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灵韵院躺在床上,
镯子没着急给陈婧和芸艾茗,而是塞到了箱子底下,
而我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摸着脖颈里的琥珀怎么都觉得不满意,又忍不住去翻箱子,将玉镯拿了出来,
玉镯的色泽很好看,一点翠都没有,摸在手里,十分温暖,
我很喜欢这镯子,没有理由的喜欢,
我翻了个身,又想起凌云立说:“七弟的性格你还不明白吗,他也许不想亲自送,”
脑子里,全是凌云鹤上一世的温柔,
我突然很想弄明白,到底为什么他恨我姑姑,也许知道了,就能知道上一世,他到底为什么要弄死我,
是不是他有什么原因,有什么必须杀了我的理由,
我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找理由,我是想要原谅他吗,
我坐起来,不停的揪自己的头发,方子刑啊方子刑,你疯了,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吗,难道忘记琳琅上一世如何哭泣的吗,
忘了背叛的痛苦,还是忘了公良柔那一张脸,
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长时间,终于睡着了,
醒过来之后,玉镯竟然被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套在了手臂上,
好半天,又不想拿下来了,
想想算了,如果今天皇上问,我肯定没法交差,总不能说,因为凌云鹤送给他的,所以给了我我也不想要吧,
幸好我戴着了,去伺候皇上的时候,玉镯子露了出来,皇上特地点了一下那镯子对我说:“很好,”
因为这玉是上好的玉,皇上能记得也是肯定的,
隔了两天,想着也许皇上也就忽略了,我就拿了下来,
结果,我刚拿下来第一天,皇上就问我,“怎么今儿没见你带那镯子,不喜欢,”
我嘴上应,“奴婢很喜欢,因为怕碰到,才收起来了,一会回去就戴上,”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我哭丧着脸出去,心想,为什么他十分记得这个镯子啊,他赏了我也不少东西,镯子的确最贵重,可是没理由他就记着镯子啊,
没办法,我又戴了回去,
晚半天,收到凌云遥书信,
信上还是他洒脱的字体,描述江南如何如何好,风景如画,一定要带我去之类的,然后信尾十分神秘的说他要回来了,已经送了我一件很好的礼物,
我看了,心里一暖,
心想真好,终于要见着他了,
而同时那个下午,芸艾茗跟我说了一件事,
“方姐姐,我听说你们方家又入朝一个官,”
我皱了皱眉,“谁啊,方家还有谁有本事入朝为官,”
“方泽铎方大人,听说官至吏部尚书,”
我当时吃了一惊,“什么,”
“千真万确,是前面的小夏子跟我说的,今天才封赏的,”芸艾茗说,“真是厉害,吏部尚书啊,简直是一步登天,我想都没想到诶,不过这个方大人是姐姐的什么人啊,”
我应了一句,“是我的亲哥哥,”
我心里却是吃了一大惊了,
方泽铎是方家最没有地位的人了,
方铭山因为自己是左丞,又是一家之主,自然压制所有人,而方家重女轻男,所以唯一的男子方泽铎从来都没有地位可讲,
方泽铎一直在外也是被方铭山害的,方铭山推荐了皇上调遣到了苍兰山做了县丞,
苍兰山那里常年风沙遍地,缺水少粮,这一送,无疑多半是回不来的,
当时我替方泽铎活生生可惜了一把,可是他并不抵抗,很是欣然的接了圣旨,去了苍兰山,
一别数年,
我一直都觉得他心里有事,却从来不说,
如今,他回来了,我惊奇不已,竟然,还做了吏部尚书,简直是奇迹,
我正在感慨,突然想到了凌云遥,
凌云遥去过苍兰山,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按兵不动,明明知道凌文清是皇后争夺案的最大赢家,那么,他岂能看不到现在朝廷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我替凌云遥白担心了,他可能早就规划好了,
方泽铎会不会是他拉回来的,
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也只有他了,
难怪他一定要去一趟苍兰山,因为他不去的话,很多人他拉不回来,
这也是喜事,既然今天赐封的,那么这会方家肯定也很热闹,
我决定回去看看,
告了假,我就出宫了,
想着好久没见到母亲了,她一定特别开心,
一路无话,回去之后,方家果然披红挂彩,
我站在门前,心里完全是另一番想法,
方铭山跟方泽铎都在门前,似乎方泽铎也是才回来,
我缓缓走过去,母亲当先看见了我,“刑儿,”
接着,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母亲从人群中走出来,见了我就抱住了,“刑儿,终于看见你了,”说着她声音就有些哽咽,
我被她说的难受,赶忙说:“母亲,我不是好好地么,这段时间太忙了,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看,”
母亲点头,“好好,先不说,快去见见你父亲,”
我走到方铭山面前,毕恭毕敬的叫:“父亲大人,”
方铭山看了我一眼,眼中露出些许犹豫,好半天点点头说:“回来就好,进去吧,”
我心里也淡然,然后对方泽铎说:“哥哥,”
方泽铎看了我倒是笑了笑,“三妹越发出色了,我在外面听了不少你的事情,虽然褒贬都有,但是我觉得你做的好,”
我感激的笑了笑,“谢谢大哥,”
方铭山冷哼了一句,“就你会夸她,都进去,”
然后都进了方家,
方家大厅,
方泽铎如今的职位在方铭山之上,方铭山见了方泽铎都应该行礼,只是方泽铎不肯而已,
方泽铎生母三夫人此时热泪盈眶,她不停地打量方泽铎,眼睛都舍不得离开,
我想想,她估计很久没有见到儿子了吧,
方子卉酸溜溜的说了一些话,似乎都入宫了,都有用了,为国为民,她却还是没有着落之类的,
方铭山叫她安稳些,不要忘了身份,
方铭山又对方泽铎说:“你如今既然做了官,就要有些样子,不要丢了方家的体面,”
方泽铎说:“多谢爹提醒,如今皇上厚爱,十三皇子对我信任,我自然应当为国效力,”
方铭山皱了皱眉,“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跟十三皇子少来往些,他毕竟没有太雄厚的背景,还是七皇子堪当下一任储君,”
方泽铎说:“父亲大人,孩儿承蒙十三皇子提点,这点恩德总是要记得,而且十三皇子才是人中龙凤,他心里惦记的是整个天下,而非个人私利,”
方铭山一脸不快活,“这么说倒是爹最终个人私利了,”
“父亲大人,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七皇子心计过于深沉,又太重感情,不是绝好的选择,”
听到这,我倒是皱了皱眉,怎么七皇子还重感情了,简直是滑了天下之大稽,
方铭山不悦,“铎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会害你,”
方泽铎不再说话,
我心想,你够害他的了,都给他扔到边疆去了,干脆扔到爪哇国再说你对他好,
好半天,都在冷场,
方铭山又对我说:“方子刑,你既然是皇上的贴身女官,就不要僭越,如今搞出了多少事情来,方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也不想跟他争辩,只好说:“父亲大人,孩儿知道了,”
方泽铎对我说:“三妹,十三皇子叫我告诉你一句话,”
我来了兴趣,
方泽铎说:“运筹帷幄,”
我笑了,
他也的确做到了,
难怪我写信之后,他并没有回京都,他也不需要,他在江南也可以很好的掌控朝中的动向,并且控制的很好,不动声色的将方泽铎推上位,
我对方泽铎说:“谢过大哥,”
方泽铎又说:“早上在朝中,大学士的位置也被封了,”
我抬头问他,“谁,”
他说:“十三皇子的授业恩师,柯庆生,”
这一局,凌云遥赢,
这也许也是他送给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