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歧路暗运纯阳真武之气,并无不适之感。
果然是媚术,苏歧路心道:这种不痛不痒,又令人浮想联翩的毒,只有媚术能做得到,回去一定要求师父再用三昧真火将我的元神烧一烧。
“我看这些玉虚宫的弟子纯是贼喊捉贼,你看那五个,身边都跟着一个妖妖艳艳花花绿绿的姑娘,哪有一点正气在?”
苏歧路道:“我看那几个姑娘身上妖气横生,不像是修炼正派法术的,长生院也传授邪法么?”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苏眉道:“那五个妖妖艳艳花花绿绿的,可不是什么姑娘。”
“难道……”
苏歧路惊道:“是男人?!”
“嗯……确切地说,她们,不是人”
苏眉沉吟片刻才道:“而是……东西。”
“东西?”
苏歧路愈发惊奇:“那是什么东西?”
“阿爹说,玉虚宫修炼的真元之法关键在阴阳调和,阴阳和谐,方能得道长生”
苏眉道:“一个人体内的真元,若是元阴过盛,法术多变化,少锐利,还容易引发妖变;若是元阳过盛,法术少变化,锐不可当,但是容易折寿。”
“元阳过盛,容易折寿?”
苏歧路暗道:“说的不就是我?我练的是真武纯阳,听上去简直是一丝元阴都没有,岂不是会英年早逝,哎呀……”
“少年人,好勇斗狠,体内真元容易阳盛阴衰,一味追求法术的威力,而肉身又未到金刚不坏境界,譬如以纸包火,若是一味用强,肉身有灰飞烟灭之虞”
苏眉道:“为将体内的真元阴阳调和,玉虚宫向长洲紫府仙宫求得一门分元化神仙法。
借助分元化神仙法,可在山中寻得尚未化成人形的灵兽,将一人真元倒入灵兽体内,使其化成人形。
灵兽化为人形之后,己身元神被人的真元压制,成为傀儡,对注入真元的主人千依百顺,对主人心思了如指掌。每日以阴阳交融之法,令主人体内真元阴阳调和。
妾师是为元阳过盛的男子补充元阴,是为元阴之精,皮相自然妖冶;
金童则是为元阴过盛的女子补充元阳,是为元阳之精,体魄健硕雄伟,气血方刚。
所以,有‘妖皮媚骨做妾师气血方刚铸金童’的说法。”
“阴阳调和之法?”
苏歧路坏笑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就是在一起睡觉是不是?”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眉红着脸啐道:“人家在一起是修炼!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知道睡觉二字!。
制造妾师、金童需要分出自己的真元,非真元六品以上的天才,纵然富可敌国,也买不到这种东西的。
陪税觉,多个枕头就可以啦,世上哪个蠢蛋会花成千上万两银子买一个枕头?”
“哈哈,枕头?啊哈哈哈!”
苏歧路笑得眼泪直流,肚子直疼。
苏眉无辜地看着傻笑的苏歧路,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笑?你脑子坏掉啦?”
“唔……”
苏歧路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止住笑声,勉强直起腰来道:“苏姑娘,你真的是一位冰肌玉骨、冰清玉洁的小仙女,是在下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切”
苏眉白眼一翻:“我才不信。”
“总之,是我误会了你”
苏歧路道:“我保证以后再胡说八道一定会事先告诉你……”
“你真是莫名其妙”
苏眉道:“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会是刚才那个跟头把你摔傻了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叹原来世上竟有妾师这种奇妙的东西……
若是只为了修炼,那几个妾师为何生得那样美艳?妾师妾师,名字里就有个妾字,说不一起睡觉,谁信呢?
看来,我入剑神宗,错过的好东西又何止仙丹……”
说到此处,苏歧路不禁仰天长叹:“我错过的东西,简直太多太多啊,容我长啸一声,排解心中愤懑!”
“哎呀,你闭嘴!”
苏眉嗔道:“你快要做一派之主了,全然没个正经,满脑子想的都是睡觉睡觉,叫你小淫贼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唉,我要仰天长啸,不单是为了错过美貌如花、百依百顺的妾师”
苏歧路道:“也为你我虽然能打败了那帮无耻之徒,却偏偏要向他们低头。”
苏眉以为他又要说些胡话,本打算开口责骂,听到这一句,换做循循善诱的口气道:“炼制仙丹,自然苍云灵芝最好。可是满天神佛、遍地仙侠,年年月月都要吃仙丹,三界之中哪有那么多苍云灵芝?
