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连续两天了,时空天呆呆的坐着,看着摊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市办公厅行动队行动守则》发愣。那天同君不见见面后,第二天一早时空天就兴冲冲的来报道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老万和君不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而且是在市政大厅工作,这是自己以前不敢想象的,因此他内心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接待他的还是尹玉龙,依旧是毫无表情的样子,他领着时空天到人事处登记。人事处的那个小姑娘,当然年龄肯定比时空天大,扫描了时空天的芯片,看到显示的资料,颇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弄得时空天好不尴尬。还是尹玉龙为他解围,冷冷的催促对方快点办理。人事处小姑娘告诉时空天,合同要三天后才能准备好,不过先上班是肯定没问题的。
离开人事处办公室的时候,时空天听得那个小姑娘在后面嘟囔:“这个君无知,又在搞什么,招了这么个助理......”时空天不禁内心苦笑,那个小姑娘自以为说话声音很轻,却不知道时空天这段时间感官日益灵敏,已经异于常人,因此把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君无知,真不知道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连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对他都毫无尊敬。”时空天这么想着,却同时看到走在侧前方的尹玉龙没有表情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看来也是听到了小姑娘的议论,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个尹队长也有如此惊人的听觉。当然尹玉龙依旧不紧不慢的离开,也没什么异样。
接下来的两天,时空天明白了“枯坐”是什么意思。因为尹玉龙只安排了时空天仔细阅读《市办公厅行动队行动守则》,还有就是交代可以凭身份芯片在餐厅用免费午餐,没有布置其他任何任务就径直离开了。初来乍到的时空天在空无一人的行动队办公室,也只能百无聊赖的阅读这份《行动守则》。
这份《行动守则》规定了行动队员的日常规范,时空天想着自己不是君不见的助理来着,为什么要遵守行动队的规章呢。不过读着读着他也发现了些门道,这份守则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无非强调了三点要素,那就是“忠诚”、“服从”和“保密”。“原来是要告诉我在君不见麾下,什么是这位市长最需要的‘品质’啊。”时空天有些感慨的想到。不过他随即又升起了疑问:“市长的不是****产生的吗?虽然任期较长,五年一届,君不见已经在谋求第三次恋人。但是毕竟是民选的职位,却把行动队弄得像私人力量似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情,时空天完全不能理解,既然安家花了力气给自己介绍了这份工作,那就好好干吧。然后他还是不能明白,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安慕菡提到说这份工作对她有重要的意义,自己直到现在也看不住什么端倪。“难道安家是要安排自己当个政治间谍?”无聊的时空天忽发奇想,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午饭的时候在餐厅又遇到了那个人事部的小姑娘,对方倒是落落大方的和时空天交流起来。她叫聂水清,比时空天大了三岁,也是毕业不久才来市政人事部工作的。交谈之中时空天感觉聂水清家里有些上层关系,不然也不能才毕业就进入市府工作。聂水清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叽叽喳喳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状况都一股脑的告诉时空天。熟络了之后,倒是时空天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前天我报到的时候,听到你说君不见是‘君无知’,那是什么缘故?”
聂水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声音徒然拔高:“我说时小弟,你的耳朵难道是狗耳朵不成?我自言自语的话也被你听到了?”颇大的嗓门引得周围同在进餐的人为之侧目。
时空天有点尴尬,同样是新人,聂水清仗着比自己大几岁,已经以大姐的身份自居了,他只能笑笑不说话。聂水清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不知道,这个君不见可是有名的不学无术。没什么经济头脑,把东门市的经济弄得每况愈下。施政也只靠嘴上说说,没给老百姓办过很多事实,就是善于逢迎,会走上层路线,据说大汉城那里有些大佬力挺他,因此才能连任两届。这不,还在寻求连任不是。”说着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
时空天想着君不见对着老万谄媚的态度,心里默默同意了聂水清的评价。倒是聂水清带着怀疑的表情道:“我记得你的岗位好像是君不见的助理,你不会去告我黑状吧?不过就算你打小报告,我也不惧。”
时空天赶忙解释说自己不会,才来上班,什么情况都摸不清楚。
“我说时小弟,按照你的学历和年纪,是怎么混进来,而且当上君无知的助理的?”
