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我知道他很好 > chapter30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容许才沉沉睡去,早起的鸟儿已经叽叽喳喳开始觅食。

    睡了没多久,宿舍的木门被笃笃敲响。

    一晚上没睡好,容许头很沉,眼睛肿胀得无法睁开。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持续,两短一长,节奏规律且充满耐心。

    容许颇为烦躁地将薄被拽起,捂住整个脑袋,企图敲门声隔绝与耳。

    结果显而易见,收效甚微。

    容许一把掀开被子,胡乱地趿拉了双鞋,蓬头垢面地去开门。开门时极为用力,夹杂了不小火气。

    “嗨,亲爱的妮可,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拉开门,门外卡特张扬着自信的笑容向容许问早,庞大厚实的身躯将门板衬托得更加窄小薄弱,大片阳光被他遮挡在身后,将他笼罩成金巨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容许的起床气顿时被打了对折。

    她尝试着打起精神应付来者,但依旧混沌的大脑让她实在挤不出一丝笑容来回应卡特的热情。

    “早上好,卡特。有什么事吗?看起来并不像急诊。”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嘶哑,容许略嫌生硬地说道。

    卡特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道:“妮可你睡傻了吗?有急诊的话当然用无线电呼叫你,哪里需要我亲自跑一趟。”说着他忽然敛起笑,压低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无线电是随时保持畅通状态的吧?”

    容许为他的快速变脸惊奇:“你这算是替项目统筹汉斯抽查雇员无线电使用情况么?”

    “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之一。当然了妮可,我更关心你,要知道在这里,无线电即是通讯设备,也是救命工具,一定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待机状态。”卡特变得严肃认真。

    “主管大人,你说的这些组织培训时就再三强调,我已经把它们深深刻在脑海里,放心,我很爱惜我的生命。”

    “你明白就好,平时注意点,不要大意了。”

    “你一大早来扰我清梦就是为了这个?”

    他要敢说“是”,容许绝对会把房门拍他脸上。

    卡特这才将目的说出来。

    “当然不是,亲爱的妮可,我是来叫你一起去晨跑的。”回到正题,卡特突然又变了张脸,不断催促着容许:“快快快,不要废话了,去换双运动鞋,先不要刷牙洗脸了,跑完回来正好冲个澡一块儿洗了,节约用水。麦迪他们还在门口等着呢,快快快!”

    对于卡特的急迫催命,容许表现得无动于衷。

    一没兴趣,二困,三例假。

    浴血奔跑?她又不是田径运动员。

    “你们去吧,我想再睡会儿。”

    三个理由,容许想了想,还是用“困”来打发卡特最为适中。

    卡特诧异:“我听扎芬说你昨晚回来得挺早啊,jin他们忙到将近三点才结束,我刚看到jin已经运动完回来了。”

    扎芬是昨晚护送容许回宿舍的安保人员。

    卡特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就差指着鼻子对容许说,你睡得比人家早,起得比人家晚,你是猪吗?居然还没睡够!

    容许不想解释昨晚一夜没睡好,现在两眼困得发直,只推说:“今天不方便,身体不太舒服。”

    卡特立马又换上担心脸:“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jin过来替你看一下吗?”

    “不用!”容许当机立断拒绝他这项提议。

    她到底要怎么跟卡特说,别管我,我是被大姨妈爱的折磨。

    “找我?”

    容许和卡特二人闻声同时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到声音的主人。

    “噢jin,你来得正好——”

    “卡特!”容许出声喝止,卡特回过头来看她,满脸疑问。

    她颇为无力地说:“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累,你忘记我也是医生了?”

    卡特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认同道;“最近医院的确太忙了,你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不少。马上就到雨季,到时候门诊每天的接诊量会大幅减少,你们会轻松些。不过冒着大雨,踏着泥泞而来的患者病情必然更复杂更严重,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准备好。”

    容许右手一直扶着房门,雨季的事她现在脑子不清醒没法想,唯一能想的就是到底什么时候能关门。

    “那你继续休息吧,跑步的事我们下次再约,没关系,来日方长。”没约成容许,卡特倒也没觉多大遗憾,强身健体的事儿急不来,以后机会多着呢。

    容许不想乱答应,她讨厌跑步。

    “下次再说吧,不是说麦迪他们还在等吗?你赶快去跟他们汇合吧。”

    随口应付了两句,容许打算闭门谢客。

    一直被当做透明人的荣晋阳,忽然伸手抵住将要合上的门。

    他扭头看向卡特,“跑步?又去机场?”

    卡特耸肩摊手表示,不然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那个机场很不像话,但整个塔塔,也就那边的飞机跑道勉强凑合跑跑步,好歹没那么多坑坑洼洼。”

    荣晋阳了然地点了下头,然后下达命令式地对容许说:“下周开始跟着卡特去跑步。”

    容许当做没听见,抬手就要关门.

    奈何实在比不过荣晋阳的力气,门板文丝未动。

    “知道作为外科医生,最重要的质素是什么?”

