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天看着凌乱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按照毕老头的指点,他回到了孤儿院,准备在毕老头原来的储藏室找到有关自己身世的那封信件。院长办公室一定易主了,不过毕老头有间不起眼的储藏室,堆放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想必懒得有人清理。数年之后回到孤儿院,完全已经是物是人非,还好一直在孤儿院做打杂勤务的李老太还在,还依稀记得时空天。
李老太引领时空天来到了毕老头的储藏室,一开门却见到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而且很明显是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看到此情形,时空天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不过仍旧抱着侥幸的心理,翻查了毕老头说的箱子。果不其然,毕老头说的那个信封不翼而飞。一时间,沮丧和疑惑升上了心头,时空天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是莫宁说的、校车事件的黑手--苍狼?是大琴岛上的杀手?是暮归社的人?或者......
时空天回头看着旁边同样愣在那里的李老太,蓦地发觉几年不见,老太也见老了不少,添了不少的白发,心中不禁回想起从小到大在孤儿院的生活,一时间不忍再问什么,于是改口道:“李嬷嬷,找不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
李老太嗫喏道:“时小子,找不到......真的不要紧?”
时空天有些意兴阑珊的摇摇头道:“我回去了,不过李嬷嬷,我想给孤儿院捐点钱。”
“捐多少?”
“捐十万格罗币吧。”在巴隆赢了同苏巴的比赛,时空天打赌赢的钱都没怎么动用。捐了之后还能换掉政府的贷款,自己现在不是有工作了不是。
李老太一哆嗦:“多少?十万?时小子你现在莫不是发达了?”十万的捐赠对孤儿院来说不啻是一笔巨款,可以支撑这小小的孤儿院好几个月的运作。
时空天也能回报以苦笑。
一大早,时空天就被叫到君不见的办公室。君不见先是对他在演讲时的出手肉麻的表扬了一番,接着东拉西扯了一通,无非还是想套出时空天同安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时空天始终闷葫芦似的,一问三不知。见到没什么想过,君不见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正色的表情:“今天把你叫过来,是要给你布置新的任务,给你加加担子。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行动队办公室候命了。眼下给你有两个任务,第一个是长期的,我市将要在大琴岛开发一个旅游和生物研究基地。你将作为市政府的代表,监督工程,同时负责整个项目吸纳投资的任务。”
时空天吃惊的张大嘴,半晌才道:“怎么会指派我做这么大一件事情?”
君不见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们市里有这么多钱来进行这么大的项目吗?这是同安氏集团的合作,你的任命是安家指定的,你以为我想?!”这句话才暴露了君不见的真实想法。
时空天顿时想起,当初安慕菡邀请他一道去大琴岛,就是为了一个什么基地的先期调研。他心里对安慕菡又是感激,又觉得无奈,虽然安大小姐这么看得起他,不过也得凭着能力和经验不是,这不是硬来吗。
君不见笃悠悠的说道:“还得补充一下,你的任务是务必使得这个项目在半年内获得盈利,越多越好,这同样不是我的意思,是安家的要求。”
时空天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怎么可能?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是按照常理也知道,这样的建设不都是初期投资,在投入运营之前,怎么可能赚钱呢?”
带着一丝狡黠,君不见笑呵呵的道:“办法多的是!找那些有钱的金主,适当稀释点股份,钱到了我们账上不就是盈利了?”
还在似懂非懂之间,君不见续道:“还有第二个任务。我们东门市要和自由联盟的鲁尔市结为兄弟友好城市,加强经济和文化的交流。你这几天出发去趟鲁尔市,打个前站,调查一下,回来给我一个报告。具体做些什么,尹队长会详细告诉你。哦,对了,出发之前去小聂那里领些备用金。别大手大脚的,市里面可不富裕。”
这件任务似乎还算没那么过分,再问了几句,时空天也就告辞离开。看着时空天带上办公室门,君不见脸上升起了一丝悠然自得的笑意,轻声自言自语道:“为了这小子,安家同意帮助我成为武陵郡的议员,这人情可不小啊。不过后面肯定有更多的好戏......”
