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玉’见慕泽的眼中有挪揄的意思,她虽然有些恼,但最起码还是对皇上放下了心来。
这种在前头拼死拼活的事情,还是留给世家子弟做就成了。
于是元锦‘玉’也叮嘱了慕泽一句:“九哥,你也万事小心,勇士的称号和封赏,咱们都不争。”
身边有太多的‘侍’卫,慕泽也不能拥抱元锦‘玉’,于是他对元锦‘玉’伸出了手,元锦‘玉’下意识地就将手递到了他的手上。
慕泽和自己带着的手套,都是前些日子她缝制的,上面的‘’纹都是相似的,做工也很‘精’致。
背后是苍茫的森林,山上是厚厚的积雪,纵然是点缀着树木,还是有些晃眼睛。
北风呼啸,落在地上打旋,带起了一片洁白的雪‘’。
两个人的披风在空中烈烈作响,战马还在雪地中奔跑着。可是他们的手,就这样牢牢地握在一起,转瞬又分开。
之后慕泽没有说话,调转马头,便向着其他方向而去。
有些话,并不需要言说,元锦‘玉’已经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长乐策马跟在后面,也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她忽然有些羡慕起元锦‘玉’来。
那到底该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能让平常冷冰冰的宁王,眼中会有那样柔和的神‘色’。
想到这里,长乐又不禁叹气了。太后娘娘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呢,难道真的执意要给这小夫妻两个添堵么?
等慕泽走远了,长乐才和元锦‘玉’并排,同元锦‘玉’道:“王妃,咱们稍微放缓速度,不然一会儿‘射’不准。”
元锦‘玉’没有人家厉害,当然不会逞能,缓缓地收住了马,两个人到了后来,基本上只是让马在丛林间小跑。
忽然,前方出现一只野兔子!元锦‘玉’的眼睛很尖,马上就指着那兔子道:“快快!要跑了!”
长乐见她自己没有出手的意思,猛地就拉开了弓,从身后的箭筒中取了箭,对准那兔子,就直直地‘射’了过去!
元锦‘玉’只听到兔子似乎哀鸣了一声,就直接中箭倒地了。
有‘侍’卫去将战利品拾了回来,元锦‘玉’这才发现,长乐这一箭,竟然‘射’在了兔子‘腿’上,而且还是‘挺’不起眼的位置。
元锦‘玉’不由得对长乐刮目相看起来,她这个箭术,应该是和江湖人学的吧?
“长乐,你所在的那古寺,还有这等高人?你这箭术真的是太漂亮了。”元锦‘玉’由衷地称赞着。
长乐连忙摆手:“刚刚就是歪打正着,‘射’‘射’兔子还成,如果是猛兽,我估计咱们就只有逃跑的份儿了。对了,王妃,刚刚这兔子是你发现的,咱们就算是一人一半吧。”
元锦‘玉’怔住,摇头:“不用,‘射’到了就是你的。”
见长乐还想再说,元锦‘玉’柔和地笑了笑:“其实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来狩猎,真的只是来散心的。你‘射’到猎物,我也很高兴,不必分给我。”
长乐在古寺中,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么让人觉得舒心的‘女’孩子,哪怕是她那个师傅,而已只是教了她一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学习,根本就没什么玩伴。
但是她的心思剔透,就算是回到了京城,也没带着什么山野之气,没有给元锦‘玉’丢脸。
昨晚元锦‘玉’言辞‘激’烈,她还以为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尖酸刻薄呢,看起来根本就不是这样。
也是,能用那样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一个男人,她的内心,怎么可能不是柔软的。
长乐算是对元锦‘玉’卸下了心房,之后的一段路,两个人走得都很是顺利。
元锦‘玉’也试着开了两次弓,但是天知道,慕泽都已经给她选最轻巧的了,她连拉开弓箭都有些困难。
再看长乐,每一箭‘射’出,都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而且元锦‘玉’总是‘射’不中,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和长乐说着:“我真的不擅长这个,下次见到猎物,还是别给我‘射’了……”
长乐不在意地笑笑:“王妃不是也说,这次就是出来散心的么,‘射’中就是赚了,‘射’不中,那就当练习了。”
元锦‘玉’发现长乐的心‘胸’还真的是比太后要宽广多了,不由得想起了卫楚秀,便和长乐道:“我有一个很好的玩伴,但是她现在在边疆,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连升两级,她给我写信说,再积攒上三年的军功,说不定她也能‘混’个将军来当当。”她转头看向长乐:“我想你们若是见面,必定会一见如故。”
长乐想了想,眼睛发亮:“王妃说的是卫家的那位小姐么?”
