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州政府和湖南军阀的扯皮还在继续着,大的方面达成共识,只有一些小问题没有谈好,在司徒南看来,这些都是无关重要的事。
司徒公馆,这座平头百姓眼中的深宅,里面的主人无疑是神秘而强大的,因为司徒公馆极少和外界联系,比起广州的达官贵人,名声一点也不响亮。
滴滴——
一辆克莱斯勒汽车缓缓驶进来,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位十八少女下来。
“哇!这里好大啊!真气派!”
那位活泼少女惊叹道,喷泉、假山、泳池、大理石建筑,犹如小城堡,墙上的雕像栩栩如生,还没走近来就可以感到其中的不凡。
“司徒一族果然名不虚传啊!没想到宋美龄还和司徒一族有着密切联系。”
男人心里感叹,小声叮嘱跃跃欲试的女儿道:“注意礼仪,别像个疯丫头一样啊!”
这是谭延闿和他的女儿谭祥,司徒南对谭延闿这位“婆婆”倒是挺欣赏的,不过却没打算深交,邀请谭氏父女的是宋美龄。
谭家和宋家关系不错,主要原因归结为谭延闿和宋美龄两人,因为差点,宋美龄就嫁给了谭延闿。
谭延闿在孙中山落难之际全力扶救,使孙大为感激,孙谭关系,也更加密切。此时宋美龄从美国留学归国,孙中山有意将宋美龄介绍给谭延闿,并让谭延闿认宋的母亲为干妈。谭以“我不能背了亡妻,讨第二个夫人”为由拒绝了。
汽车的到来惊醒了司徒南,他从书房窗口看下去,正好看见谭氏妇女从车里下来,正往屋里走!
“看什么呢?”
“你的谭大叔来了!”司徒南道。
“谭大叔?”
宋美龄顺着司徒南的视线看出去,马上笑道:“来了!”
“萝莉爱大叔,大叔也萝莉,这很正常啊!这位谭大叔怎么说都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年纪虽然大点,不过正说明他事业有成么?”
司徒南笑侃道。
最近才听宋美龄提起她和谭延闿那点没来及开始的关系,心里忍不住把某个好管闲事,用心不良大叔骂了一遍。
万一谭婆婆有了心思。宋美人没挡住周围的压力,岂不是让司徒南“长恨歌”?俗话说,小姨子的屁股,姐夫有一半,说不准——
“无聊的混蛋!你吃醋了?”宋美龄嗔道。听司徒南语气有些酸,她心里泛起丝丝甜味。
笑道:“其实,谭先生真是个不错的人,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年纪倒不算大,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是那种成就大业的伟才!”
“听你这样说,我好像觉得有些骄傲。”司徒南笑道,抓起宋美龄的手。并肩走下楼去。
谭氏父女在客厅刚坐下来,就看见宋美龄和一个年轻英俊男子并肩下楼,宛如金童玉女。
“这就是司徒公馆的主人?气宇轩昂,果然不凡!看来传言不假啊!”
谭延闿站起来,露出微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司徒南身上,就连盛装打扮的宋美龄的高贵艳丽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干妈!”
宋美龄走下楼梯,谭祥就笑盈盈地扑上来。
“哟!几个月不见,曼怡更漂亮了。”宋美龄笑道。有些宠溺地摸了摸谭祥的头发。
曼怡是谭祥的字,宋美龄很喜欢这位聪明懂事的女孩,便认了做干女儿。原本孙文介绍宋美龄和谭延闿认识,好加深彼此的关系。提议谭延闿认宋老夫人做干妈,好泡宋美龄,结果没成,反而自己的女儿认宋美龄做了干妈。
谭祥在上海女子学校读书,宋美龄没少照顾她,她是强势的女人。年纪不大,倒也胜任干妈这一角色。
“这是干爹吗?好帅哦!”谭祥笑道,把目光转向司徒南。司徒南高鼻深目,跟大多数人不同,长得挺有特点的,加上成熟的风度,吸引力自然不小。
“咳咳——”
司徒南被谭祥的热情雷得不轻,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干爸一词,涵义丰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加上和宋美龄复杂的关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些尴尬。
“干爹?好像老了许多了!真让人伤心啊!”司徒南摸了摸鼻子,幽默道。他转头看了宋美龄一眼,正好碰见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神,两人眼神马上躲开,心里倒是自喜——被人叫干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疯丫头,别乱说话!”谭延闿虎目一瞪,拿这个活泼得过头的女儿没法,又悦色对司徒南道,“听说司徒老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啊!”
