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忆点滴回归村寨
杜鹃岛秦家寨,依傍大海,倚靠山麓,集建着几百个石屋木寨,形成了一个千户的大村落。
寨子四周,用巨石围成三丈高的围墙,以防止后山凶禽猛兽的入侵,在村子东面临海方向,才开了一个出入的村口。
村寨西边地势最高处,建着一座二层楼高的秦家祖庙,祖庙南角,搭建了三间木楼,这里是秦家学堂。学堂东侧,一个宽阔的院落,里面摆放着刀枪剑戟,石碾地桩,看得出这是个演武场,正是秦家寨的武馆。
依靠捕鱼狩猎为生的秦家寨村民,孩子们识字算数倒是其次,强身炼体才是根本。所以,村里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都在族老的安排下,每天到学堂、武馆里演武习文。
这日傍晚,学堂前跑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独臂壮汉,右手持着一柄钢叉,正是武馆教习秦虎。
秦虎年近四十,本是瀛洲府主秦大人的座下亲兵,只因在一次征战中伤了一条胳膊,才退役回到老家杜鹃岛,主要以狩猎为生,间或在武府担任教习,给孩子们授些拳脚,带着他们强身健体。
秦虎一边跑着,一边喊道:“杨先生!快出来,你家的邵儿回来了!”
“邵儿回来了?”
学堂里跑出一名男子,年近五十,瘦高个子,青色儒服,满头灰白头发,正是秦家寨学堂先生杨宇章。杨先生浑身哆嗦,口中不停喃喃:“邵儿回来了!在哪里?”
秦虎答道:“我们自后山打猎回来,在海边沙滩上看见一个孩子,野人一般模样,那娃子手持一把匕首,就是五年前我给杨邵打造的,应该是他无疑,你们快过去看看。”
杨先生身后,跟出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双眼泪水夺目,口里直唤“菩萨保佑,阿弥托福!”趔趔趄趄地奔出村口,一边跑着,口中一边呼唤:“邵儿!邵儿!”
三人很快赶到村外海边,只见远处沙滩上,一群猎户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孩。
孩子七八岁模样,毛发披肩,赤身黝黑,浑身是糙伤的血痕,手里挥舞着一把精铁匕首,乱蹦乱跳,对围在他四周的几个猎户,张嘴“嗬嗬”咆哮,仿佛一只慌乱的皮猴,又似一头凶猛的小狼。
杨夫人双眼泪水夺目而出,看着孩子杂乱的头发,还有浑身的伤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里呼唤:“邵儿,是我家的邵儿啊!”
夫人的哭声,让男孩突然安静下来,他抬头仔细看了看夫人一眼,双眼迷蒙,愣了半天,竟然张口,结结巴巴地喊道:“姆,姆妈,,,!”
杨夫人再也忍禁不住,跑了上去,也不顾孩子一身邋遢,拉过孩子,一把搂在怀里,连声“菩萨保佑,阿弥托福!”
又不住抽泣问道:“邵儿,这五年你到哪里去了?你要姆妈还活不活啊!”
刚才还凶戾惊慌的孩子,被杨夫人搂着,顿时一动不动了,匕首也掉在地上。双眼观望,渐渐发现沙滩、小山、村口,四面无比熟悉,眼前几个猎人,也是似曾相似,当然,姆妈的记忆是最深刻的。
瞬息,淡忘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脑海,一个个画面开始在脑海回放。
“村口秦虎家,聚着蔡叔,李叔等六七个猎户,众人围着一个火堆在烤肉喝酒,旁边还一个坚固的木笼,里面困着一只丈余的金钱母豹,还有一头才出生没多久的幼崽,秦虎拿出一个袋子,也不管那金钱豹的怒吼,在母豹腹下取奶,喂给在一旁'哇哇'大哭的孩子口中。”
“豹崽长成大猫大小,溜出笼子和男孩满村溜达,吓得夫人满脸唬色,拦住男孩,不敢放那小豹进到学堂。”
“海边沙滩上,三岁的男孩骑在豹崽背上,手持秦虎送的精铁匕首,左刺右捣,口里嗬嗬呼叫,突然漫天黑云压来,飓风四起,母豹挣脱牢笼,冲到海边,叼着孩子,领着豹崽,直奔后山老林。”
男孩眼神茫然片刻,逐渐清亮起来,心中喃喃而语:“是的,我就是邵儿,自小就在这里生活。眼前这些人,都是自小就认识的亲人。”
可是,却要张口说话,竟然只会“姆妈”二字,别的话语半句都不会了,杨先生看见孩子安静下来,也是眼角湿润,一把抱起孩子,说道:“邵儿,跟爹爹回家吧!”