“就是秀秀。”元锦‘玉’点着头:“其实她当时同容小将军都快定亲了,但是上战场杀敌,是她一贯地梦想,于是她还是这么走了,虽然她的上司,还是容小将军。”
元锦‘玉’觉得他们两个也实在是缘分,而且在那军营中并肩作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最近两次卫楚秀给自己写信,都支支吾吾地提到容辰了。
其实当初容辰遣散姬妾,也不能说是多喜欢卫楚秀,不过是那个男人流连‘’丛,对哪个‘女’人都不‘交’心罢了。
那如果是并肩作战的卫楚秀,会不会让他有点什么别的想法呢?
“秀秀的武功非常好,骑‘射’工夫也很‘棒’,我们之前一起打猎过,也泡过温泉,这么长时间不见她,我也很想念她。”
长乐听着元锦‘玉’的话,接口的时候,语气也很是敬佩:“那种在战场肆意杀敌的生活,我也只是能在梦中想想。其实我也是个很没追求的人,不知道下次见了那样的巾帼英雄,她会不会喜欢我。”
长乐郡主是个上进的人,元锦‘玉’从她的眸子中就能看出来。听说她的家族近两年越加没落了,她想回去,可能就是想要拯救家族吧。
也难为她一个‘女’子,要将家族的重担都挑在肩上。
元锦‘玉’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长乐多年的执念了。当初她是活不下去了,走投无路,才到的太后身边。
这么多年,太后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那就是她的亲‘奶’‘奶’。
现在她虽然觉得有些难以权衡,对太后的恩情,还是不会忤逆的。
所以她只能抱着一点希望,比如没有世家子弟会想要娶自己。
元锦‘玉’宽慰着她:“秀秀是个‘性’子很爽朗的‘女’孩子,见到你,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长乐开心地笑了:“那真的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见到她!”
元锦‘玉’刚想说话,忽然面前的道路上闪过一只梅‘’鹿,她马上指着:“鹿鹿鹿!”
长乐比元锦‘玉’反应快,几乎是在元锦‘玉’开口的时候,她就马上拉弓‘射’箭了,但是等出箭后,她的手来回松开又握紧了两次,和元锦‘玉’有些遗憾地说着:“应该是没‘射’中。”
元锦‘玉’很是失落,因为这一路的打猎,两个姑娘已经建立了友谊,虽然元锦‘玉’没什么要分长乐猎物的心思,但是那可是鹿啊,她们刚刚打的都是兔子!
两个‘女’子加快了速度,直接就奔了过去,果然发现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鹿旁边了,而长乐‘射’出的那箭,还‘插’在树上。
置于鹿身上的那支箭,想必就是那个男人的了。
男人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了身,也没想到会是这两个人。
“臣参加长乐郡主,宁王妃。”男人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给二人行礼。
长乐不认识这个人,就疑‘惑’地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对男人道:“肖大人免礼。”
肖承站起来后,问着:“这是二位主子‘射’的,便还给二位吧。”
长乐刚刚连一只兔子都要和元锦‘玉’平分呢,这会儿当然不会要肖承的东西。
于是她马上扬起了小脸儿:“本郡主的箭还‘插’在树上呢,这是肖大人的猎物。”
元锦‘玉’忽然觉得长乐也这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样子也‘挺’可爱的。这次众人都知道肖承是代表皇上出战,象征‘性’地都会让着他点,估计这前几名肯定是有肖承一席之地的。
所以别看肖承身上只背了一把弓,一筒箭,他肯定都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猎物了,自然是不差这一匹鹿的。
见到她们是‘女’眷,应该不会打到什么大型的猎物,才想着要把这匹鹿让出来,哪里想到,长乐郡主竟然还不要呢?
所以肖承怔忪了一下,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元锦‘玉’这算是第一次仔细第看肖承的样子,之前她和粉黛去御书房的时候,还偷偷咬过耳朵,粉黛说肖大人在京城贵‘女’圈中很有人气呢。
这么一看,还真的能理解。当然,她对肖承也只是单纯地欣赏罢了,内阁首辅的儿子,本身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这会儿还有这份让猎物的心思,也难怪元锦‘玉’欣赏他。
肖承现在也算是反应过来,长乐这是在拆他的台了,但是主子都已经不要了,他也不能硬塞给人家。
元锦‘玉’也站出来说了一句:“那肖大人,这猎物你就收下吧。”
所以肖承只能应下,行礼后,准备离开。
长乐却忽然叫住了他。
肖承听着她轻灵的声音顺着风吹进耳中,虽然这会儿他已经上马了,还是调转马头看着她。
只见长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脸儿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微红,问着:“请问肖大人还知不知道,从哪里能打到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