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倾向?妄想症?难道自己今天种种离奇到难以想象的遭遇,完全是自己的幻想?难道自己已经疯了?齐小朴心中不禁产生一种可怕的猜想,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意识紊乱?
不对,绝对不能这样想!他连忙抖了抖脑袋,压住这个想法,现在肯相信他的,只有他自己,如果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那真是万劫不复了!
审讯一直持续到晚上,齐小朴始终昏昏沉沉的,话也说不出来几句。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如果单看这些证物,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一个炸山烧林的迫害妄想症患者,一个无恶不作的疯子。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他现在只能强迫自己相信自己,不然,他觉得他会彻底疯掉。
作为重要嫌犯,审讯结束后,他被单独关押。吃过牢饭,他呆呆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繁杂。短短几个小时,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心理难以承受。
他不明白,想不通,他愤怒,他憋屈,他有苦说不出,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内心充满了绝望。他本是意气风发的大好少年,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夜渐渐深了,四周漆黑一片,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忽然,他隐隐觉得,身边似乎有个人在盯着他。
在黑暗中,人常常有类似的感觉,他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本能地侧头看了看,可这一看,他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在模糊的漆黑中,竟然有一个人站在床前!
他吓得张开嘴,可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他的嘴巴死死地堵住。他惊慌失措,连忙去掰那只手,却发现这只手硬若钢铁,寒若冰雪,根本不似活人!
这时,他眼前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他的喉管扎去!他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拼力抓住刀柄,可是对方力气极大,将他死死地按住。他奋力抵挡,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看着刀锋一点点逼近自己的咽喉,他恐慌到了极点!
人到了生死边缘,潜力是非常可怕的。他低吼一声,双手拼力将匕首推开,腰背奋力一扭,身体由平卧转成侧躺。这时,一道手电光打来,他隐隐看到刺杀者的面容,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人竟然是王淮!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一名警察飞速跑来,王淮放开齐小朴,调头就跑,正好与警察面对面撞上。接着,齐小朴看到手电筒落地,黑暗中传来干脆利索的搏斗声。
他缩在床上,吓得心惊胆战,竟一时忘了呼救。两人打斗十分激烈,没一会儿,就传来骨骼关节错位的声音。接着,手电筒被拿起来,齐小朴定睛一看,是刘柏丰站在牢房中,一脸愤怒地拿着手电向四处照。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豹子,充满怒火的目光随着手电光扫视周围,然而,却是空空如也,王淮竟突然消失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眉宇间满是愤懑。
看着刘柏丰的一脸杀气,齐小朴不敢多言,只是怯懦地说:“刘警官,谢谢你救了我。”
刘柏丰正愁没人可以发泄呢,听罢瞪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拿着手电照他的脸,高举铁拳,臂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遏制打人的冲动。
齐小朴几乎吓蒙了,面色煞白,眼睛呆呆地睁着,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惹恼了他。
刘柏丰深呼吸了几次,用力地咬了咬牙,勉强按下怒火,一字字地说:“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齐小朴使劲摇摇头,诚恳地说:“真不是我做的,我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柏丰紧紧地盯着他的面部,锐利的眼光不会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齐小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
就这样过了几十秒,刘柏丰忽然放开他,拿出一张问卷,说:“立刻给我填写!”
齐小朴一头雾水,借着手电光打眼一看,问卷上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甚至很多都是废话,有点类似心理小测验。他很快便答完了,刘柏丰拿过问卷,扫了一眼,说:“你果然不是精神病人!”
齐小朴立刻说:“我当然不是精神病人,我的心理一直很阳光健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绝不是我做的!”
刘柏丰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只是一只替罪羊而已。”
齐小朴兴奋地说:“刘警官,你……你相信我了!”这一刻,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
刘柏丰点点头,说:“没错,我晚上回去好好想了想,那阳台上的血迹不可能是你留下的。无论是从血迹本身的形状、位置、面积,还是从附近的痕迹来看,分明是一个人撞到墙上形成的,与你胳膊上的刀伤难以相符。”
齐小朴连连点头,说:“对啊对啊,这分明是我同学刘御留下的,他今天想要杀我来着!可是说来奇怪,为什么检验结果显示血迹是我的呢?”
刘柏丰眉头微蹙,说:“不知道,这个我也想不通。对了,刚才刺杀你的人,你是否认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无声无息地出入牢房!”
“我看到他的脸了,他是我的同学王淮!”
刘柏丰愣了愣,说:“你的同学?你的同学一个个的可真厉害,这里面蹊跷太多了,你先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相对而言,警局还算是安全的。等天亮了,我去找陈奉飞警长,他是当代神探,必能帮你洗脱冤屈!”
齐小朴感到精神一振,喜道:“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他几乎热泪盈眶,在这重重阴谋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刘柏丰笑了笑,说:“谢什么,这是我们的义务,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必须要幕后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齐小朴郑重地说:“刘大哥,我相信你!”
刘柏丰走后,齐小朴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他起床吃早饭,发现一些警员们在互相议论着什么。出于好奇,他有意走到他们身旁,听他们的对话。
“在讨论什么呢,我今天一来上班就觉得大家神经兮兮的。”
“你没有听说?刘柏丰昨晚上出车祸了,现在生死未卜,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什么?真的假的!竟然发生了这事儿!”
“唉,他也太惨了,先是家人出事儿,他自己又……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做傻事了?”
“算了,我们也别瞎猜了,柏丰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一定没事儿!”
“对,他肯定没事,等他康复回来,咱们一块去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