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娇妻如玉 > 第1章 葚儿
    暮霭四起,日头初升,还没到最毒辣的时候。

    楼钊熠早早就出门了,独留下葚儿还在被窝里缩着。

    今日是回门的大日,她早已醒来,只因着一直对楼钊熠惧怕,倒是死死闭着眼睛闷了一阵子,一直等到他出门,才从被窝里面爬将起来,怔怔地瞧着自个身上穿的衣服,又回想起自个这几天经历过的悲苦,胸口闷痛,忽然落下泪来。

    桑葚儿是桑家老幺,顶头有个大哥和二姐,及笄时刚满十五。

    一日,出门采买时,被年近五十的程家老爷瞧上,登时稀罕的紧,桑母便顺杆儿上,将她用一头猪换给了程老爷做第九房小妾,只因大哥性子憨厚直傻,想着用这一头猪给他娶房媳妇进桑家门,也算是给桑家留个后。

    葚儿是镇子上出了名儿的秀稚人儿,细白幼嫩的脸蛋儿上嵌着一双乌澄澈的秋瞳,瞧起人来仿佛要滴出水来,真真儿是个水做的小人儿,任谁见了都是稀罕地要捂手心疼着。

    就是性子柔中带刚,太过刚烈了些,被自个亲人出卖,心生绝望之际便去投河,却被路过的楼钊熠救下来,顺势就去了桑家,赶在程老爷的人到来之前去提亲。

    程老爷自来在灵桥镇无人敢惹,听说好像出了不少钱给镇子用作宅基用度,是以便是连镇长都礼让三分,却不知楼钊熠是怎么做到的,程老爷却是气都没吭,就当着楼钊熠的面儿放弃了葚儿,就这样,葚儿忽然莫名其妙的就嫁给了自个的救命恩人。

    想着这些事儿,再一想想楼钊熠来历不明的一个孤寡汉子,葚儿便悲从心来,本就雾蒙蒙的眼睛这会子看着更是清水可人,浓密的睫毛上也沾着不少泪珠,整个人坐在炕上像是一汪初秋的灵泉,瞧着让人打心里疼惜起来。

    她还在炕上怔楞的当儿,房门一下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一身短打布衣,肩头发梢都还带着夏季晨露,进来后瞧着葚儿醒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淡淡浮起一丝笑意,刚达嘴角又忽然隐去。

    先是将自个那身带着雾气的衣衫脱了,换上了干爽的衣衫后,才转身来朝葚儿走过去。

    葚儿甫一见到楼钊熠进门,便是缩着身子不知道怎么办,再一瞧着他忽然旁若无人的开始脱衣服,稚气的脸蛋儿便红到了耳朵根儿,赶忙低下头去,只用余光瞥了一眼男人,却恰巧看见他精壮的上身裸露在外,就连那身上的露珠沿着腰际线一路向下,隐入了结识的腰间

    葚儿感觉四肢都烧了起来,除了自个的哥哥因着下地太热,露着上半身舒坦些之外,她从来没见过别的男人,忽然看到,便是将头低的更低,连余光也收了回来。

    头顶有阴影笼罩,葚儿更是不敢抬头,生怕这人会将自己吃了似的,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叹,一只手伸到下巴底下,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葚儿是一直惧怕的,哪怕那天他救了她,也是忘不掉他的眼神,他从来都是不笑的,人就像一汪死水,总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却又带着一股子肃冷的气息,时时刻刻胆颤着葚儿。

    而今,这双看不进深处的眼眸,正静静瞧着自己,她清晰的看到自个的倒影在那双乌的瞳仁里面,是那么细弱。

    他抬着她秀气的下巴瞧了半晌,那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底划过一丝情绪,低沉的声音从薄唇里吐出,淡淡的似有责怪,却又听不出来:“灵悦秀稚,若是悲苦便不好了。”

    说完,便是走到了一边,不再管她,做起了自个的事情来。

    留下葚儿有些惊惧,又不明所以的瞧着他。

    日头逐渐升高,葚儿抹了把眼泪便掀开被子下炕穿鞋。

    再是惧怕,心不甘情不愿,嫁也是嫁了,能心死到哪里去,何况他还是救命恩人,不能恩将仇报,哪怕同一张炕上睡了三天,他没碰过她,也是要歇了心思今后好好伺候夫君的。

    却不料刚一出门,就看见楼钊熠正在剥一只动物的皮毛,见她起来了,抬起头来指了指厨房,淡淡说道:“去把肉汤喝了,待会带你回家看望岳父岳母。”

