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的身影携裹着剧风,双眸处反射出看不清眼神的幽光,逼近曲啸。
一道极致的剑光从眼前掠过,曲啸那双碧绿的瞳眸微微一凛,而后迅速挥笛格挡。
叮!
一声清脆!
携裹着强悍风压的剑势,竟是生生将曲啸推出十步之远。
随后,天权一剑而退,他垂首,皱眉看向那柄剑。
没想到那支碧玉笛的材质竟是如此之好,好到令得天权手中那柄夺来之剑,竟是激出脆弱的颤鸣,且有丝丝裂纹从碰撞处蔓延。
天权瞬地抬眸,瞧见的是一抹得意的笑。
可那道笑过后不久便骤变。
因为曲啸看到他衣袍处,一张火爆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曲啸猛地抬头,却见曾天权站在不远处不喜不悲地看向他,是那样的淡定与从容,可他的嘴角已是不断溢出鲜血,鲜血下巴滴落,滴落在他另外一只不握剑的手掌上。
那只手掌上,不知何时,抓取了几片藤叶。
“你为何还不引爆它?”曲啸恨恨问道。
“这……”天权不知如何回答。
“你引爆它,以我为中心的曲家醉血众,绝对玩完,你告诉我为何这样做。”曲啸歇斯底里地低吼,一种无名地愤怒滋生。
“那是三级爆符,我精心改良,效果比之市面上的都强,我引爆它,你必死无疑。”天权轻声道,嘴角的血淌过腮边。
“你在小看我是不是?我知道适才那柄飞刀,你本可以割断我的喉咙,你没这样做,是为什么?”曲啸的声音已是变成一种咆哮。
“不是小看你,我是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先前那柄飞刀,是警告。你收手吧,不要再打了,我要求曾强队长放你走。”
天权挥剑切开启承缠身的藤蔓,淡淡道。
真是不可思议,短暂的交手,竟是片刻就将适才极其棘手的人逼得陷入劣势。醉血众不再有笛音催动的藤蔓援助;而那位棘手的吹笛者此时身上静躺着一枚发出淡淡红光的三级的火爆符,受到天权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启承已被救出。
“小子干得好,快将那小子杀了。”曾强爽快大吼,这是他第一次由衷称赞天权。
“混账!你敢!“曲勇猛地冲了出去,却被曾强硬生生挡住,铛的一声,刀剑相击。
“不,别打了,再打下去只会徒添曾族伤残,徒添更多仇恨,放走他们吧,他们也已经够惨的了,曾强队长,我们只要寻回辎重,任务就完成了,不是吗?”天权大声说完,他将剑插入地面,扶住启承,擦了擦嘴角的血。
雷霆护卫队们此时心头一震,纷纷停下了刀剑,他们看到醉血众非伤即残,不断粗喘着气的样子:是啊,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也已经把曲家弄得很惨了,不必赶尽杀绝,何必徒添仇恨呢。
“快杀了他,以绝后患!”曾强愤怒地瞪视天权。
天权无视,扶起启承缓缓向着洞外走去,路过的曲大胆,油然而生一股敬意,退开一步,直直地看向那个瘦子。
“雷霆护卫,今晚,绝不放过任何曲家之人,谁敢违令,严刑处分。”曾强发出一股猛虎般愤怒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洞都掉落灰尘。
雷霆护卫一阵迟疑。
“以曾华盛族长的威严,谁敢违令?”
雷霆护卫一听,纷纷握紧手中武器,斩钉截铁地应答一声:“是!”
“曾天权!你以为战争三言两语就能停止下来吗?你太天真了。”曲啸一手撕开那段贴有三级火爆符的衣袍,不甘地嘲弄道。
话毕,他揪住喉咙那块外翻而出的皮肉,用力一扯,没有想象之中的鲜血直流,因为那一块是假皮,被曲啸一下子扯掉后,扔在地上。
假皮脱落以后,一道黑色的纹印自其喉咙中浮现,淡淡的光华从其显现而出。
“我所组织的醉血众,从来都是一批沉醉于血肉之中的亡命之徒,怕过什么?醉血众听令,此夜拼出自己的血肉,也要让自己死得其所。”曲啸愤然说出,身上突兀暴涌出一股惊人的煞气。
“是!”
醉血众再度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这般慷慨赴死的气势令得雷霆护卫变了变色。
“不要再打了!”
天权陡然暴喝一声,一双眼镜射出幽光瞪视曾强,他的肩膀此时也在不住地颤抖着,那是一种因无力挽回局面的懦弱形成的。
那无力挽回的局面,有可能是双方冲突鲜血染遍整个洞窟。
“白痴!”曾强冷嗤一声,随后大声喝令:
“杀!”