“谭公客气了,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学识才华,可是没有机会相见。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啊!特别是谭公的墨宝,今天我可要厚颜讨要一幅了!”
司徒南笑道,招呼谭氏妇女坐下来,像亲友一般的交谈。
宋美龄大方得体,坐在司徒南身旁,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嗯,房子很大,住着司徒南、何仙姑和宋美龄三人,不过司徒南和何仙姑只是这里的临时客人,因此在一脉单传的司徒家族除了宋美龄,再也找不到合适“看房子”的人了,她的确是这里的主人。
谭延闿暗暗称奇,不由得打量司徒南,这位年轻人何德何能,能折服宋美龄这匹骄傲无比的胭脂马呢?
初次见面,双方不是太熟,没有交流敏感的话题,谭延闿现在加入了致公党,在广州北伐政府担任要职,也算是入了伙的自己人,不过司徒南不会跟对方透露机密。
至少司徒南和南华,还有和美国财团的关系,是不会向谭延闿透露的。
要知道,对方可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能信得过?啥阴谋,论圆滑程度,哪怕司徒南两世为人也比不上对方。
谭延闿也不会当面探究司徒南的底细,他是个老狐狸。自然不会不识趣,言词之间,觉得司徒南不简单,浑身都是秘密。
至少在强势方面。他还没见过如此坚定而大气的年轻人。外面沸沸扬扬的北伐,国内的局势,战乱不止,端坐在安静的司徒公馆里,谭延闿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冷静,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又好像有种局势被人操纵的感觉。
“谭公,尝尝鱼翅,看合胃口不?”用餐的时候,宋美龄热情地招待谭氏父女,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鱼翅鲍鱼几道菜,不多,但足够名贵。
“很好!厨师很有水准!”谭延闿尝了一口赞道,眯起眼睛。咂咂嘴吧,又道:“完全保留的鱼翅的鲜味,难得的是,要找到新鲜的鱼翅可不容易啊!”
“是吗?”司徒南点点头,笑道,“这几年,广东的渔业发展很快,在渔业公司的带领下,一些胆子大的已经成功地走出深海,甚至到澳大利亚海去捕鲸鱼!他们都是勇士!而海洋。正式中华民族复兴的摇篮!”
司徒南豪气道,抿了口酒。小小地高姿态一番后,心里得到了满足。
“说得有理,没想到一顿饭也有如此道理!”
谭延闿笑道。好像很赞同司徒南的意思,不过他终究是位介乎新旧之间的士族,并没有深刻地了解司徒南的心思。
书法和美食是谭延闿的两大爱好,因为酷爱美食,所以他喜欢的菜也被称为谭家菜,这点国内皆知。
鱼翅是谭家菜最著名的一道。甚至有人说,谭婆婆到了无鱼翅不欢的境地。
司徒南尝了一口,但不觉得那鱼翅有多特别,虽然他是有钱人,但不是奢侈之人,前世的习惯影响着他,在他眼里一个汉堡包跟一盘龙虾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对谭婆婆的挑剔,司徒南心中不以为然,怪不得这个家伙成不了大事呢?原来吃不了苦,并非坚忍不拔之人!
司徒南突然想起,贫穷时面条辣椒,富贵时红烧肉花生的那位大人物,他现在应该在黄土高原上喝西北风吧?
席间,宋美龄笑着谭祥道:“对了,曼怡,你快毕业了,准备继续到外国留学还是找事做啊?不如过来帮我忙吧?”
除非做学问搞研究,不然从女子学院毕业的谭祥算是高学历,接受新式教育的谭祥不急着嫁人,自然想出去做事,暗地里她一直以宋美龄为榜样,偶尔也会到威廉基金会或者教会去帮忙一二。
“好啊!又干妈提携我自然求之不得了。”谭祥欣然道,拦着宋美龄的手,兴奋不已,歪着脑袋道,“去威廉基金会参加慈善活动还是去报社当记者好呢?”
“咳咳!”
