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冰山一角下
八月的航南,秋风瑟瑟,黄叶飘飘,摇橹的船夫浅笑酣然,尖头木船欸乃声声。
形如团扇的棕榈叶,如今绿的正好,间节分明的折痕上,依稀可见如许年前,女娲手执藤枝,生造万物的指痕。名为香樟,但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香,油光发亮的叶子密密的叠加在一起,就像千万只玉做的蝴蝶,被那甘甜的花蜜粘住了翅膀,僵死在那里,成了亘古不变的,死的标本。
海风咸涩,凄楚,但却野心勃勃。它原本是属于大海的,就像龙椅两侧手握金柄玉蒲的婢子,天生的命贱,却非要对那闪闪发光的天子之榻投去觊觎的眼神。这濒临大海的烟华之地虽然繁华,可也并无它的落脚之处,心高气傲的来了,走的时候,却灰头土脸,极尽狼狈。
一看到满树的桂花,蓝蓝就忍不住看了看天。白得如一丝烟云的月亮就像跌入大海的纸巾,整个儿被水给浸湿了,气若油丝的浮着。嫦娥就在那月亮里,那里面也有一棵桂花树。俗世已是十里飘香,但不知她那棵桂树是否泛着一层细密的黄?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已经暗了,天边的晚霞被黑暗吞噬得只剩下一抹虚弱的影子。蓝蓝和莫言坐在车里,尽管,等的有点不耐烦,可也只能隐忍着不去抱怨。
穿着短裙的女人,双腿又细又长,就像两棵小树被剥了皮,白花花的,只有那圆而翘的屁股被薄薄一层遮羞布包着,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正经的男人视若无睹,不正经的男人,狠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长在她们的屁股上,把那不属于自己的女性特征看的清清楚楚。
浓密纤长的假睫毛粘在眼睑处,很容易让人想起动物园里的长劲鹿,它们的睫毛也很长,但因为是天然的,所以就特别的好看。
那张涂着血红唇彩的嘴,看上去倒是显眼,可毕竟不再年轻了,褶子一道一道的,唇彩抹的再厚,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尖而细的“恨天高”撑着那双有点变形的脚,腿也被绷的直直的,走起路来既吃力又不自然。不知什么来路的私家车候在那里,车窗关的紧紧的,从外向里,望不见坐在里面的人。只能凭直觉猜想,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绝非寻常百姓。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物欲横流,纸醉金迷,满眼都是黄红蓝绿的色彩,无论如何,人们都无法把它和几十年前的光景联系在一起。
莫言喜欢这种世界,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无法逃避。大浪淘沙,阴沟里翻船。这个时代是好,但那让人无法预料的凶险正躲在被船底遮住的水下,睁着寒光闪闪的双眼,随时准备把前进的小船推翻。
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莫言的内心无比的激动。他是那么的欢喜,却也难掩心中的愁绪。
香车美女,醉人的巧克力…..只能被有钱男人攥在手中,不留任何颜面的糟践与玩弄。而莫言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把手伸出去,收回来时,毅然空无一物。
他正呆看着,胖子从理发店出来了,神情异常得意,钻进车里把头发往脑后捋了捋说:“贼他妈贵!做个头发就花了七八百块。打什么蜡嘛!买一桶菜油抹两下得了。”
莫言随声附和:“舅舅,你没听说便宜没好货啊?贵说明人家做的好。”胖子嘿嘿一笑:“说的也是,我这件衬衫一千块,穿了两三年了,看着烦想把它扔了,可它就是不烂。”莫言说:“一千块啊?哎呀!摸着手感就是不一样。我长这么大,穿的最贵的一件衣服才三百块,在家的时候,几十块,十几块的衣裳都穿,只有见朋友,还有和她约会的时候,才把上了百块的衣服穿出来。这年代啊!形象很重要,不把上档次的衣服披在身上,别人会眺不起。不过,有件事说出来,恐怕舅舅你要笑掉大牙了。”
胖子晃荡了一下他那只戴着大金表的胳膊说:“咦!舅舅可不是那种嫌盆爱富的人啊。”莫言笑呵呵的说:“我知道你不是,我是在开玩笑呢。前不久,我不是在水岸炸爆米花嘛,怕人家笔话,就把我妈给我买的,三四百块钱的好衣服穿上街。原以为可以炫耀炫耀,抬高自己的身份,不要被人小眺,结果很多人却指着我说,我是土豪。怎么好衣服穿在我身上就成土豪了呢?”
蓝蓝瞅着胖子难看的脸色,突然感到很可笑,他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拐着弯弯骂胖子呀?你看把胖子窘的,脸都憋青了。
莫言见胖子愣在一边不说话,就用胳膊肘儿把他顶了一下:“舅舅,舅舅。”胖子这才嗯了一下说:“什么?你说什么?”莫言忍住抓狂的表情说:“说了半天没呼见啊?”胖子点点头说:“是的。”莫言只能说:“没听见算了。”原以为话到此处就没了下文,可胖子却冷着脸说:“要不然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