男孩也不挣扎,乖巧地躺在杨先生怀里,随众人回到村里学堂。
秦虎等人剥了只羚羊,在学堂里搭架生火烤肉,夫人又烧了一锅开水,把孩子里外洗个干净,换身新的青色长衫,杂乱的头发也梳了个发髻,一下变成了个斯文学童模样。
杨先生买来几坛烈酒,感谢几位猎户叔叔救回孩子,也是庆贺孩子的失而复回。
半年时光,很快过去,杨先生不厌其烦地教育,加之夫人每日呵护教导,男孩终于学会了人语,虽然不算流利,但是也能够对话了。
现在,杨先生开始带孩子上学,从提笔研磨开始,一横一竖学习写字,可惜那毛笔,毫无平日拿着的精铁匕首顺手,提按之间,仿佛更加沉重几倍,一段时间过去,孩子终于能周周正正的写出自己的名字——杨邵。
这样安静了没多久,杨邵终究自小和金钱豹为伍,顽劣凶性一时也改不过来,开始在学堂上房揭瓦,爬树拿蛇,过不了两天,就捣蛋一番。
孩子又生得身强体壮,力大如牛,出手凶狠,常常在学堂和秦家子弟逗斗,动不动就口咬爪撕,今天让这个孩子头破血流,明天把那个的衣服撕得稀烂。
更是不懂半点怜香惜玉,好几次把秦家寨几个大房的小家碧玉,捉弄得浑身墨渍,满脸黑乎乎地哭回家去。
两三个月来,杨先生家里,连连接待各房家长过来投诉,只好赔礼安抚之后,不再带男孩进入教室,任他白日在村里游荡,晚上收到家里,手把手地教习识字。
武馆教习秦叔,本来看见孩子体质可佳,有心要招他习武炼体,可见他性情暴戾,太过顽劣,也不敢引火烧身,竟将他拒之门外,就连村寨里同龄孩子,看见杨邵也都视为怪物,都远远躲开,没谁招惹搭话。
杨邵回归村落,依旧是那么孤独寂寥!
无聊之际,就跑到海边下海捉鱼,偶尔感应到豹群气息,竟偷偷寻到后山,欲寻到玩伴。独角豹崽也伤势恢复,终于感应到男孩的气息,溜下山崖,和杨邵一起在老林追兔赶鹿。
只有这时,男孩才把嗜血本性流露,追逐到猎物,就和豹崽和血生食,但又怕遇到别的雄豹追杀,也不敢多呆,最多玩个三五个时辰就回家中。
这一日晌午,杨邵闲的发慌,在沙滩上鼓捣了半天,回到村里,忽然听到武场里传来呼呼风声,一时好奇,悄悄爬上围栏边一棵大树上观看。
只见武场上,十几个少年,或在奔跑练腿,或在举石练力,武师秦虎,却在教导几个孩子的拳脚功夫。
杨邵仔细地观看了几遍,对秦虎教习的一招“平沙落雁”,模样招式早已领会于心,可秦虎身边的几个粗壮结实的少年,跟着秦虎的指点,手脚比划,学来学去,始终不得要领。
杨邵暗叹:“若是秦叔答应教我,我岂能如他们这般蠢笨?”
心里闷闷不乐,爬下树来,还是百无聊赖,又来到海边沙滩上,学着秦虎所授的拳脚,使将开来,只是将一招反复使出,奔腾挪跃,顿时捻熟,心里一动:“以后我每日前去偷学武功,保管比那些笨蛋强得许多!”
又转念一想:“秦叔既然不肯教我,我又何必偷学他的?哼!就是以后他求我去学,我也不去,有什么稀罕的!难道不会自己练习吗?”
想到这里,心中傲气顿生,想起过去雄豹王和金雕的战斗,回味其中的攻击防御动作,竟在沙滩上模仿起来,腾跃冲刺,扑击横扫,乐此不疲。
自此,杨邵终于找到了事做,每日白天孤单一人,在沙滩上揣摩雄豹金雕的动作攻势,腾跃、俯冲、扑杀、撕咬,渐渐熟练,虽无章法,也是攻击凌厉,有模有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