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请注意,近日有两名杀人犯自沪市流窜至我市,请各位市民谨记屏幕中的两名杀人犯的样貌,随时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杀人犯的踪迹,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女主播继续播报着杀人犯的情况,电视上显示出两张照片。
“这年头,干什么不好要去杀人...”小卖部柜台后面,秦安摇摇头,哂笑着说道。
“老板,一盒中南海。”
这时一位路人进店里来买烟。
秦安问道:“多少的?”
随后路人说了价钱,秦安便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六块的中南海递给路人。
秦安今年二十六岁,二流大学毕业后,也曾去过大城市闯荡过,但现在到哪首先都是看文凭,文凭不好又没人带路,确实是不好混的。当然,秦安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碰到一个好的机会,从此一飞冲天,因此秦安倒也耐着性子在首都呆过两年,做过保安,卖过保险,甚至当过酒店的服务员。但还没等机会到来,秦安在老家的父母出事了。秦家二老周末驱车出去旅游,说是旅游,其实就是到隔壁市的一个景点散散心,谁知还没到隔壁市里,就在高速公路上,居然发生了连环车祸,七八辆车撞的一塌糊涂,秦安父母很不幸的就是其中之一。
救援还是很快的,但是二老在救护车上就双双咽了气了。
秦安在首都接到消息时,正在向客户推销一份保险,眼看这笔业户就要成了,秦安只是跟客户说了句“对不起,家里出事了。”然后便直接打车去了机场,买了最早的机票往家里赶。
那次是秦安第一次坐飞机,但是秦安没有兴奋,没有好奇,只有茫然无措。等坐上飞机,整个人冷静下来,便感到一阵极度的悲伤袭来,然后便在飞机上崩溃了,在满飞机的人注视下嚎啕大哭。
等到秦安赶到二老所在的医院,已经是凌晨1点多,时隔半年,擒秦安终于再次见到了二老,确实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之后便是通知亲戚朋友,完一些必要的手续,通知保险公司索要赔偿,然后把二老的骨灰带回老家,按照家乡的习俗给二老办葬礼。等一切忙完,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了。
办完了葬礼,送别了亲戚朋友,秦安便回到二老之前居住的地方,一个叫做世纪花园的小区里。秦安上大学之前一直都和父母居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一套90平的商品房里,直到去边的城市上大学,然后去首都工作,这才回来的一年比一年少了。二老也是因为长期见不到儿子太寂寞,所以偶尔才会自驾游出去散散心。
秦安这次回来后就没打算再出去闯荡了,因为做什么事都感觉心灰意懒的,没了上进的心,所以拿着二老留下的存款和保险公司的赔偿盘下了小区门口的一个30来平的店面开起了小卖部。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年以来,小卖部的生意倒是不错,毕竟靠着一个不小的小区,所处的位置也算不上偏僻,赚的钱也足够秦安过上小康生活了。
此时,秦安坐在小卖部里做完这单六块钱的买卖之后,便不再关注电视,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鳞片反复打量。这块吊坠是秦安整理父母的遗物时在秦父收藏小玩意的木箱子里发现的,像是鱼鳞,足有半个成人巴掌大,整体呈金色,泛着金属色泽,并且非常坚硬,看着倒是十分漂亮。秦安开始以为这是别人用金属打造出来的,可是拿到手上之后却感觉不到重量,是的,感觉不到重量,大奇之下,秦安拿出自己的苹果手机试了下,居然显示重量为零!这下秦安大惊失色,也不能理解,要说没重量是不可能的啊,把它放在空中他也会自己往下掉,并不能漂浮在空中啊,这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嘛。
秦安对这鳞片越来越好奇,可是秦父也没有留下什么解释,大概这也是秦父偶然得到的,然后发现了它的奇异之处,所以才收藏起来的吧。
反复研究了大概半个小时,秦安才收起了鳞片,随手将他放入外套胸口里面的口袋里。这时已经下午五点半,秦安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打了电话叫外卖。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大龄单身男青年,不叫外卖,难道还自己做饭吗?那做的不是饭,是孤独。
然而人就是这样,没有女朋友,就不会太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秦安整天也就呆在小卖部里,夏天就是T裇短裤人字拖的经典三件套,秋天也就是加一件普普通通的外套,然后把人字拖换成在超市买的肥大的带毛的表面是人造皮的布拖鞋,冬天就不用说了,没穿军大衣就算秦安讲究了。正是如此,秦安的形象与diao丝一词并无二至。
其实秦安就算打扮了也没什么卵/用,一年到头守着小卖部哪也不愿意去,难道打扮了勾引小区里的小少妇们啊,秦安表示怕被打。至于小区里的那些单身的黄花大闺女门,先不说她们看不看得上秦安,大妈们得先呸一口,然后不屑道“臭diao丝一个还想泡我女儿,就一破小卖部一年能挣几个钱,做梦去吧...”
