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这人啊,可是和你们丞相府亲上加亲呢。”元贵嫔如数家珍一般:“是我姨母家的孙子,样貌堂堂,而且还很有才华,在朝中,也是个正五品的官职呢,最重要的是啊,这孩子不准备纳妾,若是咱们锦‘玉’嫁过去,那就是当家少‘奶’‘奶’了。”
元锦‘玉’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扯了扯嘴角,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元贵嫔的姨母,也就是唐老夫人的亲姐妹,当初那唐家小姐嫁去了赵家,所以这人应该就是现在赵家的长孙,赵成了。
元贵嫔嘴上说的倒是不错,但是她怎么不说,那赵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早年娶过一次妻子,连嫡子都有了。
后来他那嫡妻因病去世,赵成说是一直忘不了自己的发妻,便未再娶。可是这么多年,府中的通房却一个接一个都没断过。更让元锦‘玉’恶心的是,那些通房,竟然都和他那嫡妻样貌有些相似。
京城的人都传他是一个痴情之人,可是元锦‘玉’最是受不了了。他若是真的痴情,便该一个通房都不收,这种拿着发妻给自己的好‘色’找借口的男人,元锦‘玉’如何能心甘情愿嫁了?
还有,自己毕竟是续弦,以后自己生的孩子该如何呢?上有嫡子,自己的孩子根本就继承不了家业。
而且给别人养孩子这种事情最难了。养的好了,别人说这是你的本分,养不好,别人就会指着你鼻子骂。
元锦‘玉’会答应?她又不傻!
元绣‘玉’是没听过这个人的,刚觉得愤懑不平,就见到崔氏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当即便心领神会。想来那个男人并不如贵嫔口中说的那么好才是。
想到这里,她有些得意,若是元锦‘玉’嫁了一个不好的男人,看她以后在自己面前还如何抬的起头来。
崔氏是知道那人的情况的,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到答应下来,可是想着话不能说的太慢,就拉着她这个小姑子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妾身代锦‘玉’这丫头谢谢娘娘了,妾身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锦‘玉’,不知道你如何看?”
元锦‘玉’低着头,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的澄明:“母亲,‘女’儿的亲事,该是有您和爹爹一同决定的,若是您和爹爹觉得合适,那么‘女’儿自然也就觉得合适了。”
元锦‘玉’如此识相,又让元贵嫔觉得顺心了几分。那赵家已经进宫几次了,说想要求皇上指婚,她想来想去,相府不是有个庶‘女’么?嫁给他们做少‘奶’‘奶’,也是可以的。
崔氏听着元锦‘玉’这状似无心的话,当即便心领神会了:“娘娘,咱们还是现去筵席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锦‘玉’婚事的是,我回去会和老爷说的。”
元贵嫔点头:“有了消息知会本宫一声,到时候本宫去替这丫头求一份诏书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真是有劳娘娘了。”崔氏带着两个‘女’儿走了,但是三个人却都是各怀心思。
这‘门’亲事,元锦‘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现在能帮自己说说话的,也只有相爷和祖母了。
元绣‘玉’却是幸灾乐祸,一直到开宴,脸上的笑意都未散去。
元锦‘玉’随着她们坐在‘女’眷席,周围都是朝中的命‘妇’。元绣‘玉’这会儿果真是有嫡‘女’风范,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了,那样子,就是在向元锦‘玉’炫耀,她在这京城中,认识这么多的贵‘妇’呢。
若是上一世的元锦‘玉’,肯定早就嫉妒了,这一世,元锦‘玉’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逃避这场指婚。
说来这完全不对啊,上一世自己的婚事元贵嫔哪里‘插’手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事情已经偏离了轨道?
朝中命官那边,能听到大戏一场接一场的唱着,而‘女’眷这边,一会儿宫妃上前弹个曲儿,一会‘吟’个小调,到了后来,甚至还开始举行了诗会,‘吟’咏中秋之夜的月亮。
中秋的时候京城天‘色’已经不算暖了,元锦‘玉’在席上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冷,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多喝了几杯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如同眼里的海棠一般,红扑扑的了。
轮到她作诗,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写了几句,不算出彩,但是也不会出错。
诗被呈到圣上那边去看,还没出来结果,元锦‘玉’就听到筵席上一片喧哗,一个宫妃就这么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而她那淡‘色’的衣裙下摆,已经是重重的血迹。
她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关,连痛都呼不出来。
一边的宫‘女’着急的喊着:“快点!快点叫太医来!”
