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陈辉拎着一袋子茶叶和一个开水瓶走了出来,看到陈明站在窗户旁边就问:“爷爷。您怎么站在这啊?”
“小辉,把茶叶和茶放下,去房间看电视吧,我们有点事要说!”
听到母亲这么说陈辉也没多问就走进了房间。
过了良久,陈明才缓缓地开口:“她……是我妻子!”
这个我和张正磊都知道就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另外两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也没有说话。
“六十多年前我就跟莲英结婚了,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要是放在现在一定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不是现在,那时日本人在我中华大地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时党的装备还很落后,完全不能跟日本人的飞机大炮相比,我们只能打游击战,这样就必须摸清日本人的据点和军火库,因为我们甚至军火都大部分是从日本人那里夺来的,能做到这个必须要识字的人,可是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我跟莲英都读过点书认识点字,组织上就安排了我跟英莲,我负责收集情报,莲英负责传递情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身份好像泄露了,一天中午,我们还在吃饭,日本人就突然进村了,在村子里到处抓人我也很想救人啊,但是我不能,一旦被抓住我掌握的情报都会被揪出来,甚至组织的位置都会暴露啊!
我们一家三口躲进了一个密道,那是之前就挖好的,可是一直待在里面也不是办法,我估摸着日本人应该走了就出去了,并且交代莲英晚上才出来,最好赶上组织,最起码这样很安全。
那天晚上我潜进日本人的实验室,在那里面我看到了他们丧心病狂的实验,实验台上躺着一具具的尸体,这些可都是我中国人啊!”
陈明说着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地留下来,拳头紧握着按在墙上,可想而知那一幕他看的是有多么触目惊心,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是永远也体会不了那种感觉的。走了会神我又继续听他说:
“这间实验室本身就是建在郊区,并没有很多人把守,当时突然一下撤离了,好像是去开会了吧!我自己也整理了一下心情,在实验里四处找了起来希望能够发现一点有用的东西,就在一个墙角的盒子里我看到了一叠叠的纸上面画着一些生化武器的制作图,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邪术的记载。”
“邪术?”我插了一句。
“没错,我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是我敢肯定这一定是邪术,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很诡异,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我看到那张图都会感觉心悸。
我还准备说什么,张正磊白了我一眼,低声说:“别打岔!”
于是,陈明又继续说:“我拿着这些图正准备跑,突然外面的那些日本人都回来了,估计有四五个人吧,而且他们一个个的穿着白色的制服,我只能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来到那个角落发现图纸不见了就都追出去了,估计是以为我已经跑了把!我抓紧机会正要跑却被反应过来的日本人的枪打中了手臂,忍着痛跑了很久终于跑出了他们的追赶,可是我却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是被组织派来的支援我的人救的,我托他把那些图还有我搜集到的一些情报送到组织上。
第二天我却得到消息,我的情报被日本人拦截,而且莲英被抓,我的字迹被日本人模仿拿去套话,想从莲英口中得到组织的据点,结果莲英宁死也不说,然后就……就遇害了!”
此时陈明双手捂着脸,仿佛仍然很难从那件事中走出来,看得我确实揪心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着他继续说,陈明缓了好久才开口: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整整几天我都感觉像是在做梦,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我自责,我内疚,是我害了她娘俩,如果不是我她们也不会死,如果我先把她娘俩安置好了再去也不会是这样啊!
抗战结束后,我回到了老家,守着祖上留下来的地,后来国共内战我也没有参与,接下来的几年里我都待在这,幸运的是因为我的功劳战火并没有烧到这,国共两党的人也都不为难我,新中国成立的那年我遇到了小辉他奶奶,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一年就结婚了,可我还是没有忘记莲英,我对她还是很内疚,只是这件事也只有小辉他奶奶知道,连他爸爸我也没对他提起过。”
陈明从窗户旁慢慢地走到了沙发旁坐下了,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也可以看出那件事他真的很难过,只是在我看起来他却是一点错都没有,毕竟那样的事谁想得到啊,也许,李莲英留下来不是因为她的怨气,我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执念,是她对陈明的爱和不舍吧!
我还在发呆呢,陈明突然对着张叔说:“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莲英的?而且还找到了我这里?”
“陈老,李莲英死前日本人对她说你私通日本人早已叛变,李莲英认为是你害了她娘俩一直不肯去投胎,想要报仇,你孙子和外孙的事也是因为她!”张正磊解释说。
“什么?这,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她还在?我还梦见她最后一面么?”陈明似乎很激动,可是随即叹了口气,“唉,是啊,是我害了她娘俩,可是我怎么可能当汉奸,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
“那你想不想跟她说清楚?如果放不下这执念就不能投胎,在阳间停留对她来说是遭罪啊!”
“张师傅,你是说你有办法?想啊,真的能让我再见她一面么?”陈明说着竟然又流出了眼泪,只不过此刻他很高兴,他是高兴得流泪!
“今天晚上我就让你见她最后一面,若能放下执念去投胎对她来说也绝对是好事!”
“又是一桩感情事啊,都说鬼无情,倘若真无情哪来的这么多事啊,恐怕这么多年也只是为了能再见你一面啊!”张正磊自言自语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