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染如愿睡了个大大的懒觉,
等起床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给村子里带来了一丝夏日灼热的气息,
李二却一如既往的早早的就起来了,又开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收拾,
等苏染起来收拾好,大家一起吃了个午饭,袁先生就和他们一起往村长家去了,
没多大会,苏大牛一家也到了,
都是村里人,大家不用再客套,简单说上几句话,就直接往苏大牛家的地里去了,水田四亩,旱田三亩,还有一亩沙田,其中两亩水田和一亩旱田是良田,剩下的四亩都是瘠田,村长带着人把几亩地都仔仔细细的量完了,然后再用市价来算,良田总共有二亩九分,瘠田是四亩二分,良田按一亩地四两银子算,瘠田的话水田旱田还有沙田的价钱又不一样,当然水田贵点,差不多要三两银子一亩,沙田却只用不到二两就能买到,
村长扒拉着随身带的小算盘半天,才抬起头说:“算下来,一共是二十一两二钱,”
“那二钱就算了,乡里乡亲的,咱们就凑个整,算二十一两好了,”苏大牛乐呵呵的说,
一口气这么多地,他也没想到真有人能一口气吃下来,而且苏染是他看着长大的,为人如何他心里清楚,李二他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心里却对袁先生是十分的敬重,所以既然是袁先生身边的人,那人品肯定也不会差,把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地交给他们,他放心,
既然一方是真心实意的卖地,另一方又是真心实意的买,这笔买卖当然进行得无比顺利,双方确定好价钱,村长写下收据,双方按下手印,苏大牛就把田契都拿出来,交换了李二手上的钱袋子,
只等回头村长把收据拿去县衙里归档,这几亩地就是属于苏染和李二两口子的了,
拿到田契,袁先生本来还打算请苏大牛和村长吃个饭作为答谢,只是苏大牛急着回家赶紧把子给收了就去投奔儿子,根本没心情吃这个饭,村长更是知道苏染两口子家里艰难,现在她又怀着孕,就也婉言谢绝了:“这个饭不急着吃,都是乡里乡亲的,等以后染姐儿肚子里的娃娃生下来了,你们的日子也过好了,你们再来请我吃饭不迟,现在你们手头还一堆事哩,就不要再计划这点小事了,”
袁先生也不和他客气,就和苏染一起对他道谢,然后三个人一起欢欢喜喜的拿着田契回去了,
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都在家里伸着脖子等着哩,见他们回来,知道买地的过程一帆风顺,黄氏赶紧拍拍胸口念了声阿弥陀佛:“买下来了就好,买下来了就好,这也就不枉你们辛辛苦苦这两个月,赚来这些辛苦钱了,”
说着,她又拉上苏染的手,“染姐儿,现在你们有地了,日子也就能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和女婿一起好好种地,安心治家,你们俩都有手有脚,又都不是懒惰的人,以后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我的外孙以后好歹也能吃上几口安稳饭,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到激动处,她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苏染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她,
她这个娘亲,虽然胆子小的很,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一辈子就觉得踏踏实实的种地是最好的归宿,可是不可否认,娘亲还是一直心疼着她的,而且身为乡下人,的确是名下有几块地才能有点归属感,像之前那样每天打猎换钱什么的,在黄氏看来都是不安稳的,其实苏染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而且,虽然心里不赞同他们之前那些举动,可是在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黄氏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女儿的支持,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染心里十分的感激她,
听她温柔的劝慰一会,黄氏才觉得好点了,她忙擦擦眼角,就又抬起头:“对了,既然现在你们的日子也安稳下来了,那我就放心了,就这两天,我和全哥儿安哥儿找个日子搬回去吧,”
苏染听了一愣,袁先生和李二也被她的话给惊到了,
袁先生忙问:“苏家婶子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我们这些日子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们都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只是这里再好,终归不是自己家啊,”黄氏连忙摇着头,“再说了,本来年前咱们就说好了,只是因为那边屋子太破,怕扛不住风雪,所以才叫我们先搬过来住上一段时间,本来过完年我们就该回去的,可是后来又是全哥儿他们去考试,又是染姐儿他们做生意,一堆事情下来,我也舍不得丢下染姐儿一个人,不过现在,既然事情都已经办成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染听得心一沉,
“娘,您别走了,”她轻声说,
袁先生也出言挽留她,可是黄氏就是执意要离开,他们说什么都不听,非说自己不能在赖在这边继续白吃白住了,
到最后,袁先生清清嗓子:“苏家婶子,其实我们之所以留你,也是因为我们还需要你,”
黄氏不信,就听袁先生说:“您也知道,嫂子她现在都怀孕五个月了,再过五个月,她肚子里的小娃娃就要生出来了,可是我和李二两个糙男人,我们哪知道怎么照料孕妇,等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们又哪懂得照顾孕妇坐月子的诀窍、还有养孩子的法子,您是生养过三个孩子的人,而且还把三个孩子都养得这么好,我们身边又只有您一个长辈可以依靠的,我们早就已经把您当做主心骨了,结果现在您居然说要走,那您可叫我们怎么办啊,你们这不是要愁死我们吗,”
黄氏又被他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秋姐儿这事,的确是个问题,”她点点头,
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也知道袁先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李二哩,空有一身蛮力,却只是一头牛,你跟他说去哪儿、干什么,他就能乖乖的去,可要是不说,他也就只能埋头傻乎乎的往前走,现在这边这个家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全靠苏染在帮忙规划照料,可是眼看苏染肚子的月份渐渐大了,她接下来肯定会力不从心,而且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又是一道鬼门关,这两个男人又什么都不懂
哎,好吧,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就又被他们给勾得高高悬起了,
苏染一看黄氏的立场动摇了,她赶紧就凑到黄氏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小声的挽留她,“娘,您就和全哥儿他们安心的在这里住着吧,这半年咱们不都处得挺好吗,全哥儿安哥儿在这里,袁先生也能好好教导他们,明年说不定他们真能考个秀才回来给您哩,再加上我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您的小外孙,还有全哥儿安哥儿的前程还不够重要吗,”
黄氏听了,她的心就动摇得更厉害了,
天天和袁先生在一个屋檐下,放了学也还能再让袁先生给开个小灶教点东西,这可是村子里的孩子们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而且现在虽然已经考上童生了,可袁先生对全哥儿兄弟俩的要求却一直没有变过,直到现在,兄弟俩依然每天早早的起来读书,晚上放学后还要在院子里背书,还要被袁先生考学问,那学问可比私塾里的不少孩子都扎实多了,
身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
“所以,苏家婶子您就继续在这里住着吧,好歹也要等嫂子生下孩子做完月子,母子都平安后您再搬回去,您说呢,”袁先生又乐呵呵的道,
话都被他们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怜黄氏,心里才刚生出一个想法,就被袁先生三言两语的给打破了,
她只能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听袁先生您的好了,不过,等染姐儿生了孩子,我就真要搬回去了,不能再拖了,”
到时候,那当然就是说到时候的话了,
袁先生狡黠一笑,一边点着头,一边悄悄冲苏染和李二送过来一个得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