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桐与影儿正逗弄着胭脂怀里的小念恩,张宝儿则负手站在一旁,脸上笑吟吟的。
三个多月前,胭脂产下一子,把杨珂可给乐坏了。杨珂与胭脂夫妇是发自心底地对张宝儿感恩戴德,若没有张宝儿的照应,就不会有他们的今日。张宝儿对杨家有再造之恩,杨家之后自然也不能忘了张宝儿的大恩,夫妇俩一合计,于是就给儿子起名叫杨念恩。
“影儿,将礼物拿过来吧”江小桐吩咐道。
影儿将一个锦盒递于江小桐,江小桐对胭脂道:“念恩马上要过了毒手
宋郎中在一旁喃喃自语道:“奇怪,我前天下午还替他看过病,怎么今天一早就出丧了”
张宝儿听了心中一动,问道:“宋郎中,柳举人得的是什么病”
“虚怯之症。”宋郎中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这病只要保养得法,很快就会痊愈,根本不会突然暴死”
话未说完,忽然一阵旋风“呼呼呼”兜地刮来,卷起一蓬蓬灰尘,迷得人难睁双眼。唢呐声、铙钹声、哭丧声一下子都停下了。四名抬灵柩的挑夫被旋风刮得脚步踉跄,把持不稳,只听“轰”地一声,那口灵柩坠落地面
灵柩后面轿子里传出惊恐的女人声音:“出什么事了”
旋风随声又起,蓦然掀开轿前白布帏帘,露出轿上女人的面目,张宝儿瞥见这女人长得颇有姿色,脸上似乎并无哀戚之态。
张宝儿沉吟道:“柳举人的死,定有蹊跷”
宋郎中道:“有没有蹊跷只有验过尸后才知道”
岑少白听了赶忙道:“开棺验尸,那是官府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私自这么做呢”
“这事我不能不管”张宝儿对华叔吩咐道:“华叔,你去帮我把谷儿喊来,我有事让他去做”
华叔点点头,转身而去。
不一会,谷儿便随着华叔来了。
“宝儿哥,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燕谷轻声道:“常去永和楼的那两个女人,一个是潞州司马施敬之的夫人,另一个则是施家的小姐施小倩”
“啊”张宝儿一听竟愣住了,敢情给张堂传授厨艺的是施敬之的夫人,而与张堂眉目传情的是施敬之的女儿。本来,张宝儿还想着要为张堂去提亲呢,现在却颇有些踌躇了。
“谷儿,干的好”张宝儿摸了摸燕谷的头道:“现在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你帮我去查一下柳举人的灵柩抬往何处,何时下葬。”
“好咧”燕谷愉快地答应道:“宝儿哥,我会尽快给你消息的”
张宝儿一行来到了永和楼,刚进大厅便听到有人正在争吵,似乎要打架。
果然,只见一个粗壮汉子正揪着店小二的衣领。华叔见状上前轻轻一拂,也不知自的,那粗壮汉子便跌坐在了地上。
张宝儿面色阴沉,对着店小二问道:“这位客人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店小二赶忙道:“这位客人一早吃完饭走了,刚才回来说把钱袋忘在桌上了。”
“是真的”张宝儿又问道。
“是真的。我当时就把钱袋收着,准备还他。他回来一找,我就把钱袋还了他。”
“那还有什么事”张宝儿不懂了。
店小二结结巴巴道:“钱袋里只有二两碎银、三十文铜钱,可他却硬说”
“什么硬说”粗壮汉子已经站起身来,凶声凶气走了过来,用手拎一拎捏着的钱袋:“这钱袋明明放了四十两银子、二只有一处伤痕,在前胸,难说是击伤还是碰伤,但这伤势并非致命伤。”
张宝儿再看柳举人的脸,那脸给人一种极端痛苦挣扎的感觉,正常死亡会是这种表情吗
“什么人”屋外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声,却又戛然而止。
华叔从门外露出装载身子,轻声道:“姑父,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
“走”
说罢,几个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