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怜悯
天上的星星躲在乌云后面紧闭着眼睛,用胖胖的小手堵住耳朵,似乎在说,怎么唱的那么难听啊?简直是侮辱我们的耳朵。莫言也不管自己唱的是好是坏,只要能跟上节奏和字幕就很不错了,虽然会跑调,但毕竟偶尔才会出现一次。他一跑调,蓝蓝就会笑的花枝乱颤,他也不觉得丢脸,后面就越发跑的厉害了。反正这里就她一个,就当是逗她乐呵吧。
对面的大包房里有一组架子鼓,有个二货在不停的敲着,那咚咚咚的鼓声乱七八糟的,和一个女孩刺耳的歌声混搭在一起一点都不谐调,大有不吵死人不偿命的势头。
蓝蓝看了看手机说:“都快十二点了,我们走吧。”今天下午睡了那么久,现在她又在打哈欠了。莫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酒把沉重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再过一会,就一会好吗?”他说话的时候舌头直愣愣的,即便字句清楚,可那迷离的眼神说明他已经醉了。蓝蓝用牙签给他喂了一小块西瓜说:“你说话可得算数啊,要是过一会你还不走,我就自个回去。”莫言靠在沙发上唱了两句歌才说:“好,好,啊?你说什么?”等那段吉他弹奏完毕,他又接着唱下一句。
桌子上放了一打啤酒,被他喝的只剩下三瓶,蓝蓝趁他不注意把那三瓶酒放到门外,谁知服务生上完厕所回来看到那酒又把它拿到包房,她使眼色让服务生拿出去,可他根本就没觉察到。
包房里乌烟瘴气的,空气非常浑浊。蓝蓝的脑袋闷沉沉的,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约莫一点钟时,莫言把最后一瓶酒灌进肚子,蓝蓝就搀扶着醉醺醺的他离开了星世界
街边的路灯像一棵棵从水泥地上冒出来的,巨大的豆芽,把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稀稀拉拉映射着几个孤单的人影。打着灯的车辆哧溜一声从人影上碾过来又碾过去,把无数人的美梦都给碾碎了
蓝蓝吃力的扶着莫言往他家走去,走到中途实在没力气就打电话给莫莉。莫莉已经睡着了,被她吵醒明显有点不愉快,但听说要她来接莫言就急忙赶来了。蓝蓝看到她赶紧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把你叫醒,可你哥喝醉了。来,你站在那边,我站在这边。加油!”莫莉把莫言的胳膊搭在脖子上说:“好沉啊!简直就像水里泡过的烂棉花。”蓝蓝说:“是挺沉的,不然也不用打扰你了。”莫莉撅着嘴抱怨:“我哥真烦人!动不动就喝酒,我真想把他扔到路边去。”蓝蓝笑着问:“你舍得?”莫莉笑着摇了摇头。莫言一直唔哝个不停,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蓝蓝把莫言送到大门口,从莫莉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说:“慢点,慢点小心碰到头。”说着便把门开得更大些以便两人都能通过。莫莉咬着牙说:“你先把门关上帮我把他弄到屋里去,哎哟!累死人了。”蓝蓝只好勉为其难的和她一起把莫言送到房间,然后轻轻放下钥匙低声说:“莉莉我走了,麻烦你照顾好他哦。”莫莉低声说:“哦,你先等一下我把你送回去。”蓝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用了。莫莉说:“那你小心点哦,到了发个信息给我。”蓝蓝说:“好。”然后就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这么晚了,隔壁房间的电视还开着,也不知她爸妈睡着了没有,总之没听见说话声。如果莫言的妈妈看到他喝成那个样子一定会责怪她吧?
小巷里的电灯斜斜的挂在老宅高高翘起的檐角下,活像一个枯萎的小葫芦。电灯上面蒙了一层灰尘,蚊子和蛾虫绕着它飞来飞去。蓝蓝在巷子里愣了一会就抄近路往回走。
走到中途,远远望见小巷边的大榕树下睡了个人,一堆垃圾围着他,蟑螂在垃圾上爬来爬去。等走近了,才看见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似睡非睡,一脸愁苦。树上靠了一根破竹杖,面前放着个破碗,破碗里有个生了绿毛的馒头。蓝蓝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五十块钱放在碗里正想走,又怕那钱被出来瞎混的地痞给拿去,于是小声把老人叫醒,指了指碗说:“大爷,给你的,快装起来吧。”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眯着深陷的双眼愣了片刻才咧开没牙的嘴淡淡一笑:“嘿,嘿,装起来了,嘿,装起来了。”她这才放心的走了。走了约十米远,再次回过头去,发现那老人站在树下望着她。他的身形是那么萎缩,渺小,呆呆的,甚至有些木讷。等她走到小巷尽头,那老人还在瞅着她望,她心里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头脑却是异常清醒,也不知在惦着谁。天快亮时,她才勉强闭上眼睛,那时候,卖早点的人已经起床忙开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虚飘飘的车声哧溜哧溜的像是从身上碾过去,骨头咔擦一声断了似的,可一点都不觉的疼。那老人变成了巨人,大的像小轿车的脚板把路上小如蝼蚁的行人和车辆踩的啪啦直响,生活秩序完全混乱。变了形的老人太强大了!任谁都控制不住……
…….当她正在沉沉的睡梦中苦苦挣扎时,门砰砰砰的响了两声,哥哥站在门口喊:“蓝蓝,起床了吗?开一下门。”听到叫声,她像兔子似的一跃而起,慌忙把衣服套在身上,用手拢了拢头发便跑去打开门。哥哥提着电脑冷冷的问:“感冒好些了吗?”他说话时眉宇间明显带着怀疑,似乎已经知道她请假的真正原因。她垂着头说:“嗯,嗯,好多了。”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既然好多了,就赶紧去上班吧。现在就去。”然后便转身走了。
蓝蓝一时没反应过来过来,哥哥一向对她不闻不问,今天怎么突然?马上要到八点了。此刻,她无暇猜想哥哥的真实意图,他的话就像圣旨不可以违抗,他命令她去上班,她就得去上班。她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穿好,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迈开大步朝公司走。
公司离宿舍四五十米远,虽然走去要不了几分钟,可她还是尽量早到。主管要么经理,上班前会把所有员工招集在一起一起点名训话,因此绝不能迟到,否则就要开罚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