其实时空天还挺喜欢聂水清直来直去的性格,于是也就坦然相告:“我也是别人介绍的,介绍人是挺大的商业集团。”当然他也不会说是安氏集团,一来言多必失,二是也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倒是聂水清一脸的不屑:“什么叫做‘也是’?大姐我可是凭着真材实料进来的,而你,明显能力不行,走裙带关系开后门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时空天听得只能苦笑无语,暗自腹诽。
不过下班之前倒是有了变化,尹玉龙突然来到办公室,对时空天道:“明天有任务。”时空天正在无聊中,顿时有些兴奋的抬起头,脸上流露出期盼的表情。
尹玉龙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道:“明天一早君市长有个竞选活动,缺人手,你也一同参加。”
“安排我做什么?”
“扮作一个普通民众,为君市长的演说鼓掌叫好,就这么简单。”尹玉龙淡淡的补充道,“具体的地址和行动细则稍后会发给你,阅后即删,注意保密原则。”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时空天心里叹道:“原来是让自己当个群众演员啊。”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毕竟总比呆在办公室傻坐着好,这份工作怎么说也有个三千多格罗币的薪水,总该做点什么,好歹也算对得起安家的安排吧。
次日是周六,当然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平时谁会有空来看所谓的竞选演说呢。君不见定的竞选活动地点平望区,平望在东门算是一个偏僻的地区,那里的民众普通收入不高,算是整个东门比较底层的所在。时空天起了个大早,搭乘公共梭车提前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平望的活动地点。
这里是一个住宅区的小广场,临时在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市府、应该说是君不见的团队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时空天看了一下广场周围的住宅,多是破旧的房子,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宿舍楼。想到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社会最底层的民众,时空天心里略有些唏嘘。可能再过个把月,自己就必须搬离宿舍楼的,因为政府的补助也到期结束了,接下来应该要自食其力了。好在自己在罗卫打赢了赫克搏击,现在手头还挺宽裕,时空天想着也得赶紧租套房子作为自己生活的开始。不过按照自己的收入水平,看来租在平望区类似这边的房子,倒是从经济上可以承受的选择。
想到今天的任务,时空天有点牙痒痒的感觉。按照终端上的指示,自己要在君不见整个的演说过程中热烈的鼓掌拍手,声音越大越好,搅动现场的气氛。甚至还要在演说最后,扮作君不见的粉丝,“情不自禁”的上台献花。“估计是因为自己是新人,面孔没人认识,而且相信按照聂水清的说话,整个市府也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去做吧。”时空天如此想着。
“献花?不对,我可没准备什么花啊。”时空天有些着急的环顾四周,终于在演讲台的一侧发现了尹玉龙的身影,他叼着一支香烟,仍旧是木无表情,半闭着双眼仿佛还没睡醒。时空天快步向演讲台走去,离开还有数十米的时候,尹玉龙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精光四射。“感情这家伙早就注意到我了......”时空天想到。尹玉龙示意时空天不要在走近了,而是换到离开演讲台颇远的广场一角。
“什么事情?”在角落里,尹玉龙颇为不满的压低声音。
时空天嗫喏道:“我......我没有准备送给君市长的花。”
尹玉龙撇了撇嘴,仿佛是笑了一下:“早给你准备好了,差不多时候会有人给你送过来的,快结束的时候尽可能离演讲台近点。再说你难道从一开始就捧着花,这不是太假了吗?”说罢施施然走了。
“假?”时空天苦笑想着,“难道这演说活动本身不假吗?”
