不明白,
我正好路过舞女坊,看了一眼牌匾,想着,要不要进去再逼问何美娘,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如果只是单纯的逼问,何美娘未必放在心上,
我得做些什么,叫何美娘不得不找我,其实这倒简单,回去之后,今天开始所有的舞单只安排乐器,不安排舞蹈,她肯定会找我的,
于是我转身打算先回去伺候皇上,
转了个身,就碰见了方子敏,
阴魂不散,
她已经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脸上还有着阴气,
我望着她,她不给我走,
“表姐,你这是做什么,”我问她,
方子敏冷笑一声,“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我的好表妹,”
“我如何能知道,只是耽误了我伺候皇上的时间,你担待的起吗,”我眼中不屑,
“方子刑你得意不了几时,你以为你到了宫中,处处耀武扬威,就不会立敌了,”方子敏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宫里,就是为了踩一脚慕容锦珠,当然不是,”
我当然知道她才不会这么无聊,她多半是为了凌云鹤来的,他两串通好了,她才进宫来四处打探消息的,
我故作惊奇,“诶,你说公良柔都嫁到鹤瑞王府去了,什么时候能将你娶了,”
方子敏脸色突变,嘴却硬的很,“我为什么嫁过去,”
我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嫁过去,万一七皇子就不娶你,或者娶了你也像公良柔那样,只给个夫人,都不给名分,你要怎么办,”
我说中了方子敏的内心,她气的瑟瑟的抖,
我推开她,“方子敏,上你一次当是我心软,我不会再叫你得逞,你以为你到了舞女坊就能有消息,你错了,我会叫你在凌云鹤那里一分钱不值,你要给我死去的小凳子陪葬,”
说着我就走了,
方子敏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叫:“方子刑,你不会得逞的,”
等我到了御书房,已经快要到我换班的时间了,
赵公公见了我说:“你这些日子可曾见过贺公公,”
我摇摇头,“不曾见,我也奇怪,怎么好久不曾见他了,”
进去后,凌云遥跟皇上在下棋,
我似乎好久没见着凌云遥了,
我极其娴熟的将茶杯倒好茶,放到两人手边去,
凌云遥赢了皇上一子,高兴的说:“父皇,你看我这招是不是特别好,当机立断,叫你没路可走,”
皇上却落了一子说:“你这点小伎俩还瞒的了朕,”
然后凌云遥就开始耍无赖,“父皇真小气,竟然不让着儿臣一些,”
皇上瞪了他一眼,“次次下棋都叫父皇让你,也没见你如何长进,朕还没问你,叫你管的江南赋税怎么样了,”
我这才知道,皇上将江南赋税都给了凌云遥管理,这倒是我意料之中,毕竟皇上的确偏心凌云遥,
凌云遥说:“已经叫人去看过一次,给了儿臣消息,当地地方官的庇护盘根错节,恐怕儿臣要亲自跑一趟,”
凌文清点头,“不错,竟然叫人打了头阵,看来你也是准备好了,”
我心里却想,这凌云遥如果真的去了江南,那如今毛兰兰的事情,他岂不是分不了身了,
这叫我闹心了,凌云遥如果不参与进来,那么凌云鹤会直接获利,
怎么这两件事还聚集在一起了,
两人又在棋盘上厮杀了几个回合,不知道怎么提到了毛兰兰的事,
凌文清说:“宫中本来就禁止这些事情,可是牵扯到毛学士,他的父亲又是朕的授业恩师,叫朕十分为难,”
我本来就想听听凌云遥的看法,这机会就来了,
凌云遥摇头说:“儿臣愚见,这宫闱之事,本来就不该在朝堂上议论,实在是放大了很多,”
凌文清点头,“说是不该,你也是看到的,几个言官都上书,说后宫纲纪也是朝中要事,”
凌云遥这时候瞥了我一眼,
我心想,这凌云遥怎么还有将事态压下去的想法,
凌云遥说:“父皇,儿臣府里也有七房夫人,每房夫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如果事事都到朝中去说,那朝中要多忙,父皇都如此为难了,还要给父皇添负担,”
凌文清没有作声,
凌云遥为什么想要压制这件事情,我竟然想不明白,
因为这的确是绝好的可以扳倒皇后跟太子爷的机会,凌云遥不懂吗,
相信凌云鹤此时肯定做好了准备,等着太子爷下台,凌云遥却推脱的这么明显,
两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最后一局棋也跟着下完了,皇上赢,
凌云遥说天色太晚了,也该走了,明天就要去江南了,
凌文清应了,
凌云遥却不走,还在那边坐着,
凌文清终于无奈的挥挥手,“方女官,你去送送南浔王,”
我这才明白过来,凌云遥是故意等着凌文清开口,我也没法抗旨,只好低头应了,
出了门,我突然觉得贺公公消失,跟凌云遥有关,就问他,“贺公公被你打发了,”
凌云遥说:“这么一个公公,在父皇身侧还吃里扒外,本王当然不会放过他,”
我哦了一声,难怪这么久都见不到,
“你明日就去江南,”我又问,
他点头:“你今儿怎么看着不太一样了,”
我慌忙说:“我哪里不一样了,”
他笑,“总不会知道本王去江南,你心里惦记了吧,”
我赶忙摇头,“我才没有,王爷喜欢去江南,去了就是了,没准还能娶个八侧妃回来,”
凌云遥笑起来,他说:“七个已经够受了,哪能再娶八个,”
我没说话,心想,那就是也嫌弃我烦咯,
“所以哪天都打发了,只娶一个方子刑回去摆着,”凌云遥又说,
我啐了一口,“王爷从来不正经,”
凌云遥说:“本王明明说的最正经的想法,你却说本王不正经,”
我问他,“王爷刚刚为什么阻止皇上处置毛兰兰,”
凌云遥看我,“怎么,你希望本王参与其中,”
我愣了愣,觉得这话我不好开口,
凌云遥没有等我回答,说道:“如今各方蠢蠢欲动,本王不动,才是最好的以静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