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急了:“小师父,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圆通道:“你儿子确实是爽死的,赖不着旁人,我看到了他临死前的一幕,有个女人在,具体在做什么就不说了吧,你们也能明白,”
哥问圆通,仪式是不是做完了,做完了出去细说,
我们通知工作人员,重新把尸体收敛进冰柜里,然后走出停尸间,外面阳光灿烂,哥伸个懒腰:“可能是岁数大了,这鬼地方进来一次就不舒服一次,全身骨头都发麻,”
老头和老太太听到圆通说儿子确实是马上风死的,万念俱灰也不说话,坐着发呆,圆通别看表面猥琐,确实有大功力,他观想到的境界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路奇是在床上爽死的,死虽然不好,不过这种死法还算幸福,
老太太说话了:“小师父,儿子死了我们也认了,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但是他死是死了,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吧,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我想知道什么狐狸精害死了我儿子,”
圆通说:“那位女施主从我的审美来看,长相也就是一般,骨子里却有股媚劲,尖下巴薄嘴唇短头发,自有其风韵之处,”
哥抽着烟差点呛着:“和尚,你动了凡心,犯戒了,该打,”
“我是美女胯下过,佛祖心中留啊,”圆通大笑,
哥道:“别扯淡,老人家这么着急,你好好说,究竟知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好歹有个说法吧,”
圆通想了想说:“人死之后,还有短暂的知觉,眼睛看到的东西能印在脑海里,路奇死在床上,那女人确实未察觉,她并不是主观杀害死者的,贫僧最后观到的景象是,那个女人光着身子带着浴巾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哥笑:“跟没说一样,女人办完事冲个澡,后来呢,”
圆通耸耸肩:“这是最后印在死者脑海里的景象,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若有所思,看来真的有这么个女人,可为什么警察当时说查不到这个人呢,
我想到了随口就问出来,哥道:“我去警察局详细问过了,当天酒店摄像头确实拍到了那个女人,但她穿得很多,戴着鸭舌帽,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在前台登记,她是半夜来的,然后进了805房间的门,自进去之后”
他顿了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老太太听到这里激动地说:“对,警察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过可能吗,酒店的监控肯定出了问题,一个大活人怎么只拍到进了房间,却没有拍到出来呢,这里有猫腻,我儿子一定是被酒店害死的,他们是淫窝,害死了我儿子,藏了证据,一定是这样的,”
我们面面相觑,我也有点迷糊,老太太这么推断,极端是极端了一些,但也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前些日子出过这样的事,住酒店的女孩差点被陌生男子拽走,曝光之后,影响轰动全国,酒店管理层开新闻发布会,当众道歉,
酒店藏污纳垢是潜规则,路奇去开房,在酒店叫了一个风尘女子,然后死在床上,酒店为了隐藏罪责,消灭了证据,这一系列推断确在情理之中,
老太太抓住哥,央求他找法律口的人,他们全家要和酒店打官司,
哥苦着脸,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以他的精明,绝对不会参与进这个浑水里,哥看我,猛挤眼,可我也没办法,路奇三十岁出头,正是成家立业的好年纪,老两口就指望这么个大儿子,现在不明不白“吧唧”一声死了,谁也受不了,
我看着这老太太有点刺激过度,神经不正常,哥这次算是走眼了,这钱拿的扎手啊,
这时,突然圆通咳嗽一声,摇摇头说:“老人家,你错了,那女人并不是风尘中人,而是良家妇女,”
老太太愣了,擦擦眼泪:“小师父,你这话怎么讲的,”
“我在观想境界中,看到那女人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以及在桌子上的首饰,”圆通道:“她不是风尘女子,是相当有生活品位,应该有正经社会职务的女人,”
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道:“对,对,和酒店没关系,是你儿子找对象了,私会开房,这是现在时下很正常的事,”
“那为什么摄像头没有拍下那女人离开,”老太太瞪着眼问,
圆通摸着溜溜的光头说:“我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哥赶紧问,
圆通道:“那女人或许一直在房间里,压根就没有离开,”
这句话说完,在场几个人全愣了,
圆通道:“女人进入路奇的房间,一直到路奇死去,清洁工发现案发现场,警察来临,这段时间里,女人都没有出过房间,监控并没有问题,说明什么,”
哥眨眨眼:“那女人没有离开房间,和尚,你这说法不对,她如果没有离开房间,那么她去哪了,”
圆通摇摇头,说了两个字:“不知,”
“你这不是废话吗,”哥不满意,
“对了,”我说道:“哥,我想到一个法子,你朋友里有没有画画好的,”
哥确实老道,一点就明:“你的意思是,找个画家根据和尚的描述,把那女人画下来,”
老头和老太太眼睛亮了:“这主意不错,就不信找不到这只骚狐狸,小,需要多少钱说话,我们老两口把退休钱都拿出来,”
哥怕了,赶紧摆手:“举手之劳,用不着你们的钱,我帮你们查着,”
这件事里里外外透着怪异,我也有了兴趣,也仅仅是兴趣,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居然和我发生了重大关系,
过了两天,哥托朋友还真找来了一位画师,这位画师风度翩翩,留着小胡子,戴着导演帽,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根据圆通的描述,画师很快画出草图,修修改改,最后定稿,我们拿着图看着,说实话,看到这个女人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长得一般,谈不上多漂亮,画师技术很高,能在眼角眉梢带出万种的风情,给我最直观的感觉是,就算这女人是良家妇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哥有打探消息的渠道和人脉,把这张图片分发下去,让朋友们帮忙寻找这个女人,
我本来想求廖警官的,想想算了,和人家不熟,这样的社会资源用一次少一次,还是留到最关键时候再说吧,
哥的社会能力是强,不用一个礼拜,反馈来了信息,有一个失踪人口,很符合这个女人的面相特征,应该就是她,
失踪的人叫安妮,在一家大公司的人事部门工作,还是个小头目,管点事,已经结婚了,没有孩子,现在走失了几天,丈夫已经报案,并且画影图形在电线杆上张贴信息,哥一个小弟看到了,两相对照,可以判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哥没有去找安妮的丈夫,而是秘密调查她和路奇的关系,这两个人果然有瓜葛,路奇曾经到这家公司办过事,和人事部门打过交道,至于两人怎么勾搭上的,这就不为外人所知,
把这些线头一串,整个事情清晰了,
那天晚上,路奇开房,和安妮私会,安妮有家有口,又在大公司担任职务,爱惜羽毛,所以路奇先开房等着她,到了约会时间,安妮乔装打扮,秘密进入酒店,私会情人,
现在问题来了,路奇这个棒小伙子怎么就突然马上风死了,然后是最怪最诡的一个问题,安妮现在去哪了,
丈夫已经报警,安妮登记上了失踪人口,从路奇死亡之后,直到现在,这个女人神秘的失踪蒸发了,去哪了,不知道,
圆通算是最后的目击者,他看到安妮裹着浴巾去了洗手间,可洗手间就那么大的空间,也藏不住一个大活人啊,
现在唯一的可能是这样的,安妮确实离开了房间,但是没有走门,
她发现路奇死在床上,担心害怕,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离开,门是不可能的,有摄像头,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是从窗户出去的,
我把推断告诉哥,他笑了:“小齐,那天去收尸你可能没看到酒店外墙是什么样的,从那扇窗翻出去,是一条胡同,整个墙面没有任何着力点,而且案发现场是在八楼,当时那女人的衣物还在房间里,难道是她光着身子爬出去的,大晚上,天这么冷,楼高墙滑,她又不是蝎子精,”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哥一脸严肃,喃喃:“或许圆通说得不错,那女人就在房间里,从来没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