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正是我姥爷么,那熟悉的模样,那清风拂山岗般的淡定,要不是被大仙掐着脖子,我都叫出“姥爷”两个字来了,
但是当我仔细一看,不对,这人不是我姥爷,虽然他跟姥爷有几分相像,虽然气质上都差不多,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不是,因为我的姥爷是一个有血有肉很接地气的先生,但是眼前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却好像不染凡事,虚无不存在一般,
大仙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来者,低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仙家人,说杀就杀,”
大仙冷哼一声:“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杀人偿命是应该的,但是杀不是人的东西呢,”
大仙听到这话震怒,怒目瞪着白衣老人:“你什么意思,”
白衣老者却只是笑笑:“没什么意思,”
然后我就看感觉到大仙周身气息变得很暴戾,这股气息刺痛的我难受,但是白衣老者却不为所动,反而笑呵呵的朝我这边走来,在大仙这暴戾的气息下,伸出手拉住了大仙掐着我的手腕,无波无惊的说道:“如果不懂得放下,只给自己徒增孽缘,这就是你们仙家的修仙路么,”
说来也怪,大仙竟然真的松手了,我连忙咳嗽了两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傻,刚刚他们之间有着一番较量,显然大仙是逊色一分的,
这时候袍青年好像认出了白衣老者:“竟然是你,四十年来你来了一次,如今怎么又来了,”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以惊,四十年前来过,难不成这个人是我真正的姥爷,那个在张五爷体内留下仙气的人,
白衣老者看向袍青年:“双腿长在我身上,我怎么不能来,”
袍青年似乎知道他的厉害,愣是被呛的没说话,
但是他突然的出现,大仙最不乐意,他盯着白衣老者,淡淡的说:“不管你是谁,但是这小子的爷爷杀了我两个小儿,总归要有人偿命,今天就算你救了这个小子,你能救得了他爷爷么,”
白衣老者摇摇头:“救不了,但是,你也杀不了他爷爷,”
大仙冷哼一声,伸手就抓在了我脑门上,我就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大仙松手了,他面露惊色的看着白衣老者:“张子清,你竟然是张子清,”
张子清,果然是他,那个我真正的姥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十分的抗拒,眼前这个虚无的没有温度的老者,竟然是我的姥爷,我不接受,
张子清笑笑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断崖那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在这看了四十年,结果被一个小狐狸给怀了事,要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呵呵,”
此时周围的一些动物仙脸上都不太好看,谁也没想到会突然的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类强者,竟然压得大仙也没有过分的造次,尤其是胡大仙,他看着张子清冷冰冰的说道:“哼,我不管你是什么张子清,还是那个张五爷,但还请你小心说话,那天你自己不也是被仙气所伤么,”
“哦,那只是我的一缕仙气而已,”说着,他看向了我,“你叫潘小狗是吧,”
他问的如此陌生,更加拉远了我和“姥爷”的距离,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就这么看着他,但是却丝毫在他身上找不到那种温暖的感觉,
“你应该叫我一声姥爷,”他很突兀的说道,
我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不是我姥爷,”
他面色一愣,失声的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这时候认亲的话,能保你性命么,”
这时候我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站起来说道:“你不是我姥爷,我姥爷不会说出这种话,我姥爷他一身正气,绝对不会教我为了生存,而歪曲事实,”
他旁若无人的大笑了几声,重新看向我:“但是你已经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后面你就知道生存是多么艰难了,”
我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低声的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能你还不清楚,其实我”
“不必说了,”我打断了他,“我知道,张五爷,不过是你的一缕仙气,只是后来张五爷也生出了灵智罢了,他才是我的姥爷,而你,只不过在利用一个死人,影响了三代人,目的只不过为了守着一个破山的有大本领的人罢了,”
他面露惊色,那神情好像是在问我怎么知道,
而这个时候杨成刚终于姗姗来迟,他进入场中,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保家仙,惊的连额头上的汗也没擦,急忙的下跪:“青城镇仙家弟子杨成刚,拜会各路大仙,”
爷爷看了他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而此处尴尬的环境也被杨成刚给扰乱,一些人退到了后面去,场上就留下了胡大仙,大仙,袍青年,张子清,还有我和杨成刚,
袍青年显然是一个挑事的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无论什么关系什么过往咱么就暂且不追究了,咱们今天倒是一起谈谈那断崖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胡大仙在一旁点头,大仙只是失神的望着三太奶的洞府,没有说话,张子清笑笑:“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这可是真正仙殿落下的仙石,里面蕴含的东西不简单,”
此时他们几个人的目的一致,都是那断崖,虽然最后断崖的东西只能归一人所有,但是眼前他们却是合作关系,
“倒是你们两次上山,登顶没有,”张子清问道,
胡大仙说:“没有,根本登不了顶,难道山顶真的是仙殿么,”
“不可能的,这里气息已然混乱,断崖可能随时轰塌,”一直没有说话的大仙开口了,
张子清也是眯着眼笑了:“说的对,这断崖,根本登不了顶的,鸽子山山气已尽,否则它也不会释放这么强烈的信号,只是我没想到,早在我之前,就有人发现了它的秘密,不对,不是人,是狐狸,”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了胡大仙,胡大仙脸上表情颇为微妙,没有应答,
红罗说她前来鸽子山就是为了这断崖,张子清化作张五爷在鸽子山守了四十年,没人可近,想来张子清说的比他更早知道断崖秘密的应该就是红罗,或者红罗身后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三太奶的洞府中突然仙光氤氲,流光溢彩,大仙脸色巨变,就要进去,张子清却拦住了他:“她正在里面历重生劫呢,”
“重生劫,这不是传说中的劫呢,怎么可能,”大仙很不镇静,恨不得就要进去看看,
我在一旁想到了什么,小声的对他说:“也许她历这个劫,就是为了你”
大仙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为什么,
“那时我在洞府陪她的时候,她很伤神的说了你们的一些往事,当时她说她之所以要历重生劫,就是想问问你,当初的那些,你都忘了么”
我战战兢兢的说完这些,却看到大仙努了努嘴唇,表情变得很僵硬,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此时袍青年和胡大仙已经回去了,关于断崖和“姥爷”的事那差不多了,本来我是想直接去找红罗的,但是心里也好奇三太奶究竟会不会历劫成功,毕竟再怎么说,我身上跟她是有很多因果,
突然之间洞府内一切回归了平常,大仙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我和杨成刚也跟了进去,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漂亮的俏佳人躺在大仙的怀里,
张子清在后面也跟进来了,进来之后对我们说:“走吧,出去吧,她失败了,只能维持一刻钟吧,时间还是留给他们俩吧,”
听到这,莫名的我鼻子一酸,三太奶早年丧子,晚年历劫,终生都只为了大仙,她用情太深,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绑给那个大仙,即使大仙都弃她而去了,但她还是没有放下那执念,
转身离去时,我就听到三太奶虚弱的说:“终究我还是没饶过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