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郭军接着说道,昨天,我的表舅来了我家,他和我爸爸说,他们村现在有人在倒卖珠宝玉器,他也倒卖两次了,已经赚了几百块钱了。这挎包就是他外出时买的。关兴听到后吃惊得说道,几百块钱那,如果都换成一分分的硬币,哪的是多大的一堆呀,也难怪关兴吃惊。因为,那时的东西都很便宜,一分钱可以买一根冰棍,也可以买一颗糖,还可以买一个糖稀,糖稀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就是卖糖稀的先支上一口小铁锅,下面生上火,加热后把用红薯做的糖饼放到锅里,熬的像浆糊一样,最后,再用事先准备好的芦苇棍在锅里沾,把芦苇棍的一头沾上一个小疙瘩就可以了,芦苇棍也就一寸左右长短,中间是空的。抹上糖稀后,就着热劲用嘴一吹,可以吹个大泡泡,就像现在的泡泡糖。也可以一边吹一边用手捏出各种形状。什么小猫,小狗呀。各种果子呀。这就要看个人爱好和水平了。
那时的小孩,每天是没有零花钱的。就是偶而给上一分钱,也是买了自己吃,只有关兴他们,就是买根冰棍,无论是谁的钱买的,也是关兴,郭军,段友林他们三个一人一口的分着吃,相对他们俩来说,关兴还好一点,因为,关兴家里有一个菜园,每当节假日,关兴就会把自家菜园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角之类蔬菜拿到街上去卖。如果全部卖完,作为奖励,妈妈就会给关兴二分钱,如果卖一半,就给一分,如果一点不卖,就一分都不给。因为有这个制度,关兴就会千方百计的把菜全部卖完。这也为以后,关兴经商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每当关兴去卖菜时,郭军和段友林也会陪着关兴一起去卖,期待着关兴多卖些,等拿到钱后,三人好一起分享。
这时段友林接过话也说道,前天,我爸爸的一个朋友来我家说,他们哪里有人开了个工厂,是做衬衣的,好像是给北京的大厂子做加工。在那个厂里干活,一个月能开四十块钱的工钱那。想进那个厂的人都挤破头了,而且,他们那里的土地都分给各家各户种了,不再吃大锅饭了,他们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每天都吃白面馒头。隔三差五的还有肉吃,粗粮都用来喂猪喂牲口了。关兴听到这里就说道,那不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吗两个人也没有接关兴的话。郭军就接着说道,我也听说,咱们周围好几个县有很多地方都在这样搞了。关兴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都在这样搞,说不定咱们这个地方也快了。不说这些了,这也不是咱们小孩管的了的事情。天也快黑了,你们俩也赶快回家吧。不然家里该找你们了。听关兴这么一说,俩人就各自向家里走去。
时间飞逝,转眼就过了新年。就在这一年的春天,安新县也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关兴家也分的了二十多亩的土地,生产队的农具和马车也都分了,因为人多农具少,所以,就分成了三个组,组里的成员再共同使用这些农具和牲口。每个组都分到一辆大车和三匹马。分完后大家决定,三匹马由各家轮流喂养。这一轮流喂养不要紧,就有人家开始克扣牲口的口粮。弄的三匹马是皮包骨头,也没有力气干活了,最后,大家一看这样不行,经过商量后又决定,把这些农具和牲口都分给了各家各户,关兴家分到了一匹枣红马,因为,这匹枣红马一直是关兴的爸爸在使唤,所以,它对关兴的爸爸非常温顺亲密。在分到枣红马后,关兴的爸爸又阀倒了屋后一颗大柳树,请人造了一辆中型马车,这才算组成一套完整的农具,这样,就再也不用和别人换工使用了。关兴的父亲是个地道庄家把士,什么农活都会干,什么耕地呀,播种呀,赶大车呀,什么都会。所以,关兴家地里的庄家,在第一年就获得丰收。随着丰收农活的增多,全家人就都参加到了丰收的劳动中。当时农村的农活,基本就是靠人海战术来完成的。当小麦成熟后,几乎每个有行动能力的人,都要手拿镰刀到地里收割小麦。收割小麦时,是两个人一组,一个人在前面边收割打腰,另一个人在后面边收割边捆扎麦个子。每个人每天要收割半亩地的小麦后才能休息,只有这样,才能在雨季到来前,把小麦都收割完。关兴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繁重的体力劳动,往往在经过一天的劳动后,他一回到家,就瘫软到炕上起不来了,连饭都不想吃,他就想这样永远躺着不再起来,但是,不行啊躺一会还要起来,起来后匆匆的吃过饭后,还要继续参加后面的劳动,在收割小麦当中,关兴和爸爸还要一边收割,一边用大车往家里的打谷场运送收割好的小麦,等晚上回到家后,关兴和父亲还要用铡刀把当天运回的小麦拦腰铡断,有麦穗的一头垛一个剁,麦秆也要另剁成一个剁。第二天中午,割麦子回来后,还要把有麦穗的垛拉开,晒在打谷场上,晒干后,晚上再垛起来。周而复始,直到把小麦完全晒干后,再晒后面收割的。每天都重复着这些繁重的体力工作,这种劳动一般要持续十来天的时间,小麦才能收割完。