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巫道通神 > 第二章 巫医喜乐
    向上的道路更加的崎岖,然而藏人冈拉却已经不再感到呼吸闭塞,甚至风雪都被身外荡起的金光挡住,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压力,他觉得自己在飞,在翱翔,仿佛是踏在一朵七彩祥云上,而眼前,就是希望。

    这样的奔跑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大概更长,冈拉被那只大手拉着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直到站到了一处远离雪崩的高地,那大手终于一松,任由冈拉瘫软在雪地上。而此时那巨大的雪体正轰鸣着从距他们数百米的地方倾轧而过,浩大的声势让大地都随之颤抖。

    好一会儿,冈拉才从惊惧中缓过神来,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救命恩人,这是一个年逾古稀的黑瘦僧人,身形壮硕,宽大的白色僧袍已经有些破破烂烂,显然是奔逃中被山石和树枝划破的。

    “多谢帕木上师”冈拉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山南泽当寺的副教首帕木嘉瑜法师,泽当寺属于密宗白教,这位帕木嘉瑜法师乃是一位得道的高僧,集显、密法门于一身,七年前,藏域五宗十三派齐聚冈仁波齐,江扎寺辩经论道,冈拉也曾闻信前去朝圣,所见所闻至今记忆犹新,当时密宗白教长老登法台释讲六法,居左中者正是这位帕木法师。

    帕木法师不言,伸手搀起慌忙下拜的冈拉,仍旧忧心忡忡的望着远处的山脉。

    “上师,我一脉从祖辈起就肩负守山职责,今已逾数百年,神山慈悲佑我祖辈,数百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灾祸,怎么今天”冈拉双手合十,声音却并不平静。

    “唉,要来的终归是要到来,不可避,不可逃”帕木法师口诵佛号,一种柔和的气息慢慢铺展开来,冈拉一愣,帕木法师竟然说的是一种古藏语,那是他们一脉先祖们曾经使用的语言,只是千百年来,早已没落消亡,即使是冈拉也只能勉强听懂,却已经不会说了,但更令他诧异的,却是听到帕木的话,他直觉神志清明,刚刚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心境自然平和。

    “上师”

    佛法,这是真正的佛法以大念力、大虔诚为引,抚慰人心冈拉虽然不懂这些,却油然升起一股赞叹。

    帕木摇头,却是终于看向了冈拉,“冈拉,你族守山已有十几代了吧”

    冈拉一惊,没想到帕木居然认得了自己,心中更是敬畏,忙答道,“十七代,守山,也守命,守天。”

    冈拉呵呵的憨笑,他嘴笨,不会说话,但知道命就是职责,天,就是信仰。

    “如此,”帕木看了看这憨直的汉子,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十七代,今日起,雪山即已开光,无需再守,你族守山使命也便功德圆满,有此福因,必得厚报。”

    冈拉眼中一亮,再看远方,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才发现那原本各峙一方的十余座雪山,竟然齐齐爆发了连锁雪崩,一座座雄伟宏大的雪山仿佛被一只大手一一捏爆,纷纷拦腰崩摧,声势震天,一个瞬间,天地间唯余银装,纵野千里,无数的山峰雪顶,都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连接到了一起。大地震荡着,空气中充斥着风的嘶吼,雪的澎湃,仿若天地初开,漫天微尘。

    “这这是神迹”冈拉终于跪了下来,伏地纳拜,心潮翻涌不停。

    帕木微微点头,“你且下山,可到泽当寺寻一位卓木喇嘛,他会替你安排。”

    冈拉连忙拜首,帕木法师微微欠身还礼,那张苍老的脸上喜怒无争,尽是淡然,看不清是一种悲苦还是一种解脱,又好像自有一种度尽浮世众生的执着。

    守山,一十七代的守护,到今天,就算功行圆满了吗冈拉有些错愕。看着那连成一片银色海洋的山峰,漫天飞卷的大雪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他却没有一丝余力去思考,在他心中,一片肃然。

    “那便是开光吗上师,那神山后面是什么祖辈说那里还有一个世界那是不是”

    “嗯且慢”不待冈拉说完,帕木忽然挥手打断,随后面上显露出惊惑而迷茫的表情,竟连手中的念珠串子落在地上都似豪无察觉。冈拉惊疑的目光随着帕木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边,那里依然是皑皑白雪,空无一物。

    “阿弥陀佛,”帕木拾起念珠串,闭目入定,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却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好像一念间苍老了十几岁,“唉,你且去吧。”帕木轻轻说。默默站立,望着远方。