“杀!”曲啸也是一脸冷然,冷声喝令。
曾曲两家再度交战,金铁之声眨眼响彻整片洞窟。
“啊……”天权痛声长嘶,眼睁睁地看向无法收拾的局面,浑身紧绷。
“天权,你的对手是我。”身后的绿袍年轻人一步步踏前,每一步看似漫不经心,可内行的人一见便知这是谨慎甚微的步伐。这步伐下一刻便会转变为弓步向前突进。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姿态,天维见状身形瞬间暴动。大概将这位武技招数诡异的人扼杀掉,醉血众便群龙无首了吧,天维如此想着,武技爆发而出。
曲大胆反应略微迟钝,等反应过来时,天维的剑芒已是在他家主子的身前吞吐着寒光。
曲啸神色不变,一如将启承挫败前的样子,淡定自若,他甚至没用眼角余光去瞧,便用碧玉笛轻而易举的挡下了天维的剑技。
那是天维炼火棘剑法练到小成的武技——火煞锋,普通凝气境大星级的人也不敢这么轻描淡写地瞥也不瞥地挡下。
而眼下这位绿袍年轻人,竟是视若无睹般随意挡下。
难道修为已达凝气境大星级?
天维剑压绿袍年轻人,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看向他。
绿袍年轻人的眼睛宛如碧玉,而此刻那碧玉之瞳,荡漾着波纹,仿佛那空幽无人的碧绿水潭,泛起阵阵涟漪。
曲家的大少爷,竟是如此奇异,而这个人,似乎与曾天权有着某种难言的丝丝缕缕的关系。
忽然,那绿袍年轻人握笛反压,剑与笛相磨,发出了一阵令人身心难受的摩擦声。
天维被这刺耳难听的声音搅得煞气片刻紊乱,身体一颤,剑身不稳,那碧玉笛便趁虚而入,贴身重重敲打向天维握剑的手臂。
天维急急暴退,然而那道绿袍身影如影随形,天维大惊,武技骤然施展而开。
“火武,火煞烈舞!”
武技施展而开,熊熊燃烧的狮子火依附剑身,赤红耀眼,灼烧那绿色的身影。
然而,那道身影竟如同虚幻,剑身穿过身影,没有一点真实感,很快就消失无踪。
怎么会产生幻觉?
天维大惊失色。
余悸未退,紧接着,天维便听见了一道短促的笛音吹响,数百根藤蔓迅速地从洞壁蔓延向天维,对着天维发难。
“妈的,又是藤蔓,烦死了!”
天维的狮子火发出的火光越发妖艳,他已经将狮子火急急催发到极致。
熊熊燃烧的火武气缭绕,连洞内的冰冷温度也是渐渐退散。
"不愧是曾族三杰之一。“绿袍年轻人喃喃而语,笛音随后也是再度转变。
那百根藤蔓立刻绞缠起来,犹如一条巨蟒般直蹿向天维。
“住手,你的对手不是我吗?”天权咬牙,脱手而出一块石子。
此时曲啸唇瓣压向玉笛,不躲不闪,任由那小石子击打在身上。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曾天权适才爆发而出的武气,已是渐渐消退,没想到他的武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曲啸淡淡地看向曾天权,只见他的状态俨然大跌,不再如先前那般凶悍了,现在的境级,不过聚气境小星级,不,他的境级竟是有倒退的迹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功法反噬了吧。
曲啸摇了摇头,七年后的他,原来不过如此罢了,靠着歪门旁道的功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以致反噬伤及身体根本,境级倒退。
上百根藤蔓交结而成的藤蔓巨蟒狂暴地轰向曾天维。
天维咬了咬牙,随后猛然将狮子火硬生生地催动到火棘剑之上,那火棘剑,在那一刻,火棘剑剑柄上的朱雀,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在剑身升腾起一股惊人的炽热。剑身也似是刚煅烧出炉的般,任何触碰到的事物,都将会在如此炽热下化为灰烬。
天维只觉火棘剑涌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火棘剑俨然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并传来了一种脉搏跳动的感觉。
火棘剑心有灵犀般,追随了天维深陷此境地的心情,发出了强烈的战意。
“火武,火狮怒炎!“
这是天维最强的武技,也是他紧要关头退无可退倾尽全力的武技。
洞窟之内,一头由赤红煞气形成的狮子头,咆哮着张开炽热的獠牙,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藤蔓巨蟒。
那咆哮的声响震彻整片山洞,犹如一头脱囚的狮子,倾尽它所有的热情激昂咆哮。
全部人,呆住了!
启承抬眸,痛苦地咳嗽着,苦笑呢喃:“咳咳,这就是七年前曾族三杰,有着”狂杰“之称的曾天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