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成亲去他乡,
妈妈双眼泪汪汪。
往日只说找富贵,
遇个穷家脸无光。
且说白老师,在陈玉成婚礼的前一天,很早的雇了一辆马车来到陈玉成家。见本村的很多人都忙里忙外,把陈玉成拉到屋里说:“这几天店里忙,没提前来。这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陈玉成说:“都准备好了。”白老师说:“你去碟莲家,岳母不生气了吧?”陈玉成说:“碟莲没叫我去她家,送到庄子外就回来了,那银子也拿回来了。蝶恋说,她妈是热心肠的人,生气不是为不给彩礼,是嫌这里穷。把钱拿回来,婚后买大船用。以后把日子过好了,有了钱,妈妈自然就高兴了。”白老师说:“看起来这姑娘是一个真正过日子的人。”陈玉成说:“她说她从小就是当家的,家里家外大事小事都是他跑。看他说话的态度,办事特别有主见。”白老师说:“有主见就好,女人办事要是有正确的主见,比男人都强。…………好了,不说这些了,如果啥事都准备好了,我就先走了。”陈玉成说:“大叔先走吧!我们快晌午时到。”
娶亲的队伍鼓乐喧天的进了李家庄。李怀忠家的至近亲属都在院外迎接。因为是老姑娘,又因为姑爷的家境不好,李怀忠没有大操大办,就是几桌至近亲属,没大操大办的原因还有一件事,就是妈妈不同意这门亲事。妈妈心中有一个解不开的结,‘穷的那样,姑娘去了咋过?’可不管咋说,当不了爷俩的家。因为姑爷穷,彩礼钱一分也没要,李怀忠怕老伴过分的生气,嫁妆也一点没买。李碟莲倒不在乎这些,不管咋穷,只要有一个心投意合的人就知足了。两个媒人深怕姑娘的妈妈不高兴,时间晚了怕出错,千方百计的想提前把事情办圆满了。马占山对李怀忠说:“秦家,客走人安,老远的路,让姑娘上轿吧!”李怀忠说:“今天有点阴天,不太热,我去告诉她母亲,叫他们打点行装,准备上轿。”
小伙子们吃饱喝足,把轿抬过来放到门外,等新人上轿。白老师掀开轿帘看了看,小声的对陈玉成说:“咋不租一个好一点的轿子?”陈玉成说:“这些小哥们要去租,我没同意,穷人就像个穷样,摆啥阔气!”白老师说:“不管啥样,别叫你岳母抓邪歪就行。”李怀忠夫妇没有在乎轿子的好赖。两个妹妹搀扶着姐姐上了轿。母亲失声痛哭,泪流满面的说:“我姑娘在家二十八年,为了家事跑跑颠颠,找个婆家啥都没有,我心何安?”遂进屋打开箱子,拿出一锭大银,来到轿边说:“这钱妈给你带上,作为你去过日子打底之用。”蝶恋说:“妈妈,女儿不要这钱,我爸和您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以后用钱的时候多着呢,女儿虽然现在没钱,将来一定能过好,您不要替女儿担心。”这时碟莲见妈妈举着银子的手不肯收回,接过银子,下得轿来,进屋把银子放回箱子里。陈玉成过来劝岳母说:“妈妈,您放心,我会叫莲儿享福的。”岳母没有回姑爷的话。心中说道:“都三十岁了,连院墙都没有,我姑娘去了享啥福呀!…………”女儿是娘的心头肉,难分那舍。尽管姑娘的婆家有点不如意,但有负心的儿女,没有负心的爹娘。别人家的姑娘上轿时,觉得离开妈妈了,都是象征似得滴几滴眼泪,可这家的母亲哭起来却是没完没了。两个小女儿劝妈妈说:“妈妈,别哭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劳父母费心神。咱们进屋吧!人家要起轿了。”妈妈一边哭啼着,摘下了手上的玉镯,给女儿戴上。女儿这回没有推辞。对妈妈说:“妈妈,进屋吧!不要惦记女儿。”这时妈妈止住了哭声,两个小女儿搀扶着进了屋。主持人一声令下,小伙子们抬起了轿,乐队开始奏乐。十几里的路,不一会,小伙子们都累得气喘吁吁了。李碟莲在轿里说道:“快站下!快站下!”抬轿的人把轿放下,秦刚对着轿帘说:“嫂嫂想干啥?是不是要小便?”李碟莲说:“小啥便!你们抬的很累的,我下去走走。”秦刚说:“嫂嫂,想走容易,你把两只脚踩着的板子立起来,在里边就可以走了。”李碟莲试探着立起了木板,果然如此。心想,这些未来的小叔子,道道还真不少。遂开口说:“这些兔崽子,想的还怪周到的。”
迎亲的队伍到家了,虽然天还没黑,可办婚礼的这家人,已是灯火辉煌了。迎接花轿的鞭炮响个没完没了。新郎官把新娘从花轿上抱下来,高高兴兴的进了新房。主持人把新亲安置在邻居家里。这时,饭还没好,有人来找陈玉成说:“你的老师在棚子里等你。”陈玉成来到棚子里。老师说:“玉成,明天客人来,在棚子里吃饭,咋不写一副对联贴在棚子的门口?”陈玉成回屋拿出笔墨来,对老师说:“大叔,这幅对联就有您来执笔。”老师没有接笔,笑着说:“还是你自己写,如果写的好,当老师的脸上也贴了金。”陈玉成没有说啥,想了想,铺上纸,提起笔来写道:
少茅屋此处暂作迎宾馆
小席棚就地权当待客厅
老师一拍手,说道:“真是我的好学生。横批咋写?”没等陈玉成回言,秦刚拿过笔来说道:“横批我来写。”遂歪歪斜斜的写道:
多喝几盅
众人无不喝彩。秦刚说:“白老师,你还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这江边小镇三十几户,春节时写对联都是陈玉成的事。还有,谁家要是有红白喜事,账桌子的文书也少不了他。他就是我们这里的土秀才。白老师,这洞房的对联可是您的事了。”这回白老师不推辞了。拿起笔来写道:
好人品结伴侣互敬互爱姻缘美
热心肠成夫妻同心同德燕双飞
众人齐声喝彩说:“好!”秦刚又拿起笔来说:“这横批还是我来写。”只见秦刚笔沾浓墨写道:
早生贵子
又是一阵喝彩声,这时主持人大声说:“众人各自找座位。开始上菜了。”人群里不知谁说:“明天才是正日子,今晚就是喝酒的时间,两个媒人,那个姓马的在新亲桌上,咱们要陪着白老师好好喝,喝个一醉方休。也许你们都不知道,这白老师和陈玉成有两层关系,一是师生关系,另一层是我今天才知道的,陈玉成的爸爸和白老师是盟兄弟,要不然也不会给玉成这么用心。让白老师坐上坐,没有白老师的牵线,咱们不会坐在这里。”开席了,众人轮番的端着酒盅来到这白老师的桌前敬酒。这白老师酒量也是十分了得,再加上心情高兴,众人你一盅我一盅的敬酒,并无醉意。陈玉成怕老师喝多,拿起酒壶、酒盅挨桌的敬酒,给老师挡了一阵。众人你言我语,大声喧闹,这酒一直喝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