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小人小爱
收塑料瓶子,破铜烂铁,以及旧家具的人骑着三轮车在小巷中转来转去吆喝着。莫言听到吆喝声赶紧跑到甬道口把那个人喊来,甬道靠厨房的墙角有一大蛇皮袋子塑料瓶,高的几乎要挨住楼顶。那都是爸妈下班回家途中捡的,也有少部分是家人喝完饮料积攒的。堆在那里占去了一大片地方,挡住了路他们进出很不方便。一直想把它处理掉,可总是忘记。
收瓶子的老人来到门口一边数瓶子,一边把它们踩扁往蛇皮袋里装,咯咯嘣嘣的声音如同骨头的破裂声听着特别压抑。瓶子实在太多了,老人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完,莫言念他年老,于是只好动手帮忙。
老人关心的说:“瓶子脏脏的我自个收拾吧。”莫言一边踩着瓶子一边打量着他:“大爷,你应该是本地人吧?”老人垂着头说:“嗯,本地人。小伙子你是哪的?在这上班还是做生意呢?”莫言见他嘴唇干裂就跑回去倒了一杯水递上去说:“我是外地的,大爷你先喝口水。”老人慢慢的抬起头接过水也没说声谢谢,一口气喝完把纸杯放在板凳上。
不同的瓶子有不同的价钱,莫言一边数一边在纸上按照分类登记着数量,他不是怕搞错自己吃亏,而是怕亏了老人。他们一边忙乎一边谈着话,从谈话中莫言得知,老人今年七十九岁了,家有两女一子三个孩子,女儿都出嫁了,并且嫁到了外省,几年都没回过娘家。儿子不务正业,到了结婚的年纪,一直在外面瞎混,错过了许多中意的对象。如今老大不小了还不知悔改,也没心思成家立业,更别说顾家了。
老人说前不久他伴又过世了,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日子很不好过。他讲着讲着便老泪纵横:“唉!作孽呀!我那个逆子要是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唉!”他说完用枯瘦如柴的手擦了擦眼窝。
莫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大爷你别伤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一家四口还不都在这打工呢,谁……”他们边说边把瓶子往口袋里拾掇。瓶子收拾完后,老人如数把钱交给莫言,总共三十多块钱,他说:“大爷,算了,这钱你留着,这些瓶子扔了也是扔了,今天你把它收拾走了,倒给我们空了许多地方。谢谢你!”他说着把钱塞到他手里。老人一着急说起话来就有些语无伦次:“这,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赶紧拿着,你不拿这瓶子我一个也不要。”
隔壁的邻居听到他们的谈话都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老人望着他们窘的脸都红了。莫言只好接过钱装进口袋,这才帮老人把那个大袋子抗到外面放在三轮车上。老人感激的说:“你真是个世上少有的好孩子啊,谢谢了!”莫言嘴角浮上一丝难得的微笑:“嗨,举手之劳,不用谢,不用谢。”他见老人不注意就把钱装进了他的口袋,然后目送他踩着三轮车吃力的离开小巷。
破旧的三轮车吱吱呀呀的响着,他呆呆的站在铁门口大声喊:“大爷你当心些,慢点骑哦。”可能是离的远没听见,他也没回应,直行一百米便向右拐去。
望着老人消失的背影,莫言突然有点伤感。人生如四季,谁都躲不过那悲凉的季。有一天他也会像老人一样,白发满头,形容枯槁,掰着指头算着岁月,倍加珍惜每一分时光,但他可不想像他那样一大把年纪还在走街窜巷为生活操劳。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活着的意义由自己诠释。他要趁现在为将来打好基础,做好铺垫,让他的“秋天”即便白雨靡靡,也充溢着丰收的芳香,富足,安乐,无后顾之忧。
针尖儿大的小雨飘飘洒洒下了一会,天空的乌云渐渐散了,苍白的阳光斜斜的照在有点发黄的水杉上,犹如一支古老的笔在书写着生命无法逃避的苍然。
莫言在门口愣了片刻便急急的往蓝蓝这里来了,这一个月她不能碰冷水,碰了冷水以后到了冬天手就会皴裂,疼痛。他也真大意,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到了宿舍楼下,他赶紧给她打电话:“猪头,你把那些脏衣服收拾一下我拿回家洗听见没有,喂!你听见没有?”蓝蓝来到阳台望着他说:“我早就洗完了,哎!你怎么又跑来啦?”