时空天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下午和尹玉龙谈了一下去鲁尔市的相关事宜,他居然要求时空天即刻启程。虽然这家伙说话的时候依旧一副没好气、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时空天明显感觉骨子里尹玉龙不在排斥自己,或许正是因为面对面具杀手结下的战斗友情吧。倒是去和聂水清那里领取备用金的时候,小姑娘是一脸的羡慕,一个劲儿说自己还没去过自由联盟,鲁尔市也是灯红酒绿的赌城,言下之意恨不得时空天把这个差事让给她。
不过让时空天辗转反侧的原因是他下班之后抽空去看了一下高见盛。他情形已经略微好转,偶尔能够张开眼睛,但是看到自己依旧没什么反应。看着高见盛原本的大脸变得蜡黄枯瘦,时空天不由的心酸。蓝子明倒是不在,高见盛的妈妈在陪着,哭哭啼啼的拉着时空天唠叨,哀叹这无妄之灾,说可能好了之后也只能从预备役直接退了,将来的出路一下子就没什么指望了。
“一定要讨回公道!”一股不平之气充斥他胸臆之间,反而沉沉睡去了。不期然间他又进入了这几个月挥之不去的梦境。这次没有了紧那罗的诵经,也没有毕老头和慈显声影的打断,因此无声之中从四面八方汇拢的身影越来越多,不过还是始终无法看清面目。最后,那个五芒星卐字符蓦地飞向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大,逐渐散发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时空天感觉自己心中隐隐升起敬畏,不,是害怕的感觉。
环顾之间,那无数的身影弯腰向五芒星卐字符深深鞠躬,恭敬之意显现无疑。然后这些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同时显现一样的乳白色光芒,只不过相较而言,亮度着实微弱。最终这些身影化作一个个乳白色的光球,奋力向五芒星卐字符缓缓飞去。在飞升过程中,一些光球竟然开始互相吞噬。不错,正是吞噬,如果有两个光球靠的比较接近,就开始试图把对方撕开,吞入。
时空天看的很真切,这绝不是两个光球的融合,而是一方吃掉另一方,尽管是光球,但是隐隐带着残忍和决绝。获胜的那个光球会变得更加明亮,飞的更高,自然离五芒星卐字符也就越近,仿佛带着心满意足的得意。时空天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从内心深处他希望再听到紧那罗的诵经,期盼着毕老头和慈显再飞过来把自己拉出梦境。
不过无论如何,他坚决不会向五芒星卐字符鞠躬,反而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后退,希望从身后的那扇门退出去。就在此时,时空天感觉到那巨大神秘的五芒星卐字符注视到了自己,乳白色的光团仿佛眼白儿中间的带卐字的五芒星似乎奇异的瞳仁,在万千身影中看到了后退的自己。好像眨了眨眼,五芒星卐字符射出一道白光,直接命中时空天的身体。感觉自己仿佛被击的粉碎,时空天大叫一声,满头大汗的醒来,却发觉已经天光大亮。
自由联盟,鲁尔市。首次来到自由联盟的时空天站在路中间,一时间有些恍惚。站在城市的道路一旁,只感觉一股奢靡的气氛扑面而来。节次鳞比的大厦外墙都是五彩的灯光,闪动着各个“Casino”的字样。还有巨大的屏幕,闪动着情色的广告,几乎都是美女帅哥,身上的衣着少到不能再少,眉目带春,动作暧昧,极尽挑逗之意,自由联盟是七大联盟中唯一一个将****合法化的。
时空天也注意到,头顶上也是来往的梭车,却不像大汉联盟一样按照阶级四层分明,虽然也是四层交通,却看不出什么差别。倒是梭车的外形奇形怪状,例如有台梭车样子是一只趴着的金色大狗,鸣笛声都似狗吠,有些甚至是光怪陆离,时空天居然看到仿佛是一坨屎的梭车从顶上悄然划过。很多梭车也把外面弄得灯光闪亮,同样打着广告,当然无非离不开“赌”和“色”两个题目,也有一些奢侈品的。
虽然想不明白,两个联盟文化差异如此之大,为什么东门市会和鲁尔市结成友好城市,不过这不是自己要去操心的。从大汉出发时,因为机械故障,梭车晚点了几个小时,时空天预定的酒店已经错过了入住时间。由于时差的关系,此时虽是深夜,时空天却是毫无睡意。一时兴起,时空天决定找个赌场试试运气,也消磨点时间,工作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说。说起赌博的玩法,时空天并非一窍不通,因为服务职校有一门为时半个学期的课程,是专门教授各种赌场的玩法,从纸牌、骰子、轮盘,甚至牌九和麻将。谁知道将来这些学生会不会被劳务输出到其他联盟,当上赌场的服务员甚至荷官呢,当然这么课程是所有课程中最受年轻人欢迎的。