他环顾四周,看到广场周围破败的建筑,明显都有数十年历史了,甚至往来的梭车都显得有些破旧,无力在空中行驶着。一眼望去,这里显然是东门市乃至武岚郡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君不见把演说地点选在这里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广场四周若干店铺已经开张,都是临街的小店,也有一些民众,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带着一丝好奇开始聚拢在广场中。时空天甚至听到有些衣着颇为寒酸的人正在向工作人员打听,听演说是否可以有纪念品领取,心中不禁有一丝感慨。
虽然涉世未深,时空天也知道如今的社会状况并不好,尤其是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导致富人越富而穷人更穷。他甚至看到有些文章描述当今的社会矛盾一触即发,因为从中王120年到如今,整个中王星崇尚的自由和平等,已经逐渐被阶级和差异所取代。普通民众和社会上层之间充满了敌视和对立,这样的状况不仅仅存在于欠发达的阿勒泰、腓尼基、苏丹联盟,在发达的伊里布、自由、罗卫以及大汉联盟都有愈演愈烈之势。当然了,这些“大事”不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需要关心的,还是做好眼前的这份工作为好。
眼看时间临近演说开始的时间,广场上响起了音乐,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的聚拢在演讲台的扇形前方。不知道的确是普通民众对演讲感兴趣,还是尹玉龙“安排”得力,演讲台前居然聚集了能有数百人之多。不过时空天估计,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自己人”。时空天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子,同时离开尹玉龙站的角落不远。
差不多十点的样子,音乐悄然停止,君不见精神抖擞的走到演讲台中央。看得出他精心装扮过,笔挺的装束,斜背着一条鲜红的勋带,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还未开口,人群中不知道哪位大声叫好,然后用力鼓起掌来,在其带动下,人群中响起了颇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显然君不见对这个开场白的安排颇为满意,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双手示意,在场上的声音逐渐静下来之后,君不见开始了演说。
“亲爱的东门市民们,亲爱的平望区市民们,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市长君不见,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听听我的一些心里话,我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说着深深的向场下的民众鞠了一躬,样子还是相当诚恳的。不知道在哪个内线的带动下,场下又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君不见的脸上都冒出了红光。
“百忙之中?今天是周末,忙什么呢,还不是看在纪念品的份上......”在如此嘈杂的掌声中,听觉灵敏的时空天依旧听到身旁的一个大嫂在嘀咕着,看来这位一定是平望的真正居民了。
“我作为东门市的市长执政已经有十年了,想必大家对我应该很熟悉了。这次我想同大家聊聊我这十年来对东门市的感情,付出,还有我的努力给东门带来的变化......“
说实话君不见的嗓音还是颇为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听着听着,时空天有些讶异,因为君不见的口才的确相当不错,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从自己从一个小小的税务官员讲起,通过一步步的努力,竞选市议员成功,最后成功当选市长。这么说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普通民众以不懈的奋斗而上位的形象,大大拉近了与台下普通百姓的距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君不见越说越投入,含而不露的吹嘘了自己在东门这十年的执政成绩。在他口中,在我君大市长的英明领导下,一连串的数字表明了,东门市民的收入增加了几许,犯罪率下降了几许,百姓的幸福感上升了几许,等等不一而足。许多跨联盟的大企业在东门建立事业,老百姓增加了就业岗位,在君市长的努力之下,东门市已经成为整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城市,甚至在整个大汉联盟都引起了关注。
平心而论,单从演讲来说,君不见的演说是很成功的,因为从语言上来说他塑造了一个成功的城市和一个成功的市长。如果不是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时空天完全可能被他的演说弄得激动不已。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衣着朴素的民众,大多数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知道这些人们心中到底有几分认同呢。
在慷慨激昂的演说中,时间很快过去了,明显君不见已经进入收官了。时空天猛地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任务呢,他环顾四周,却不见了尹玉龙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他移动脚步,分开了身边的人群,在试图不引起太多听众注意的情况下,向演讲台的角落行去。就快要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时空天突然感觉一丝异样,离开自己大约半米有个青年男子,双臂交叉在胸前,其中一只手伸入的衣襟。
自从罗卫之行之后,时空天也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了不同的变化,用“灵觉”来形容应该不为过。虽然他还不明白从校车上那个刀疤,到初到罗卫预见的那个少尉,还有同苏巴的战斗,自己为什么能够感觉甚至控制别人的意识,但是自己身上的的确确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意识中就感觉到面前的青年男子要做点什么,而且是针对君不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