莫言骑着单车一边转圈圈一边说:“啊?你都洗完啦?你,哎呀!算了,那个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吃饭哦。”蓝蓝望了望自己迟疑的嘟囔:“穿好衣服?我衣服穿的好好的啊!嗨!你什么意思呢?”莫言着急的说:“都说漂亮女人没大脑看来真是这样。”蓝蓝咬了咬嘴唇问:“臭莫言你说什么呢?”莫言赶紧解释:“我,我是说让你好好打扮一下明白不?”蓝蓝无所谓的说:“不就吃个饭嘛,有必要那么麻烦吗?”莫言见她不听话大声命令:“让你打扮你就打扮哪来那么多废话。”蓝蓝缩着脑袋故作害怕的说:“哦,好,好吧。”莫言见她说话语气一下弱了三分得意的晃动着双腿。
李小聪让他们务必五点钟到达水汀,六点钟开始吃饭,八点左右那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就要开始了。他还特别叮咛莫言一定要盛装出席,言下之意是别给自己丢脸也别给他丢脸。
莫言心里很是不爽,看不起人就不要邀请这些穷光蛋朋友,还盛装出席,难不成我要量身定做一套晚礼服吗?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过个生日还讲什么排场。他有些烦恼的骑着单车从宿舍楼一侧的小巷来到马路边,然后仔细瞅着一家品牌男装店的橱窗,橱窗前站着两个个子高大的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今年的新款西装。
生日聚会不就应该穿成这个样子吗?莫言伸出手摸了摸橱窗玻璃,然后望着玻璃上一身简单休闲装的自己,一向非常自信的他突然就有些自惭形秽。他高大挺拔,他也很帅,可这帅如果没有外在的修饰和衬托也难免显得卑微和粗俗。现在的人大多数都是视觉动物,你穿着光鲜亮丽,就算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别人也会另眼相看。就算不会另眼相看,至少也不会厌恶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莫言刚一抬头,发现店里的服务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斜睨着他,就好像他是一只让人讨厌的苍蝇似的。
得体大方,温婉端庄,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尽相同的,只不过有时会约定俗成的形成一种基本一致的概念,但这概念并非完全标准,有时甚至是含糊其词的。
蓝蓝回到宿舍把所有这个季节能穿的衣服都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棉布长裙套在身上。裙子颜色浅淡,素雅一点都不华丽,但她觉得穿着舒服,行动自如,不仅大方,还能突显自己姣好的身材。
她像个小公主一样提起裙摆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然后坐在椅子上端详着自己雪白光滑的脸蛋。今年最流行的妆容便是,把眉毛画成男人那种俊美的形状,略施粉黛,轻点朱唇,尽量保持最原本的自然美。头发要么高高束起,在头顶盘成一个松散略显凌乱的发髻,要么绑一个简单的马尾。
如果要选衣服,自然是黑白条纹圆领短上衣,搭配一条后面开叉紧身塑形的七分长裙。这一款是今年的抢手货,几百斤重的大胖妞都想把自己削成两半塞进这一款裙子里。五六十岁的老奶奶瞧见这衣服也都爱不释手。
蓝蓝是个眼光独特,不随波逐流的人,越是很多人追捧的东西她越不上心。比如,公司强行规定要员工每天上班必须化妆,她都拧巴了很久才接受,更别说今天只是去吃顿饭还非要精心打扮了。
她一边梳理着发梢略为卷曲的乌黑长发,一边玩世不恭的心想,打扮?要她把自己的脸抹得像泼了白面,嘴涂得像吃了老鼠,她才不愿意呢。别的不说,她怕那模样把自己恶心的吃不下饭,她觉得自己素面朝天的样子就已经够漂亮了,无需再做过多的修饰。她这么想着,便提着那个装着手机,梳子和一个里面只有几十块钱的钱包的咖啡色包包,穿着一双肉色尖头平底漆皮船鞋,慢吞吞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楼管看到她恭维的笑着:“哎哟!穿这么漂亮去相亲呀?”蓝蓝客气的说:“相什么亲呀,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大叔你还没下班啊?”楼管说:“唉!到了交班时间,那小周一直不见来。”莫言抬头看着她突然不想参加那个谁的生日聚会了,他俩的着装一点都不搭。蓝蓝说:“哦,这样啊,真不像话!赶紧打电话催催呗。”楼管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