元锦‘玉’的目光没有起什么涟漪,但是却在别人都恨不得上去仔细看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皇宫中多龌龊,她是明了的,不过在中秋的国宴上谋害皇子,这可真是下了狠手。元锦‘玉’相信,这种事情,“前因后果”必定都被安排好了,就算是皇上查,也只能查到那幕后的人想让他查的东西。
宫人手忙脚‘乱’的扶着那娘娘,元锦‘玉’得空却看了一眼其他宫妃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元贵嫔的脸‘色’好像是比其他的人都要苍白。
她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而对于这个想要把自己送给别人续弦的姑姑,她更是不愿意搭救的。
若是她的事还会牵连到丞相府,那么便再说。
皇上很快就过来了,大发雷霆。在国宴上出了这样的事,这是打一国之君的脸啊。尤其皇上近几年越加的喜怒无常,想必刚刚那个小产的宫妃,会不知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有宫人利落的将地上的血迹擦净,桌子被摆好,空气中脂粉气息掩盖住了那丝血腥味。皇上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不管怎么样,国宴还是要继续下去才是。
但是众人都没有了再参加筵席了心思,一个个表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想着若是这件事牵连到自己,那么该如何应对?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元锦‘玉’以为终于可以回府了,却听到御前的人传话,让丞相府的三位‘女’眷全部都留在宫中,等候传讯。
元绣‘玉’和崔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元锦‘玉’则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躲过么?
她们是最后几个走出宫殿的,前面有领路的小太监,可是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元锦‘玉’却看到了从相反方向走来的慕泽。
他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显然也是楞了一下。随即,便对小太监问道:“要将她们三人带到哪里去?”
对于这个文能安邦定国的宁王,小太监是不敢怠慢的,尤其在宫中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宁王‘性’子还不好,惹到了连死都没有个全尸。
“回宁王的话,圣上传令将三位‘女’眷安置在凝‘露’宫偏殿。”刚刚崔氏问过他几次,他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回面对宁王,也没这个胆子了。
元锦‘玉’还是低着头,不过心里却在打鼓,这个宁王又想做什么?
谁知道宁王什么都没做,径直走了。
而元锦‘玉’还在想着,这个凝‘露’宫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知道她给殿内的淑仪娘娘请安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凝‘露’宫,不正是淑仪娘娘的寝殿么!
而淑仪娘娘,可是宁王和瑞王的生母啊!
元锦‘玉’现在真的是觉得云里雾里了。上一世自己没有进宫的机会,所以元贵嫔没有召见她们,出了这种事,皇上肯定是封锁各路消息的,她当时还在府中哪里会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元贵嫔最后会平安。
淑仪娘娘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容貌虽然不如那些年轻的妃子靓丽,但是看她那两个长相妖娆的儿子,就能知道她年轻时该是美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就算是年纪稍微大了,也还是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丞相夫人今日便留在偏殿歇一歇,等到明日事情解决了,本宫自会送你们三人回去的。”淑仪娘娘对这三个人也没什么亲厚的态度,估计把三人塞到这里,纯粹是为了避嫌来了。
崔氏连忙点头:“有劳淑仪娘娘了。”
‘门’外有宫人传告着:“淑仪娘娘,瑞王求见。”
今日是中秋,儿子见见母亲不算是越距。淑仪在听到瑞王求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崔氏这会儿自然不能没眼力见,便主动告辞:“那娘娘,妾身三人便告退了。”
走出屋子的时候,元锦‘玉’还是冷着一张脸,无视拐角处那个只‘露’出一半身子的高‘挺’身影。
倒是元绣‘玉’,见到了瑞王之后,就恨不得挪不动步子了,最终双颊通红的被崔氏给拖走了。
而等到三人走了之后,瑞王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本来不记得元锦‘玉’,可是在刚刚瞥到她那面若冰霜的脸时,便和之前在御史大夫家看到的那张脸重合了。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他总是觉得那个‘女’子对他很有敌意?
瑞王在进入殿中的时候,还特意找太监问了问,得知那是相府的‘女’眷,就更是疑‘惑’。
自己和相爷的‘交’情,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