    “唔”韩澈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照进来洒在脸上,温暖的气息让头疼的感觉稍稍平复。

    这次的梦境太过惊险,弄得他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他回想着最后的那一幕场景。

    空间壁障终于缓缓破碎的一刻

    “嗡”

    “那便是开光吗大师,那神山后面是什么祖辈说那里还有一个世界那是不是”

    “呵,终于听到了”入定中的韩澈看不到自己呆滞的笑容,以及那就要顺着嘴角流下的一丝口水

    “咦,这是哪里我得救了这人就是那发出金光的修者是个喇嘛”韩澈皱着眉,神识中的图像越加清晰,就连那狂风呼啸的声音也分外真切。眼前突兀出现的喇嘛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且慢”韩澈的心神一荡,强烈的警兆接踵而来。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只觉一道目光忽然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射来,那目光凝炼,竟有若实质,刺得韩澈心绪烦乱,他“啊”的大叫一声,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

    梦,戛然而止。

    “呼”韩澈长出了一口气,好长的一个梦,好险的一个梦。他揉了揉剧烈疼痛的太阳穴,努力将梦中的一切尽快的忘掉,不再去想,这是他这半年来总结的经验,徘徊在真实与梦境的两重生活中,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守住本心,不曾迷失。

    韩澈是伦珠镇的“黑户”,大概20岁,十七年前小小的韩澈一个人出现在伦珠镇的街头,身无一物,十七年后,韩澈成为伦珠镇最熟悉的面孔,身边多了一个花一般的喜乐。

    因为韩澈是个修巫者,所以喜乐要是一个“巫医”,喜乐的思维模式就是这么简单。在伦珠镇巫医是受到特别欢迎与尊敬的,不仅是因为巫医掌握着除病去祸的灵术,还因为巫医与修行相辅相成,许多灵药、医法、秘术对修行者大有裨益。

    其实韩澈长大的这个小镇里,韩澈这样的“巫修”比比皆是,修行蔚然成风,多数乡民以此强身健体,呼吸吐纳之法不受根性限制,人人皆可修行练习,但程度也就只此而已。巫门与其他修行不同,极讲天分根性,根性不足,任你百般努力千般苦工再想更进一步,迈过那真正“入门”的格西境界却是难比登天,巫门诸脉,每一脉皆是如此。

    但如若修行者身边有了辅助精修的巫医,却又不一样了,有成的巫医可以有效的开发肉身潜能,从而协助修者部分的掌控自身机能运转,比如血液循环、新陈代谢、视听五感,而这却比一般的修行都更为可贵,也正是由初等的格西晋升为格果的重要标志从自我到本我。

    修行难得,修医更难得,韩澈也不知道迷糊的喜乐是怎样成为一名巫医的,医术最讲传承,巫医更是如此,而喜乐却似乎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十几年的研习,连镇子里成名的大巫医都对这个巧思不断,医术诡谲的小丫头赞不绝口,经喜乐之手创出的修行秘法更是层出不穷。而这却正是韩澈的痛苦之源。

    “韩澈,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骨针少了很多为什么这里的药剂也只剩下一小半呢你需要解释一下。”午饭一过女孩儿便忙碌起来,他迷惑的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这是一种由动物指骨磨成的纤细骨针,成草青色,尾部略粗,有纹路,每只镶嵌一根细小的白色羽毛,显得格外精致。

    “真是厨艺越来越好了,干嘛要当巫医呢,当个厨娘不是更好”韩澈不接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趴着碗里的米饭。

    “哼”女孩儿杏目圆睁,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轻咬朱唇,当真的明眸皓齿,就是有些小暴力。“就知道是你藏了起来,趁本姑娘发火前交出来,否则”说着,女孩儿又眯起了眼睛,威胁的盯着韩澈,只是那表情却偏偏满是娇嗔,让人不禁遐想万千。

    韩澈不觉看的呆了,抓着鸡翅膀的手就要向着女孩的脸摸去,被一巴掌拍了下来,讪讪的捏了捏被打疼的手背,不敢说话。

    “哼你知道我为了配药费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夜,又用了多少珍贵的药材,不领情也就算了竟敢给我扔掉你你你”女孩指着韩澈越说越气,不自觉的泪珠儿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韩澈有些心疼了,边赔不是边从身后取出一小团药剂。

    “喜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韩澈还不死心,哭丧着脸问道,“你真确定你这骨针没问题吗为何别人的针灸不会疼,而你的会那么疼呢”

    看着那一排纤细的骨针,韩澈觉得连骨头都在颤抖,可怜巴巴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