等把地里的小麦全收割完运回家后,才开始用碌碡碾压小麦。在碾压前,要先把以前晒干的小麦,平铺在打谷场上,要尽可能的厚一点,面积大一点,开始碾压时,因为小麦铺的厚,一匹马根本拉不动,关兴还要在碌碡上拴根绳子,和马一起拉碌碡。因为,关兴现在是除了父亲外,家里唯一的男丁,总不能自己不干让两个姐姐干这活吧。等碾压的差不多了,再用叉子把麦秸翻一遍,再碾压,直到麦粒和麦秸完全脱落分离了,才算成功。最后就是起场,先用叉子把麦秸叉出去,再用木板做的推子,把小麦堆起来,到了这时,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把小麦和麦芒分离开来。这道工序需要有微风才可以干,风太大和无风则不能干,风太大就会把麦子和麦芒都吹跑,而无风的时候麦子和麦芒则不会分离。
每当扬场时,关兴就会站在爸爸的右后方,一木锨一木锨的,往父亲端的簸箕里倒麦子,父亲再扬出去,就这样,周而复始,将近一万斤麦子在父亲关兴的手里流过。最后,再把麦子装袋后,才算告一段落。这样的劳动强度,别说关兴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就是成年人也受不了哇。所以,关兴在干活当中就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脱离农村,脱离这繁重的劳动。所以,在开学回到学校后,关兴才认认真真的学习起来。虽说劳动强度大,但伙食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什么炖排骨呀,炖鱼呀,还有关兴最爱吃的烙饼摊鸡蛋呀,妈妈总会换着花样的做给大家吃。只有这样,体力才会快速的得到恢复,这也算是一种奖励吧。
再麦子入囤后,就是给玉米锄草。除草要在太阳升高后,并把地面晒的滚烫了,才能除,否则,草就是除下来,也死不了。等于白干,有一首诗写的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当时,关兴学这首诗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自己这一干,才深刻的体会到,写诗的人把农民艰辛的劳动,描述的是怎样的淋漓尽致。关兴每次锄完地后,都会被热的晕头转向,必须要在地头的树阴下躺一会,才能缓过来。麦收完了之后,就是秋收,收玉米也是很辛苦的,先要把玉米棒子从立着玉米秸秆上掰下来,装到框里,装满后再背到停在地头的马车边,倒进马车箱里,等装满了,再拉回家,在掰玉米的时候。每个人都要穿上长袖的衣服,和裤子,不然,玉米的叶子就会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划伤,各种的虫子也会趁机钻进衣服里,到处的乱叮乱咬。如果被虫子咬了,没个几天,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是不会消失的。就这样也要进行十几天的时间。在把所有的玉米运回家后,就是镐玉米秸秆了。在镐玉米秸秆时,要用特制的小镐头,把秸秆连根镐下来,镐秸秆时,即需要有技巧也需要有力气,要尽量的把根都镐下来,根部还不能带上太多的土,如果根留在土里多了,耕地时,马拉不动,根留少了,又太费力气。关兴从来就没有干过这种活,那里会有什么技巧,刚干了一天,他的两只手掌上就磨出很多血泡,第二天再拿搞头时,手掌是钻心的痛啊,没办法,还要继续干,直到把血泡都磨成了老茧,手也就不痛了,活也就快干完了。然后再用四齿镐,打掉秸秆根上的土,捆成捆,父亲在车上装车,关兴在下面用和合叉一个一个装到马车上,用绳子勒好后。再拉回家,地就算清完了。清完后就是耕地,因为一匹马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在耕地的时候,关兴也要在犁杖上拴一条绳子,和马一起用力拉犁杖,如果,关兴稍微一偷懒,马就停下不走了。弄的关兴是哭笑不得。就因为如此,关兴也和枣红马有了很深的感情,除了父亲能使唤它外,就是关兴能使唤它,至于别人,就是多年的车把士,也别想使动它。耕完地后就是趴地,趴地关兴也要和枣红马一起拉爬犁,父亲站在爬犁上,一边往前走一边晃动爬犁,为的是用爬犁上的铁齿把土块碰碎,直到耕过的地里没有土块为止,最后才是播种了,播种到是不用关兴和枣红马拉楼,关兴只要牵着枣红马走直线就行了,说起来简单,但要真正做到控制一匹马走直线,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因为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一匹马比力气,就可想而知了。这需要时间的磨合,还有和马的沟通。等播完种,秋收才算完成。过完秋收,回到学校的关兴,就更认真的学习起来,学习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你今天好好学习了,明天就能出成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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