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梭车后排睡得无比香甜的普维拉,时空天暗自叹息蓝子明真是害人不浅,把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家伙吓得六神无主。蓝子明原本是到罗卫联盟加达市考察T之箭的研发基地的,要通过此行决定时慕基金和T之箭合作开发ET25的事情。这次考察的结果时空天还不知道,因为这段时间自己都在忙其他事情,而蓝子明也没有向他汇报。不过按照普维拉的说法,蓝子明在此后应该是受到罗卫佛会的拜托,把普维拉带到大汉城。普维拉要在大汉城找到某人,他随身携带了罗卫佛会的一件重要的信物,要交于此人。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普维拉来大汉城,他自己没有详说,倒是对蓝子明疯狂驾车的行径后怕不已。蓝子明在到达大汉城之后租了一辆梭车,按照普维拉记忆犹新的说法,原本沉默寡言稳重可靠的蓝子明手一握上方向盘,仿佛就变成八部众当中的阿修罗一般。他满脸狰狞,把梭车当做战车一般,只要前面有车,他就非要超越不可,同时嘴里对那些挡住自己行车路线的其他梭车还恶言恶语。按照普维拉愤愤的指出,蓝子明身心热恼,犯“嗔戒’无数,“当坠恶道”。时空天听得暗自好笑,看来上次蓝子明驾驶自己的梭车时,还是相当克制的。
最后果然出了问题,蓝子明在下拉超越一辆正常行驶的梭车时,迎面对上另外行驶而来的梭车。为了避让,蓝子明猛地将梭车俯冲而下,惊心动魄的普维拉吓得掩面不敢看,只觉得整个人在车中急坠而下。最后蓝子明是将车子停住了,但是普维拉听得旁边砰然一声巨响,再睁眼时就看到一旁有两辆大型客车已经撞在一起。随后赶来处理事故的军方发觉蓝子明的驾照在数年前就因为危险驾驶被吊销了,于是当仁不让的扣押了蓝子明。而普维拉自己就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了,自小在白龙禅院长大的他甚至没有终端可以联系他人,只能在又惊又怕中在军方基地等候着结果,不过幸而只等了一个晚上,时空天就及时出现了。
时空天想着方才带着普维拉吃素面的时候,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他记得普维拉说过自小父母双亡,同自己类似的身世让时空天情不自禁的把普维拉当做小弟弟一般看待。白龙禅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指派这么一个几乎如一张白纸般的小沙弥远赴大汉,结果还所托非人,时空天想想有些好笑。正思忖间,终端响起,是安慕菡。
“听说你来到大汉城了?”安慕菡带着一丝欣喜。
惊讶于安慕菡的消息灵通,时空天还是压低声音道:“是啊,你已经知道了?我这次来处理基金公司某个员工在大汉城的交通事故。”其实整个时慕基金目前还只有蓝子明一个雇员。
“你现在说话不太方便?”安慕菡相当细心敏锐。
时空天略略转动终端,让安慕菡看到睡在后排的小沙弥,普维拉嘴角仿佛都有口水留下。“这是从罗卫来的故人,也算是事故的受害者。”时空天低声道。
看道普维拉的滑稽模样,安慕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可爱的小和尚啊,睡得像那个......什么似的。”想了想她对时空天道,“你那个雇员的事情我大致知道了。我已经拜托万爷爷出面,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我正好不在大汉城。不过可能比较麻烦,听说环球客货运输公司极为震怒,要求严惩肇事者。”
时空天不由一阵失望,而且溢于言表:“你不在大汉城?原本我还想来看看你的......”
倒是安慕菡开心的很:“你真的想来看我?那就在大汉城多等两天,处理你那雇员的事故也需要时间不是?而且可以在大汉城玩几天,我两天后就回来了,而且也有人向向见见你的。”
还有人希望见自己?时空天追问是谁,安慕菡却神秘笑笑不答。时空天想想觉得也挺好,忙里偷闲的在大汉城游玩两天,可以了却一下小时候的盼望。不过在此之前,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普维拉,时空天想起自己答应他要尽快把他送去交付佛会的信物。
时空天暗自惊叹,大汉城的面积可能比起整个武陵郡都不遑多让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按照普维拉给的地址,时空天驾驶着梭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越了无数灯火辉煌的区域,逐渐临近大汉城最北的市郊,这才到达了目的地。这里仿佛是一大片果园还是菜园,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是眼下已经临近冬季,整个园中光秃秃的,奇形怪状的枝条在寒风中摇曳,只有园子中间有间小小的楼房还亮着昏暗的灯光。
“这么晚打搅人家不太好吧。”时空天道。
睡了一会儿的普维拉回复了点精神,他嗫喏道:“我出来的时候,紧那罗主持再三关照,一定要尽快交给曲无相居士。现在已经被那个蓝......居士耽误了将近两天了,所以不能再迟了。”
时空天只得带着他走近小楼,普维拉壮着胆子叩响了房门。过了很长时间,大汉城的气温颇低,两人在冷风中等的感觉遍身寒意,才听得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或许是经年失修,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呀”的响声,门后出现了一个老者。说他“老”真是一点也不过分,几乎完全秃掉的头顶只有几根数的清的头发,满脸如树皮般的皱褶,两只眼睛无力的眯成了了一条细缝。
半夜里看到这样一个模样的人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不过普维拉还是大着胆子说道:“请问您就是曲无相......老居士吗?”普维拉不自觉的加上了一个“老”字。
老者笑呵呵的开口,露出了仅剩下的、已经不能挡风的几颗牙齿:“呵呵,曲大叔正好出门了,明天才能回来。两位是从罗卫来的吧,曲大叔关照过的。”
两人吃惊于他们找的曲无相居然还被眼前的老者称为“大叔”,那该苍老到何种程度?不过普维拉还是点头称是。
“那就请两位在寒舍休息一晚吧,反正天色已晚,明早就可以见到曲大叔了。”老者自顾自的转身引路,同时嘴里还叨叨道:“我是管家兼园丁,我姓穆,两位叫我阿猛就行了......”