    容许沉默未答,卡特兴奋地插了句:“我知道!你们美国的医生都喜欢搞这套,这都成医学院经典提问了。不是开刀技术,是临床思维,一定没错的!”

    荣晋阳盯着容许,深邃犀利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

    “你来告诉我。”

    直接被忽略的卡特也没怎么在意,反倒兴致勃勃地等着听容许的答案。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时间空间仿佛一瞬间凝结,在这破旧的小屋门口,三人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

    卡特也不急着去跑步了,荣晋阳依旧以他的方式咄咄逼人。

    面对卡特雀跃期待的眼神,以及荣晋阳不动声色间露出的凌人气势,容许败阵。

    “是健壮的体魄。”容许拉长着脸说道。

    卡特给出的是标准答案,但显然不是荣晋阳所想的。

    在理论医学上,外科和妇产科分属于两大类,大类下面的分支细类也是五花八门不尽相同。单妇产科来说,其中就包含了妇科肿瘤外科。

    所以,当妇产科医生和一般狭义上的外科医生,站到手术台前,拿起手术刀,都统称外科手术。

    广义上的外科医生,是包含了会开刀的妇产科医生的。

    而作为外科手术的主刀医生,一旦遇上疑难病患,复杂又精细的手术动则耗费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如果没有强健的身体去支撑,自己先倒下不说,对躺在手术台上,把生命交给你的病患也是极为不负责任。

    荣晋阳松开抵住门的手,站直身子,状态十分放松。

    对着她蓦然一笑:“悟性还不算太差。”

    卡特迟了一步领悟过来,当即拍了两下掌,赞许道:“说得太对了妮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想来,医学院那答案也不过如此,和你的一比,简直太……”卡特朝下竖了竖大拇指,一脸嫌弃。

    “我谢谢你。”容许没好气地说。

    她刚才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就是明知前面是个坑,傻子才会往下跳。

    但有了卡特这个猪队友,结果就是,不跳也得跳,还得跳准了,跳到旁边不行,一定要掉坑里。

    现在被逼着跳下去了,对方给个枣儿夸上一句跳得好,跳得真准,以后就在坑里待着吧,她却无力反驳,简直窝囊透了。

    “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还远远不够胜任这里的长期任务,不知道布鲁塞尔那帮人怎么想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垮。”

    被他们这么一搞,尤其听到荣晋阳这话,容许彻底清醒了。

    在计划加入msf后,她就开始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而她的努力成果在他眼中却只有四个字——远远不够。

    容许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手心,她想起刚来塔塔的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不经意间就能将你贬入尘埃。

    “生气了,愤怒了?不想被瞧不起,不愿拖后腿,那就用行动证明你可以。下周开始跑步,有问题么?”荣晋阳接回上个话题,看向容许的眼神里,比之刚才多了份笑意。

    尽管荣晋阳的话很不中听,但也让容许意识到一点,她确实加强体质了。

    她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人,可就这样乖乖屈服,心里那关怎么都说过不去。

    卡特觉得荣晋阳的话有些重了,连忙打圆场:“亲爱的妮可,自信点,你没有他说得那么差。jin也是关心你,雨季一到,传染病就进入高爆发期。那些跋涉而来的病患,有的身带疟疾,有的肺结核,还有很多其他想象不到的病,总之,没有强壮的身体很难抵御那些病毒入侵的。”

    容许懒得纠正卡特话里的一些医学常识错误,比如疟疾,并不是通过人体接触传染的,传播介质是蚊子;而有些高致命性传染病毒,即使是体魄健壮的男人也可能在顷刻间轰然倒下,不是简单的晨跑就可以防治的。

    她知道卡特这是在安慰她,而她确实被安慰到了。

    不过她还没忘记是谁一大早来骚扰的她——

    “没他说得那么差?所以还是很差,是么?”容许低头“自嘲”道。

    “这……”卡特被这个问题knockdown到,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很不擅长撒谎呢,怎么办怎么办?

    卡特十分纠结地望向荣晋阳,用眼神向他求助。

    荣晋阳慢条斯理道:“知道自己差,就动起来。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卡特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卡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jin,为什么你一直在强调从下周开始,这周为什么不行?还是你们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的?”

    “说出来有人会更加生气。”

    荣晋阳语气说不出的暧昧,这让卡特更加好奇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卡特胃口被吊得不行:“快说说,怎么回事?”

    “不准说!你敢说,我跟你没完!”容许顾不得其他,大声用中文阻止。来个例假就要弄得人尽皆知,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其他同事。

    容许的突然爆发把卡特吓了一跳,偏偏她说的中国话,他只能听懂你啊我的,一头雾水。

    卡特看向荣晋阳,容许也正死死盯着他。

    他轻声一笑,对卡特说:“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郁躁,你结婚这么多年都白过了?”

    “砰——”

    房门当这两人的面甩上了,愤怒值,满分。

    卡特想起他家里那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