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稍纵即逝的痛
七月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荷香轻轻的拂动着米白色的窗帘，明亮的阳光透过微微摆动的窗帘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宛如一池水光在不停的荡漾。莫言伺候蓝蓝吃完东西便关掉灯，把另一层灰金色印花窗帘稍微拉上说：“宝贝，困了安心睡吧，我在这守着你。”蓝蓝像个乖孩子一样说：“哦。”她的确困了，仔细算算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睡过安稳觉了，此刻，她才觉得是那么的疲惫，瞌睡轻轻的招了招手，她便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病房里只有蓝蓝一人，因此显得特别安静，她睡着后，莫言便虚掩着房门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望着蓝蓝稚气未脱的小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床头柜上放着一台测量心跳频率的仪器，屏幕上三条不同颜色的波浪线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一直保持那种状态从屏幕左侧滑向右侧，像是永无止境。
莫言在床上躺了一会便悄悄走过去吻了吻蓝蓝的额头，吊瓶里的药水快没了，他正要出去叫护士，蓝蓝用微弱的声音说：“水，我想喝水。”莫言说：“你醒啦！要上厕所呀？好，你别急我扶你起来。”蓝蓝着急的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咳嗽一声说：“干脆把它割了算了，水，我要喝水。”莫言赶紧求饶：“小祖宗你先松手啊，水，要喝水对吧？我去给你倒。”
莫言出去倒了杯水顺便把护士叫来给她换了吊瓶，护士出去后，他愣了一会问：“猪头，那个，小孩多大啊？是男孩还是女孩？”当爸爸的感觉自然是幸福的，只可惜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只能将这种幸福割舍。蓝蓝有点生气的说：“没都没了你还问。”或许是少不更事，她虽然为此伤感，但对于一个发育不全的生命的感情毕竟是淡漠的，完全不像挺着大肚子即将分娩的女人对胎儿爱的那么强烈。她并没有因为断送亲骨肉的性命而过份难受，再说，她当时昏迷着跟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等她睁开眼睛已经躺在了这张床上。
莫言问起小孩时她下意识的想起手术前的情景，那时她躺在一张铺着淡蓝色卫生纸的手术台上，和先前一样，她脱掉一边裤子，岔开双腿，医生站在她正前方，两名护士站在她侧面，护士给她嘴里含了一根指头粗的塑胶管，后来她就睡过去了，因此什么都没看见。“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医生。”她补充了一句。莫言说：“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提他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对于尚且年轻的他来说，放弃这个小生命的确是出于无奈，他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可他不愿意孩子一出生就跟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父亲受罪，与其让他受罪，还不如不要他，他如此想着，眼眶里竟溢出一层羞愧的泪水。
蓝蓝望着莫言通红的双眼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她也没有精神猜测他的心思。大半月以来，她吃不好睡不稳，那个小生命已经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现在她只想好好睡觉。莫言见她眯着眼睛就说:“你要是觉得困就好好睡觉吧，什么事都不要想，我去药房拿消炎药，等这几瓶消炎针打完，就可以出院了。蓝蓝说：“哦，你去吧。”做了一次手术好比到鬼门关走了一趟，但愿以后她能好好的不要再遭这种罪了，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灯火辉煌，人来车往，棕榈树和大榕树像一把把巨大的雨伞罩在马路上空。习习凉风在翠绿浓密的树叶间尽情嬉闹着，把归巢的小鸟骚扰得喳喳一阵乱叫。
一首伤感的情歌隐隐约约从马路对面欧拉拉KTV里传出来，刺激着有些人脆弱的神经，一个中年男人靠在他的豪车上眼泪汪汪的，并且一边哼着那首情歌一边喝着酒。四五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提着时尚皮革包包，踩着五公分高的高跟鞋眉飞色舞的从欧拉拉走了出来。她们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活像易过容的死人的脸，红红的嘴巴像吸了人血看着非常吓人。
蓝蓝打完消炎针一脸轻松的躺在床上不愿起来，护士关心的说：“要是觉得肚子疼可以多躺一会。”蓝蓝带着感激的神色问：“可以吗？”护士说：“病床有空余的情况下当然可以啦。”莫言说：“你就安心睡吧，马上要到六点了我出去给你买吃的。”护士走到门口听见他的话转过头来叮咛：“这一个月不要给她吃生冷辛辣的东西知道吗？”莫言说：“知道了，哎！护，护士还要注意些什么呢？”护士毫不拘禁的说：“一个月不准同房，一个月过后记得避孕，半年之内最好不要再怀孕了。”
蓝蓝听到她的话顿觉脸上一阵发烫，男女之间那些事本应是神秘而难以启齿的，可在医生心里却是那么稀松平常，这多少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莫言望着护士泰然自若的神情满口答应着：“哦，哦，知道了。”护士离开病房后，蓝蓝对莫言说：“你先别去买吃的，我睡一会就出院。”莫言说：“好吧。”然后扶她躺好，便坐在床边揉着她还有些肿的手背。
傍晚的天光犹如一幅美丽的油画，即便五彩斑斓，却并非杂乱无章使人眼花缭乱。八点多蓝蓝终于睡醒了，莫言捏了捏她的脸说:“臭丫头你瞌睡真多！肚子还疼吗？”蓝蓝伸出胳膊打了个哈欠：“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捏我，我又不是包子。”说着望着窗外亮起的灯火一下子坐了起来，“天都黑啦？哎呀！你怎么不叫醒我？”莫言赶紧扶着她说：“你慢点！肚子要是不疼了就走吧。”蓝蓝说：“好，这里到处都是药味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莫言故意逗她：“我看你挺喜欢这里的嘛。”蓝蓝用拳头轻轻在他屁股上捶了一下：“你就知道讽刺我，哼！不理你了。”这时外面传来病人和医生的吵架声，她便慢慢的走出病房站在过道上朝一个医生的办公室望着。莫言把医生开的消炎药装进包里拉着她说：“走啦！有什么好看的。”蓝蓝说：“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