时空天醒来的很早,以至于他发觉天色还仅仅是蒙蒙亮的。最近似乎睡眠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每天只要休息上几个小时就能神采奕奕,毫不疲倦。普维拉应该还在另外一件屋子呼呼大睡吧,时空天轻轻的走出小楼,却发觉天空中缓缓飘落着雪花。东门市因为地处南方,即便在冬天也很少看到下雪,当然大汉城就不同了,才到11月份就能看到今年的第一场雪,让时空天不禁有些心旷神怡。
雪虽然不大,但是相信已经下了一段时间了,因为地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积雪。借着淡淡的曙光,时空天看清楚小楼其实是坐落在一座颇大的果蔬园子中间,不过树枝基本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所有的枝条上也挂着些许白雪,一眼望去,整个园子应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层一层的数目仿佛连廊,又仿佛迷宫,相信在夏日郁郁葱葱的时候,这里的景致一定美不胜收。不过此时在一片灰色和白色之中,一样显得层次叠嶂,配合一座小庭或是一座浮雕,同样让人觉得宁静安详。
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时空天缓缓走到园子中间,一边运转着丹静诀,一边舒缓的练起了金刚三昧拳。他越打越快,体内流动的暖意也在全身飞快的转动着,配合手起足落,真是说不出的畅快。时空天闭起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整个天地一般,好像已经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伴随着风的精灵,自由自在的翩翩起舞。他甚至没有感觉,以他为中心周边数米的雪花,飞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随着他的拳动,这些雪花按照特定的节奏和线路在舞动,好像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动着它们。
沉醉在小天地中的时空天突然感觉到远处有两个人在看着自己,应该既不是普维拉也不是老者阿猛。不过他因为着实享受眼下的感觉,实在不想就此停顿下来,当然如果他睁开眼睛看见周遭雪花飘落的异状,那就另当别论了。时空天把金刚三昧拳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畅的呼吸与欢呼,这才缓缓的收势入定,此时雪已经停了,阳光开始暖洋洋的笼罩整个园子。
那两位旁观者迈着悠闲的脚步跺到了跟前。一个是面庞清瘦的银发老者,另一个朴素衣着的中年人,相貌儒雅,带着一丝惊奇的微笑看着自己。时空天礼貌的回以微笑:“早上好。”
老者点点头,径自走回了小楼,而中年人则留在了原地。“小伙子,你是否认识毕虹涧?”中年人说了一个似乎让时空天颇为陌生的名字。
时空天正待摇头,突然记忆深处仿佛想到了什么。毕虹涧,那好像是毕老头也就是萨罗长老的名字啊,不过对自己来说也是小时候偶然知道,十几年来这名字似乎从来没有用处。“毕院长?是的,他教了我十多年。请问您是?”时空天恭敬回答。
中年人误会了时空天所说的“教了十多年”是指孤儿院的意思,他笑呵呵的答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曲,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您是曲无相居士?”时空天一时间不能理解,“可是您不是穆老先生的叔叔吗,怎么会......”
曲无相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道:“穆老先生?其实阿猛才五十不到。”
可能觉得无法相信,时空天喃喃道:“可是您似乎更加年轻啊。”
曲无相淡淡道:“虽然不是为了显摆,但是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实话实说,前几年我记得已经过了一百岁的生日了......”
看着一脸难以理解的时空天,曲无相笑呵呵拍拍他肩头道:“某些原因以后你慢慢会理解的。不过现在先和我回屋去吧,罗卫那里应该有消息给我吧。”
边跟着曲无相走着,时空天忍不住道:“那么曲老......曲大叔,您同毕院长......?”
曲无相回头道:“我也记不真切具体时间了。不过看到你在练习功夫,我想起可能十几二十年前吧,是我传授毕虹涧‘丹静诀’还有‘金刚三昧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