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又到九月凉露下降的初月夜,滴滴清露仿似珍珠般,衬着碧绿的树叶凝结,滚落。

    夏一秋站在平湖公园长廊尽头,新月犹如一张精致的弓,悬挂高空,点点光辉洒在他的肩膀上。

    “出来吧,我知道你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自暗处走出一人影。

    如不是颈间那颗痣,夏一秋已有些认不得这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讨厌你此刻的眼神,难道你不为我的改变而高兴吗?”

    来人拨弄着垂肩的卷发,白了他一眼,语气怪嗔道。

    “值得吗?白小菲。”

    夏一秋语气淡然,场面陷入五秒钟寂静。

    高跟鞋‘嗒嗒’声响起。

    白小菲扬手一巴掌打在夏一秋脸上:“你问我值不值得?”

    她眼眶有些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努力抑制着什么。

    “如果不是你,徐伯又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你,静姐又怎么会沦落到去迷苑宫卖笑!”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

    话到此处,音已哽咽。

    夏一秋任由巴掌落在自己脸上,没有闪躲,没有隐藏。

    昏暗的灯光下,他精准的捕捉到了那滴划过脸庞的泪水,在它沾湿颈间那颗痣前,成功阻截。

    “小菲,请容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或许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请你听完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冬天,鹅毛般大雪覆盖整个下城区,一辆运送货物的卡车撞翻了着急赶往医院的汽车。

    汽车司机当场身亡,庆幸的是后座的孕妇还有一息尚存,但羊水已破,即将面临生产。

    司机本可就此逃离,因为飘落的大雪会成为他最佳的掩护,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仅剩的良心让他留了下来。

    幸运的是婴儿没有事并且顺利降生,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不幸的是,母亲终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司机站在漫天大雪中陷入呆滞,最后被婴儿的哭闹声惊醒,将她抱回了家,而不是警局。

    二十几年来司机一直活在愧疚当中,终身未娶,只一心一意抚养女孩长大成人。

    谁知女孩性格叛逆,最终还是惹下大祸,恰逢此时司机检查出患有急性心肌梗塞,双重打击之下,身体已不堪重负。”

    听至此处,白小菲已然泣不成声。

    “徐伯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你一面,把当年的一些实情告诉你,只可惜你当时在菲比酒吧买醉。”

    “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白小菲双手掩面,泪水冲花了妆容,却冲不去心中的悔恨。

    “因为事发突然,我没有及时送徐伯前往医院,对不起,如果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你在静姐的场子里得罪了那位,我以夏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签订了几份合约,才得以保住她的性命,只是……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如果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如果不是高家老二出面,以情妇的身份保下了你,你以为那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我同样为我的无能而痛恨我自己,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

    “如果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白小菲伏在地上,痛苦的哀号着,夏一秋觉得她仿佛正呕出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