这其实是一般人不了解小卖部的挣钱能力,位置不好的小卖部当然挣不了几个钱,但是秦安的小卖部可以说位置还是很不错的,开业一年以来,除去生活中的各种费用,银行卡里多了13万。秦安对这样的收入还是很满意的,他又不求大富大贵,房子有现成的,车子暂时没想买,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必须用车的地方,一年存款十几万,这日子过得绰绰有余嘛。
想象着未来的媳妇,时不时卖出一些东西,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昏暗了,小区里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秦安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地抗议了,秦安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六点半了,“日,都一个小时了还不来,怎么做生意的,以后不订这家外卖了...”一个人嘀咕了几句,秦安已经等得有些烦躁了,再次拨出了这家外卖的电话。
秦安“喂!XX外卖吗?我一个小时之前订的外卖怎么还没到?”
外卖店家“先生,非常抱歉...”店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我奶与悲伤,但店家还没说完,,,
秦安:“抱歉有什么用,你们怎么做生意的,送个外卖都这么慢,我都饿的要挺尸了。”
外卖店家都快哭了“先生,真的很抱歉,您的外卖今天,以及以后都没法送了,因为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小店瓦斯爆炸了,厨房已经炸没了。”
“额,哈...”秦安干笑一生“那我就原谅你吧,哈哈,厨房没了换一间做厨房不就好了嘛,怎么会以后都没发送了呢?”这属于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安慰一下了。
外卖店家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先生,小店就一间厨房。”
秦安“我知道,又不失什么大酒店,谁没事会多建几个厨房啊。”
外卖店家“先生,我的意思是...小店就是一间厨房,没有别的房间。”店家的语气十分的沉痛。
“......”
“哈...我懂了”秦安尴尬了“那个,人都有走霉运的时候,霉运一过也就好了,你也别太难过,那个,祝你以后前程似锦、财源滚滚哈...”
胡乱说了几句,秦安赶紧挂了电话。
“真是倒霉啊这店家...”挂了电话秦安自言自语道:“只有一间厨房居然就能做外卖生意,这人呐,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晚饭泡汤了,秦安没法子,只好吃泡面了。小卖部里泡面多得很,秦安随手拿了一桶康帅傅老坛酸菜,撕开包装放好调味料后又加了一个卤蛋进去,接着倒完开水盖好盖子,等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泡面还没泡好,秦安拿出手机想玩会手机游戏,但刚拿出手机却又放进口袋了,因为这时有一个骑电瓶车的男人停在了小卖部门口。男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套,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运动鞋,鸭舌帽压得很低。这样的打扮让秦安有些好奇,怎么看都感觉不像好人。秦安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几秒钟,但是由于天色太暗,又有鸭舌帽的遮挡,倒是看不清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老板,一箱泡面,一条白沙。”鸭舌帽低着头迈进小卖部,声音有些深沉低哑。
“好的,请稍等一下”秦安也不好一直盯着别人看,起身去货架那边拿泡面,之后又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条白沙。
鸭舌帽正在货架旁拿一些泡椒凤爪、卤蛋之类的东西。
一道亮光划过,划过柜台,划过货架,那是外面经过的汽车的前灯。
“一共300块。”柜台前,秦安盯着玻璃柜台里的一包黄鹤楼,平静的说道。
鸭舌帽本来正打开皮夹掏钱,闻言顿了一下,依旧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价钱不对吧?”