炼制仙丹所用最多的,还是赤霞灵芝,连紫玉灵芝都很少用。
用人,也是一样的。
阿爹说,通天教的妖魔神通广大,五天魔王的法力高过真元二三品的天仙,十分可怖。
五天魔王麾下的妖兵妖将,法力亦不容小觑。
阿爹说很久以前,玉虚宫曾被通天教大举进犯,数千弟子十不存一,岱舆山上血流成河。
这几个人虽然讨厌,可是妖魔来时,还要靠他们这几柄剑。
除非,你能一个人把所有妖魔一剑灭尽。”
苏歧路无言以对,只是将四个字牢牢记在心上:“一剑灭尽”。
……
玉虚宫的楼宇依山傍水,奇、秀、险、绝,不一而足。
绝尘宫在岱舆山绝顶之上,得一个绝字;
凌云殿矗立于悬崖之上,得一个险字;
四神宫千姿百态,尽得奇字风流;
碧游宫占的,是一个“秀”字。
若将绝尘宫、凌云殿和四神宫比作山中参悟剑道奇侠,碧游宫则是庭院深深之中焚香作画的小家碧玉。
七座丹炉如北斗七星罗列,丹炉之上建造的丹房仿九重天上天庭楼宇式样。
所谓天圆地方,丹房之外建有圆形围墙,以示这七座丹炉乃天庭之物,碧游宫中诸位丹师受天之命,在此炼丹,旁门左道,不可染指。
已在天庭有神职的丹师,都住在圆形围墙以内。
碧游宫中的方形院落,都是给凡人住的。
唐归海所在的方形院落,是所有方形院落里,最为宽敞的一个,院子之中放着不少木器、竹器,不像是个丹师的居所,倒像是木匠的住处。
唐归海收了揭谛背来的沐铁修竹,拉着苏歧路到了后院,神神秘秘道:“苏兄请随我来,小弟有一件宝贝要送你。”
“宝贝?”
苏歧路奇道:“唐兄太客气了。若是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唐兄尽管开口,宝贝就免了。”
“那可不行,我唐归海一诺千金”
唐归海道:“答应苏兄的事,一定会做到。”
“答应我的事?”
苏歧路更糊涂了:“唐兄答应过我什么事?”
“苏兄可记得当日在长生殿前,坦露喜好观摩美人入浴之事?”
唐归海道:“小弟曾答应苏兄,做两个人偶给苏兄欣赏。小弟回来思落良久,发觉会错了意:苏兄口上说不需要小弟做人偶,是因为苏兄想要的,是用来修炼的妾师,而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玩物!”
苏歧路心道:“难道妾师不是玩物么?”
“苏兄单枪匹马对阵长生院数百弟子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岱舆山,小弟当时光顾着将那一地竹鬼的碎片收拾回来,未能给苏兄掠阵助威,真是遗憾”
唐归海道:“我做梦都想将那些靠吃药苟活的家伙打得屁滚尿流,哈哈,真是痛快!”
“唐兄所说的吃药苟活,是服食仙丹长生不死吧”
苏歧路道:“那些家伙,可是唐兄的同门。怎么唐兄反倒站在小弟这一边?”
“同门不同心,我修的道,与他们的道不同”
唐归海走到一件用黑布遮盖的东西面前,道:“他们修道,是想做永生不死的神仙;我修道,是想做一个可以将神仙踩在脚下的凡人,得偿此愿,死又何憾?”
“唐兄所修之道,果然清新脱俗,佩服佩服”
苏歧路听他说要给自己做妾师,不禁有些心动,忍不住道:“不知道唐兄为小弟打造的宝贝,是何模样?”
唐归海将黑布一把扯下,露出一件一人高的木桩。
苏歧路惊道:“唐兄……你为我打造的妾师,不会就是这东西吧,你不是说会做得栩栩如生么,怎么只有一截木桩?
小弟我刚刚才见过妾师的,跟这根本两回事嘛!人家的妾师可是有头有脸,有手有脚的。”
“苏兄莫急”
唐归海在那截木桩后面一按,只听咔嚓一声,那那截木桩上居然长出两颗脑袋和双手双脚。
那两颗木脑袋上雕的也非人脸,而是貔貅。
“苏兄请看,这位妾师不但有手有脚,她还有两颗头,各有妙用,苏兄试过之后,一定会有惊艳之感。”
“不必了!”
苏歧路言辞拒绝:“小弟从未见过一截树桩可以生出这么多枝杈,还顶着两颗面目如此狰狞的脑袋,岂止惊艳,简直恐怖,唐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小弟在这件宝贝里面装了五种暗器共两百件,还有三种毒烟”
唐归海道:“苏兄用来练剑正合适。小弟若是自己用,怕是会没命的。”
“练剑?”
苏歧路皱眉道:“请恕小弟驽钝,据我所知,这个妾师……似乎不是陪着练剑的吧。”
“修仙者所求无非长生极乐,他们的妾师,自然是陪税的,说什么调和阴阳,呸,厚颜无耻!”
唐归海义正词严道:“这些人与禽兽为伍,可以称得上是衣冠禽兽。小弟上岱舆山已整整十年,也整整唾弃了这帮无耻之徒十年。
在芸芸众生皆求长生极乐之时,唯独苏兄视长生之道如粪土,独求剑法高绝,实在是十年以来值得小弟佩服的第一人。
小弟知道苏兄所需妾师,必定与众不同,所以苦心孤诣打造这件宝贝,陪苏兄练剑。
此物不但体内装有暗器毒烟,两张嘴中均以钢钉为牙齿,四肢还藏有刀剑为利爪,可以仿效虎豹扑击。
苏兄练剑,有她作陪,担保进境一日千里,岂是那些衣冠禽兽可比?”
苏歧路听得冷汗直冒:“多谢堂兄美意。只是小弟眼下的剑法只有小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件神器手下全身而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