谭延闿显示自己的存在,有些担心地看着过分活泼的女儿,宋美龄身兼数职,做了很多男人都没能做出来的成就,他是很佩服的,女儿能跟在她身边自然受益匪浅,不过谭延闿又担心女儿太过野了。
“我现在负责北伐宣传事务,你过来帮我吧!我安排你到妇女联合会,做医疗慈善方面的工作,怎么样?”
宋美龄笑道,转头看谭延闿,等待他表态。
谭延闿点点头,算是默认,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丫头头脑发热,跑到前线去,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的。
本来司徒南还想和和谭延闿讨论福建方面的话题的,看看如何解决后孙文时代的国民党问题,谭延闿脸熟,有人脉,应该有所作为,不过终究没有开口。
谭延闿离开的时候特意留下一幅墨宝,银钩铁画的,书法写得的确不错,被司徒南小心收藏起来。
“爸爸,那个干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啊?”回去的时候,谭祥特意问提来。
谭延闿沉默一会,脸色严肃道:“他不简单!司徒公馆更不简单。总之,记住不要到处去说就好了,也不用去打探。不过,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
“哦!”谭祥点点头,摸了摸手中的名贵手表,心里很开心。出门的时候,司徒南送她一块汉密尔顿手表做礼物,晶莹闪烁,煞是好看。
这只是发生在司徒公馆的小小插曲。谭氏父女离开后,司徒南回到房间里继续忙碌起来。
不多时,宋美龄接到政府的电话,急忙离开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
其中缘由司徒南清楚,甚至比宋美龄知道得更早,就是是广州政府宣布北伐。
宋美龄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文稿,政府会议正式通过北伐决议。也就是说,明天这份宣言就正式呐喊出来,传遍大江南北。
这里面就有宋美龄一份功劳,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份宣言,战斗已经开始了,北伐军队陆续北上,集结得差不多了。
“这是北伐宣言?让我瞧瞧?”司徒南走过来,并肩坐下。
“国民革命之目的,在造成独立自由之国家。以拥护国家及民众之利益。”
“这句说得不错,开宗明义,不过要真正落实,任重道远。万里行程终究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司徒南评价道,低下头,继续往下读。
“辛亥之役,推倒君主专制政体暨满州征服阶级,本已得所藉手,以从事于目的之贯彻。
假使吾党当时能根据于国家及民众之利益,以肃清反革命势力。则十三年来政治根本当已确定,国民经济、教育荦荦诸端当已积极进行。
冯国璋、徐世昌之毁法,曹锟、吴佩孚之窃位盗国,十三年来连属不绝。可知其分子虽有新陈代谢,而其传统思想则始终如一。
此等反革命之恶势力,以北京为巢窟,而流毒被于各省。间有号称为革命分子,而其根本思想初非根据于国家及民众之利益者,则往往志操不定。受其吸引,与之同腐,以酿成今日分崩离析之局。此其可为太息痛恨者矣!
反革命之恶势所以存在,实由帝国主义卵翼之使然……”
“说的是反封建、反官僚、反帝国主义,点出了敌人。三个敌人,要分主次,不能一杆子全部打倒,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分不清敌人是谁。不过,没关系,打败吴佩孚后,我们进行整治改革,人们的思想自然慢慢地改变的!”
司徒南心里突然想到,反帝,好像自己也算是帝国主义的帮凶啊?
把这无聊的想法放在一边,不过却明白,这片文章的威力,至少对那些年轻人来说,他们怀着梦想,有牺牲精神,北洋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主武夫,对上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一样的北伐学生军,自然准备不足,在胆气上输了一筹。
在正常的历史上,吴佩孚应该估计不到,南方的青年学生会那么血勇吧?
“光煽情还不够,应该要提及这些年我们的建设成就,用事实告诉别人,未来的建设道理是明确的,应该怎么走,大概有个印象!”
司徒南道。
历史终究有其强大的修正能力,他手中的这份北伐宣言,样子好像也差不多了吧?
跟历史不同的是,眼前的北伐政府多了四年建设计划,初步建成工业体系,成绩比较而言,无疑大大超出历史的水平了。
稳定的政治体系,初步成熟的运作系统,还有提前培训的人才,应该足以避免地盘扩大后,北伐政府四分五裂,走向骨肉相残的历史悲剧吧?