时空天环顾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金光闪闪的招牌,亮动着“PyrimidCasino&Hotel”的字样,也就是“金字塔赌场酒店”。从他的课本知识,金字塔应该是地球的某个古代遗迹,不过具体的来历和作用就不得而知了,去地球化的趋势使得很多名称变成条目了,或许在将来就会逐渐湮没。时空天仿佛记得在苏丹联盟应该有几座复建的金字塔,那可能是几百年前还在怀念地球的人们建造的吧。“就选那个赌场吧!”毕竟年少心性,时空天暗暗觉得,于是也就信步走去。倒是一路上路边有好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郎,热情的招呼时空天一起找点乐子,甚至有主动来拉他手的,弄得他面红耳赤,避之不及,却不由得想起了梦中的那池水和那双手。
甫一走入“金字塔赌场”,仿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一楼的大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欢呼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电子赌博机的滴答声和音乐声,整个赌场呈现出极度热闹亢奋的场景,让时空天不由得再一次升起迷失的感觉。衣着光鲜的服务生恭敬的向时空天鞠躬,引导他到服务台,在用芯片确认了时空天是合规的游客之后,服务生赠送给他一枚10格罗币的筹码,再次接近90度的深鞠躬,恭送时空天步入赌场。
“或许是看自己太年轻了,担心自己还未成年?”时空天这么想着。在数十张赌桌间走了一圈,时空天信步走走停停,观察一番,发觉各种玩法和自己在职校学的大同小异,只不过因为各式赌徒的心态不一,导致了千差万别的结局。花了不少时间之后,时空天捏了捏手中的那枚已经被自己握的有些发热的筹码,径直走到了一张只有荷官而没有赌客的空桌前。
这张桌子是玩大牌九的,荷官是个金发青年,已经空闲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感觉身上的背心都勒的自己有些气闷。牌九在自由联盟的赌场并不流行,而不像在罗卫联盟某些允许开设赌场的郡,牌九是赌场相当盛行的玩法。而且这张桌子的赌注下限是5格罗币,几乎是所有赌场的最低注,何况大牌九和局居多,不符合赌徒们一局暴富的心态,所以可谓人气惨淡。年轻荷官正在那里腹诽,要不是自己资历浅,怎么会被派到这样的桌子值守,连拿豪客的打赏都没有机会。正在此时看到有人入局,不由得精神一振。
“请打散,谢谢。”时空天微笑着坐定,将那枚筹码放在桌子上。
荷官一阵无语,差点翻起了白眼,不过还是囿于赌场规矩,咬牙切齿的换出了两个5格罗的筹码。看着时空天郑重其事的押出了一个筹码,荷官默然的砌好牌,示意时空天可以掷筛子。时空天手一抖落,差点把三个筛子掷出界限,初鸟境界显现无疑,让荷官为了自己即将替赌场赢得10格罗而自怜不已。
按照时空天掷的点数,庄家切三墩发牌。时空天拿到四张骨牌,翻开一看略有点愣神,上手牌可以配成“杂七对”,下手牌可以配成“地牌”加八点的“地杠”,算是难得的大牌了,没想到自己初试身手就运气不错。他正准备推出两手牌,敏锐的灵觉突然让他觉得对面的庄家也在那里有些愣神。作为赌场的初哥,时空天当然不知道经过长期训练的荷官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因为输赢都不是自己的钱。然而灵觉既然发觉了庄家的小小异样,一时间心念一动,时空天感觉到自己又进入的奇异的状态,因为自己正在用荷官的目光看手中的牌,接着半秒钟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前两次在校车上和巴隆郊外,时空天动用异能后身体都无比虚弱,不过这次时间极短,没有什么无力感觉,同样年轻荷官也没觉察什么。不过就是这短短半秒时间,时空天看到了庄家手中的牌,两张“天牌”组成的“天王对”,而另外两张是“丁三”和“二四”,正是赌徒们梦寐以求的、被视为无比强大的“至尊宝猴王对”。时空天只能苦笑不已,庄家是怎样逆天的运气,才能拿到这两手顶天的大牌啊。
此时对面的年轻荷官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的推出了两手牌,同时按照赌场的规矩,循例机械式的问道:“请问您要买保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