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不愧是老乡镇,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所在,俞子辉也早就预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胸有成竹地对孙毅说:“孙书记,接下来的事情比较棘手,但是我会全力以赴做好相关工作,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杨东镇党委政府丢人,也不会让广大群众失望的。”孙毅站起身,拍了拍俞子辉的肩膀,说道:“俞镇长,好好看,我相信你,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的所作所为都会得到党委政府的全力支持。”
俞子辉离开了孙毅的办公室,来到政府大院里,食堂里灯火通明,通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陈守株和姜达昌正在张罗上访的群众就餐,他不禁产生了一丝愧疚: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两个乡镇干部和食堂职工就要忙活很长一段时间,平白无故增加了很多的工作。俞子辉准备向食堂走去,没走几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继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桑塔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俞子辉发动汽车,驶离了政府大院,来到杨东镇大街的最里端,此时的街上已经人烟稀少,最里端更是门可罗雀,俞子辉摇下车窗户,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烟雾在空气中很快消失殆尽,他闭上眼睛,仔细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过了许久,一个合理的计划在俞子辉的脑海中不断形成并完善,忽然,他的左手哆嗦了一下,这才发现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俞子辉也被突然拉回到现实中,他停止了冥想,掏出手机,给杨东镇司法所所长林望泰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俞子辉也不客套几句,直接开门见山:“林所长,我向你咨询一个事情,我们杨东镇的刑满释放人员的情况你是否清楚?我想找你打听一个人,就是高桩村的何大宝,你是否清楚他的情况,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很明显,司法所长林望泰正在酒桌上觥筹交错,但是他一听是俞子辉的声音,很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俞镇长啊,你好。我听到你的声音就猜到你是来找我打听何大宝的,说实话,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这个何大宝是我们杨东镇一个难缠的刑满释放人员,按照要求,所有刑满释放人员都要按时去所在村或者社区进行报道,这个何大宝已经好几次没有正常报道了。最近他又出了一个驾车肇事的事情,我知道俞镇长也在那辆车上,还有许多老百姓也在那辆车上,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外伤或者是惊吓,但是这个何大宝一直不理赔,也不表态,加上他本来的身份,这个事情就显得很微妙了。”
俞子辉听着林望泰的叙述,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他也懒得和这位喝了酒的司法所长继续纠缠,直接说道:“林所长说的问题我基本清楚了,你把何大宝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给我吧,我自己去看看。”
林望泰说:“好的领导,我马上就把何大宝的电话号码和现在住的地方发给你。”说完便挂上电话,开始给俞子辉编辑短信,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林望泰的手指已经不停自己的使唤了,不是摁错了键就是连续摁出几个相同的字,他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打出几个字,林望泰索性不发短信了,他喊了一位在酒桌上没有喝酒的朋友,自己说一个字,朋友打一个字,终于把短信发给了俞子辉。
此时的俞子辉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正准备再次给林望泰打电话的时候,短信终于到了,他也就不计较了,他看了看短信,短信上的地址就是高桩村村部不远的地方,俞子辉认识这个地方,准备驾车前往,他转念又一想,自己唐突上门找人有点不合时宜,便找了一个还没有关门的店铺,买了点熟食和两瓶老酒,这才向何大宝住的地方驶去。
车子来到高桩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俞子辉按照短信上的指引,来到了一间破旧的砖房前面,房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束暗淡的光线透过门缝照射出来,俞子辉象征意义敲了门,问道:“请问是何大宝家吗?”
屋内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回答:“是啊,门没锁,自己进来吧。”俞子辉拎着酒菜,推门而入,眼前的一番景象着实让俞子辉大吃一惊,如此破败的房子显示出了主任的贫穷和落寞,屋内连个点灯都没有,蜡烛的火苗在一闪一闪,唯一的电器一台国产老牌子“香雪海”的冰柜,因为没有通电,早就沦为了一个放物件的柜子,桌子上一个脏兮兮的碗里,还残存着已经干涸的汤汁,随处可见的方便面和榨菜的包装袋。屋子的角落里有一张木板床,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警惕地看着俞子辉。
俞子辉将酒菜放在了桌子上,问道:“你就是何大宝?”中年男人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说:“我就是何大宝,请问你是哪位?”
俞子辉看着何大宝,隐约记得当时翻车的驾驶员就是这个人,他不露声色对何大宝说:“何大宝,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很辛苦啊!”说完,自己也不客气,在桌子下方抽出一张椅子,安安稳稳坐下来,继续说道:“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我就是你把车子开翻了受害者,我一个好端端的乘客坐个农班车,谁知道飞来横祸,硬是在医院和家里休养了好多天。”
何大宝警惕地眼神逐渐松懈下来,“哦”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了,你要是要来讨要赔偿的,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也看见了,我家就这么个情况,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