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Z国
某沙漠地底深处
如今的他在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透明玻璃缸中被一根根螺纹盘绕的输液管,连接这他因头颅破碎而暴露出一半的斑白大脑,
半边脑死亡的他,早应是死人。
但他们还需榨干他肉体的价值。
他用模糊的意识顽强张开了眼。
透过那些液体的阻隔,看着缸外那些这几日几夜不眠让他残喘的白衣工作者。
淡淡的看着,心里没有起一丝波澜。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的感觉到,这世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没有惊讶,反而有些释然,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很单纯的回光-反照。
他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这死亡的前一刻。
他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与不舍,但却有些疑惑死后归处会是何方。
当大地上下起了白的刺眼的雪的时候,他停止了呼吸。
而缸外一位身前带有梅花图案的白衣老者,看着眼前的仪器设备中的心电图从高低起伏变成一条直线时,并没有过多的悲伤与遗憾,反而眼神中充斥着狂热与兴奋。
老者用他那枯败的手,颤抖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用那紧张而干涸的喉咙发出沙哑却震耳的声音。
他好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喊出:
“执行,PlanX!“
缸外所有的白衣工作者。
在听到这几个字都先是显得有些呆滞而后又是满眼疯狂的怒吼道:“yes!”
一切在雪花飘零中又归于平静。
广阔的实验室中如今又再次只听得叫键盘敲打的声音…“哒”…“哒”
……
…“尊敬的黑目阁下,欢迎你的归来。”
…“是吗?”
大地上雪花纷飞。
……
他以为自己死了,但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
轻飘飘的,好像被掏空一样飞起来一般旋转着。
他的眼前是泡沫般的光影,那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真情与感动。
如泡沫破碎般渐渐变得越来越越虚无。连同着他也便得虚无起来。
好像这一生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这个梦很真实。
在逐渐的虚无中,他看见了一团白光,白光中是无限环形的光圈。
而过去的记忆在模糊与清晰中摇摆不定。
儿时已经模糊了的父母面容的浮现与昔日夕阳下与那一个她亲吻时的模糊,
数秒内他的一生在脑海里浮现无数遍。
白光耀眼中。
他像常人睡着一般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他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脑海里却很清晰的看到了四周。
他好像以一个白影般悬浮在自己如今的肉疙瘩身体之上,目睹着一切。
这里一片海,血海,这里一座狱,肉狱。
他肉身被悬挂于半空,四周是黄色油脂与紫红色血肉的沟壑纵横形成的肉质墙壁。
而下方是深红带紫黄的浓而稠的液体。
而且液体中还有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肉肠导管连接着他。
他感觉自己好像寄生虫一般,寄居在这血肉天地里。
自己的身体也是恐怖的肉疙瘩,一团只有模糊得只有人形,连五官都没有。
就算是五指也有一层薄膜相连。
甚至背部竟还有一条不成形的肉条,像没长毛的猴尾。
在惊恐与无助的时候,他的小脑袋里正在以每分钟250000个神经元的增加。
在慢慢增加中他也再次陷入了昏睡。
第一次醒来,他不再可以感知这个血肉天地的面目。好像自己已经被这片天地抛弃一般。
而那肉肠中不断传来的营养与吸收自己身体的代谢物让他的伪猴尾以及手脚上的薄膜脱落…
第二次醒来,他身上的睫毛与毛发和指甲都渐渐长出,且五官精致肉体成形…
第三次醒来,他已经和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两样,眼睛也可以感受到光了。
他终于明白此处是“子~宫”。
他今世母亲的“子~宫”!
他十分惊讶,他回想这那猴子般的尾巴与那些手指之间的薄膜突然想起在前世某一本书上看到,说人是有返祖现象的,最为特殊的表现便是在胚胎时期的尾巴的脱落。
而这“子~宫”中经历从“受~精~卵”发育的过程。
不知是前世多少个生物学家梦寐以求的。
他心中戏谑地想着起一位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的白衣老者。
耳边莫名感觉到一声嗤笑。
突然,一股从上往下的挤压从身体袭来。
循环不断的像暴风雨一般冲击着他刚成人形不久的肉体。
他想试着尖叫,却被一团咸水从嘴中灌入。
而这挤压几乎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头终于带着血水与油脂从一个他不愿意描述的出口伸出。
而他迎来第一位拥抱他的女性。
一位身材不大均匀的护士,
而这护士在拥抱他时第一件事不是抚慰他受创的小心灵而是掰开他的大腿,眯着眼睛仔细确认他有冰魄银针后。
在纸上写道“男”
方才已经昏睡过去的他交给了他的母亲。
过了许久
他终于醒来,
但大脑中却是一片痒与热充斥。
那种刺入骨髓的疼痛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那死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