司徒南憧憬道,眼神庄重而深邃,一一落在宋美龄眼里,根据司徒南的评述,她详细地标注出来。嗯,明天一早,她要跟陈炯明商量一下,至于陈炯明接不接受,这不用考虑。
第二天,广州政府召开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宣布北伐。
中外记者云集政府广场,荧光灯闪烁一片,陈炯明登上讲台,神情严肃,对着麦克风:“……中国蹈于国际平等地位以后,国民经济及一切生产力方得充分发展。
实业之发展,使农村经济得以改良,而劳动农民之生计有改善之可能。
生产力之充分发展,使工人阶级之生活状况,得因其团结力之增长而有改善之机会。
农工业之发达,使人民之购买力增加,商业始有繁盛之动机。
文化及教育等问题,至此方不落于空谈。彼经济之发展使知识能力之需要日增,而国家富力之增殖,可使文化事业及教育之经费易于筹措;一切知识阶级之失学问题、失业问题,方有解决之端绪。
中国之法律,更因不平等条约之废除,而能普及于全国领土,实行于一切租界,然后阴谋破坏之反革命势力无所凭藉。”
恍如一声惊雷,响彻宇内。尽管世人早有预料,广州北伐其实没瞒过有心人,不过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惊讶,他们很快发现,那声声掷地有声的宣言中包含无数人的坚定的信念,还有司徒南的付出。
“司徒先生,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吧!你们赶上了好机会。”
伍豪神情复杂地对司徒南道,两人站在广场已经挺久了。
“说到做到倒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他又补充道。
“嘿嘿——呵呵!”
司徒南自信一笑,心中激荡,这份北伐宣言虽然比历史上晚了一个多月,但胜在踏实!司徒南越来越感到自己书写新的历史了。
看见有些失态的司徒南,伍豪眉头一皱。
G党虽然在福建和国民党搅合在一起,合作关系还算可以,同时也有自己的地盘,在西北,是伍豪和党内一些同志坚持开辟出来的,短短几个月,占了几个县城,慢慢地扎根下来了。
其中除了苏联的援助,还有这位神秘是司徒先生。在两广,G党的发展首要当局的阻挠,并不理想,就连最拿手的工会、农会等组织,实际上当这些从海外回来的青年想回去发展信徒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劳工总会、移民公司、合作所等组织在不经意间,牢牢地控制着相关的行业。
辛勤工作,或者海外务工,用辛苦换取扎扎实实的报酬比天花乱坠的说教更有说服力,对那些朴实的人来说,大概就是这样。
党的方针是向城市发展,无产阶级力量还不够壮大,不足以改变目前的状况,不过南方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客观上促使无产阶级发展壮大,这样一来,双方的关系好像是互相促进的悖论?
陈炯明意气风发,历数广州政府的工业建设成就,赢得了阵阵掌声,伍豪心情复杂。
“广州政府治下有30万吨钢铁产量?”伍豪听到一个数据,很是惊讶,随即向司徒南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很快就会翻倍了!”司徒南坦然一笑,北伐对G党来说也是个机会,就看伍豪这些人如何把握了。
现在孙文那艘看似庞大的船就快要沉了,精明的G党也想早点下船吧!只要这些人不在后方斗地主,把社会分割成尖锐对立的两极,影响北伐战事,司徒南态度很是很宽容的。
虽然情报局一直严密监控着,可以在第一时间扑灭异动,不过最好不要动手。
“走吧!陈老板要去军校参加誓师大会,你要去看看么?”
司徒南笑着邀请道。
“好!”伍豪大方道。
黄埔军校要举行北伐誓师大会,主要是低年级的军校生参与,他们的师兄们早已跟随部队出发了。
“精神不错啊!这些学生们!”伍豪赞道,看着那张张激动得涨红脸的学生们,心里暗暗警惕而感慨。
“这些人入学迟点,作为预备力量,协同戍卫广州大本营,可能赶不上这场战争了。”
司徒南惋惜道。(未完待续。)
PS: 忙中出错,把初稿传上去了,其实前面几段是写给我看的。vip读者看修改版可能要等到系统24小时后更新了。< 抱歉 不知道明天后台还会不会跳出来警告?有些怕。像我这种心弱的人,情绪上挺容易被打击的。一低落,就没有码字的欲望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