    他说着,又低下头去剥动物皮,那话便是在自然不过。倒是葚儿,有些窘迫,听着他那一句岳父岳母,感觉甚是怪异,轻轻嗯了一声,去了厨房。

    厨房地方不大,小小一个灶台砌在最角落,上面摆了一副碗筷,墙上是打出来的四个小格子,摆着调料。这些东西葚儿从嫁进来就有,她当时着实惊讶了一把,想不到楼钊熠那种看起来高壮冷漠的汉子,也会摆弄这些再细致不过的玩意。

    肉汤特别新鲜,刚一揭开锅盖,便是满屋子飘香四溢,清凌凌的汤汁上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子,便是那肉汤都是肥而不腻的,瞧着特别让人食欲大动。

    葚儿盛了一碗肉汤出来,又从屉子里拿了几个白面馒头,一并端着出了门,走到楼钊熠跟前,鼓起勇气,声线轻轻:“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我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快将这汤喝了垫补一下。”

    那声夫君,却是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楼钊熠有些惊异,面上却没有表情,只用一双沉沉的眼睛静静瞧着那双端着碗,举到自己跟前的小手,小人儿才只到自己肩膀那里,瞧着倒是怯生生的,生怕自己不喝似的,忽然声线柔和下来,“你喝了吧,锅里还有,我会自己喝的。”

    葚儿面皮薄,容易脸红,抬起头飞快瞧了他一眼,见他以往刚硬的侧脸倏地有些柔和,心里倒是没那么怕了,遂小声笑了,淡淡的眉目瞧起来犹如远山墨黛,有些羞赧的点点头,便端着碗进了厨房,一个人找了个地儿慢慢就着馒头喝着肉汤。

    楼钊熠瞧着葚儿纤瘦的背影,心头愈发地惊异了,那笑容如清泉般灵动,却也是第一次瞧见,不经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忽然冷了脸,眼眸深处也是溢满了萧杀肃冷的戾气,整个人都瞧着生冷了起来,低下头收了所有旁的心思,开始继续剥皮,那刚才的一点点舒柔,倒是幻觉一般。

    晌午时分,葚儿刚把屋里打扫收拾干净,就见楼钊熠抱着一个包袱进来,走到她跟前,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丝质的衣裳来。

    打开来,放她手里,说:“穿上,我们去归宁。”

    那衣裳藕荷色,喇叭大摆袖滚边穿着细细铜丝,远远瞧上去跟金丝线一般无二,葚儿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衣服,更别说摸上一摸了,白皙的脸颊登时红了红,心头感动,怔怔地瞧着这衣裳顿了半晌,抬起头认真看着楼钊熠的眼睛。

    鼓起勇气,便是连音量都提高了些,道:“夫君,谢谢你待我如此心悦,葚儿无以为报,愿意一生一世伺候好你。”那双眸子此刻清亮亮,水润润的,瞧着楼钊熠的眼神,更是不染尘埃般清透见底,仿若刚落地的婴孩般纯稚。

    楼钊熠听了后,呼吸一滞,自来习惯了背叛杀伐的性子,自打娶了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后,倒是不同于以往的感受多了起来,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刚想说什么,却见小娘子乌溜溜的眼瞳里倒映着自个身影,那神色,分明是不懂男女情爱的,只知道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之携。

    楼钊熠瞧着她,暗地里苦笑一声,便是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得顺势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好,为夫便是在原地一直等你,瞧着你永远不放弃我。”

    许是楼钊熠说话面不改色,这样的话习惯了,葚儿却是听着脸蛋红扑扑的,一颗小心脏也是紧张地犹如小鹿乱撞,她低了头摸了摸自个热烫的脸颊,声如蚊蝇地道:“那我去换上,你等我出来。”

    瞧着那背影,楼钊熠眼尖地发现,小娘子便是连那隐在乌秀发中小巧的耳垂都是粉红色,那颜色更是一路蔓延到领子口里去瞧不见了。

    这景象,楼钊熠发现自己有一股发泄的冲动,眼眸暗了暗,闭了闭眼,硬是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