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跟凌云遥解释任何事情,也没有说任何话,
转身就走进了灵韵院,
那一夜睡得有些不太踏实,
总是梦见凌云鹤,似乎一直看着我,双眼阴毒,
醒过来,满头的冷汗,
好容易挨着天亮了,眼睛红肿的不行,
早上还是被凌文清叫着去早朝,
给他戴金冠的时候,他突然问:“其实你很不喜欢跟朕去早朝,”
我的手怔了怔,我发现什么都瞒不过他,
“奴婢不想见到南浔王,可是他每天都迟早,每天都在奴婢眼前,”我实话实说,
凌文清摆摆手,“今儿就不用你去了,”
“奴婢谢皇上体谅,”我立即跪拜,感谢皇上,
凌文清穿戴完毕,走的时候突然说:“朕不过是希望,能给鹤儿一个好的机会,”
我也看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同情凌云鹤,他们都知道凌云鹤的苦衷,都知道凌云鹤如何不容易,也似乎都知道凌云鹤要娶我,
我冷笑,所有人难道不知道凌云鹤一定会报复吗,
我一个早上算是没有事了,
离了甘露殿就朝着天一去了,
昨天就打听过,今天是董侍卫当朝,
我去的时候,董侍卫正坐在地上,有些无精打采,
我看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惊奇,他平日里挺阳光的,忍不住问他,“你今儿看着怎么好像没精神,”
董侍卫有些紧张的抓住我的手臂,“好妹妹,你告诉我,婧儿是不是有其他心上人了,”
我被他问的一怔,不过就一天没见,陈婧也是昨儿才见了三皇子,可是陈婧没理由这么快就真的喜欢三皇子,董洪江没理由这么敏感,
我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董洪江说:“哎,我们两个,是注定了没有缘分的,”
听了没来由的有些心疼,我问他,“怎么个没缘分,”
董洪江说:“都是柳绿,就是她害的,”
我皱了皱眉,跟他说:“有些事情赖不着第三个人,你们两个也许从来都不合适,”
我说着就问他要进去,他显然没心思阻拦我,顺手将腰牌扔给了我,
我进去之后,忍不住跟门前的老者说了一句,“老人家,知不知道慧娘娘的典籍在哪,”
老者半天抬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史官将慧娘娘的典籍都扔了,”
我不能相信的看着他,“为什么,好好地怎么就扔了,”
老者说:“为什么不能扔,她的东西,是注定了留不住的,”
我更奇怪了,“为什么留不住,”
老者笑了笑,“第一次来就注意到你了,你是方慧的什么人,”
我纠结了一下,说:“方慧的亲侄女,”
老者点点头,“难怪像,怕是方慧亲生的都不会这么像吧,”
我又问,“为什么慧娘娘的典籍都没有了,”
“一个都不再宫里的人,留住她的典籍做什么,”老者问,
我突然觉得他说的很对,一个人都不在宫里了,又有那么多的如花美眷嫉妒,怎么可能还留得下典籍,肯定不少人直接叫史官扔了,别记了,或者如何难听如何记,
我想着心里有些颓然,这方慧的痕迹竟然真的是抹的干干净净,
我又看了那老者一眼,
在皇史库当值,又这个年纪,可能他知道的很多,忍不住讨好的问他,“老人家在宫里这么长时间,知道的也多,能不能透露一点消息给小女子啊,”
老者对我点点头,算是同意,
我心想这老者真好说话,“方慧娘娘当年在宫里,都得罪过谁,”
老者说:“都得罪了,她这么得宠,谁见她都不会舒服,”
我想想也是,又问,“那她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见不到人了,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老者说:“她得罪了皇上,最后发现自己无法立足,所以就自己消失了,没有人逼她,”
我有些愣,心想你这也算回答,
我又问,“那她为什么要害周美人,”
老者说:“那怎么能叫害呢,周美人犯了法,迟早是要被杀的,慧娘娘惩罚了她一下而已,”