“就这个价,爱买不买。”秦安缓缓说道,语气也很平淡。
小卖部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响着广告的声音。鸭舌帽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最终还是掏出300块,不抬头,也不说话。将300块轻轻放在柜台上,鸭舌帽弯腰抱起泡面箱子和其它的物品,缓步走出小卖部,将东西放在电瓶车踏脚处,插钥匙,油门一拧,电瓶车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秦安等电瓶车走远,哆嗦着打开日光灯,白色的亮光让他感到稍微镇定点,秦安掏出手机“喂!110吗?”
“您好,这里是XX市公安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手机那一端传来了好听的女声。
“喂!...喂!...先生您在吗?先生...”
小卖部里,秦安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手掌张开举到耳边。鸭舌帽,不,是另一个鸭舌帽,藏青色的鸭舌帽,他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右手持枪于腹前,左手扭向左后侧一拉,小卖部的门轻轻的“砰”的一响,门被关上了。
鸭舌帽右手持枪微微一摆,同时下巴向秦安手中的手机点了一下。
秦安将手机慢慢放下,屏幕贴着柜台。
鸭舌帽持枪的右手又朝手机摆了摆。
秦安只好苦笑着将手机反过来,屏幕朝上,哆嗦着点了一下挂电话的按钮。
“你倒是挺聪明的”鸭舌帽轻笑一声:“可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干嘛要多管闲事啊!”秦安内心苦涩的想到。
“你看,你这么做,你麻烦了,我们也麻烦了,多不好啊。更何况,我们麻烦了还可以立即跑路,而你呢?呵呵...”鸭舌帽一声呵呵,其意思不言自明。
“大兄弟,你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呵...您要钱不?兄弟我银行卡里还有20多万,要不我全转给你...只求一条小命,呵...呵呵...”
柜台上,秦安早先泡的泡面还在散发着热气,估计都已经泡糊了。鸭舌帽歪这头看着秦安,想了想,“把你的现金先交出来吧,我和我兄弟在外跑路钱总是需要的,至于银行卡,你当我傻么,都这情况了你还要想办法害我们,我倒也挺佩服你的。”
鸭舌帽说完,秦安顿时感到绝望了,这人脑子好使,想问题透彻着,现在跑也没地方跑,鸭舌帽明显是不会放过他了。“只有拼了!”秦安定了定神,努力冷静下来。
“大哥!”秦安哭腔响起,同时双手放下到胸前合什,对着鸭舌帽不停地弯腰作揖:“您就放兄弟我一条生路吧,您要什么都行,我有钱有房,我都给您...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呵呵,别说这些没用的,今天...”鸭舌帽或是见大局已定,放松了警惕,竟然说着说着就双手抱起胸来看秦安求饶。
只是他双手刚一抱胸,一桶泡了许久的康帅傅老坛酸菜竟迎面飞来,鸭舌帽此时已来不及反应,泡面的汤水就已经泼了他一脸。与此同时,秦安双手在柜台上奋力一撑,整个人朝鸭舌帽扑了过去。然而秦安还未扑到,鸭舌帽已经抬头,露出一对透着怒火的眼睛,秦安一看到这对眼睛就知道完了“没泼到他眼睛...”
“该死的帽子!”秦安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过。
夜里七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世纪花园小区门口,“砰”的一声枪响扩散开来,惊慌失措的路人抱头鼠窜,随即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那关着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道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慌忙逃离。
随后终于有小区的保安赶到,拨打了报警电话。进小卖部查看的保安,只看到柜台上放着的一部苹果手机,地上泼洒的泡面以及鲜血,但是没有人,也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