我彻底折服了,这老者看似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但是他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他既不说不想告诉我,告诉我的又都是废话,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只好拿出杀手锏,“那慧娘娘的私生子呢,老人家知不知道去哪了,”
老者笑了笑,那意味深长的笑,一看就知道我想的什么,却回答的不显山不露水:“老朽不知道慧娘娘还有个私生子,”
我就差跪了,
这老者简直神了,
这宫里的人,能活这么长时间,一定是嘴巴严实,难怪叫他看着皇史库,从他这里想知道点什么,难如登天,
我还是十分感激的对老者说:“那就多谢老人家了,我自己去看看典籍,”
老者说:“好,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来问我,”
我笑的都快哭了,“好,我一定会来问你的,”
进去之后,气的直跳脚,怎么宫里遇见一个慧婆婆是个老顽固就算了,这么个老头简直是顽固中的顽固,
我还是有些不死心,顺着年历,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方慧的典籍,
果然什么都没有,老者并没有骗我,
其实进来之前是有想过的,方慧恐怕做了不少事情,能留她记录的可能很小,
也只能指望像是周美人那样,间接的知道方慧到底都做过什么,我顺着年历找到了大伯那年的档案册,
档案册记录的特别简单,简单的叫我害怕又是一无所获,实在是求不动慧婆婆跟老者这样的老家伙,你根本撼动不了他们,
我翻了几页,准备仔仔细细的研读,
还好,算是有收获,
方铭霸是方家唯一的武官,手里有家丁有少量军队,
他也不知道那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了,竟然拥兵城下,说是要保护皇上,因为有刺客,而皇上说一切太平,你贸然将军队带到皇城底下,简直就是谋逆,
当天晚上,弓箭手就准备好了,将一众家丁和随行军队全部绞杀,将方铭霸收押,
这也都是跟传闻一样,没有任何出入,
只是我没想到,点出的尸体人数是两百具,
史官前面明显想避开说去围攻四方城的人数,最后才说出尸体人数,也算是对前面一个交代,
这佣兵谋反,如果是一两千人,是有可能的,毕竟皇上的侍卫校尉黄凌军亲军都不在身边,都会派遣了出去打仗,只留了少数在宫里,前后算上只有一两千人,
那么谋反的人手里有个两千人,又会战术,去围攻四方城,就赢定了,
可是方铭霸只用了两百人,想要谋逆,简直是胡扯,
就算是方铭霸如何没有脑子,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我心里想着,就觉得这史官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也许不敢说方铭霸被冤枉,却还是在其他地方渺渺的提了一笔,指望有人看见,
我又翻开下一页,大概写了审讯过程,
方铭霸起初根本不承认自己要谋反,说被冤枉,史官说这很正常,只要关进去的都说被冤枉了,没谁承认有罪,
只是第二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方铭霸认罪了,
之后,方铭霸又很是驴唇不对马嘴的招供一件事,他说他给慧娘娘下毒,害她不能生育,
我看的满脑子都在发懵,
方铭霸就是再蠢,也不至于给方慧下毒,
他怎么可能给方慧下毒,
方慧是他亲妹妹不说,而且方慧不育的事情,只可能是宫里人做的,他一个武官,怎么有可能找到人害方慧,方家从来重女轻男,方铭霸之前也一直都是以方慧在宫里为后盾,现在却说他害了方慧,
到底谁给方慧下药叫她不能生养,这事必须得问问清楚,
方铭霸的事件没有了其他东西,我也就塞回去了,
出去的时候,老者很是熟络的跟我打招呼,“小姑娘,都找到啦,是不是没找到慧娘娘的,”
他似乎知道我不死心会找方慧的典籍,
我摇摇头,“是没找到慧娘娘的,”
“你看,我就说嘛,恭迎下次再来,”老者说,
我出去后心想,他就是断定了我还会再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