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婆听我说,嘴角动了动,眼神也只是闪烁了一下,就撇开我的手,
“是不是我跟她很像很像,你才拜了一下,你肯定知道她对不对,”我也不管她是怎么对我冷漠,接着追问,
那婆婆自顾自将手里的拐杖扔下去,在院子里开始整理满地的药草,
也不搭理我,始终就好像没见过我这个人一样,
我心想还真是奇了,好歹刚才也跪拜了我一下,总不能转个身,就说不认识了吧,
我就扒着她一直说话,问她方慧是不是死了,方慧怎么消失的,方慧害死了皇后还是害的皇后不能生育,
叨叨的我口干舌燥,这婆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只是自己整理草药,
我终于也失去了耐性,本来一会还要回去给母亲送药,总不能都耗着,等等回来在问她,反正宫中时间也长,
我又原路出去,才发现这巷子也是够深的,
出去就见到凌云遥在找我,“去哪了,”
我说去后面看看,
药已经煎好了,又包好了几副方子,凌云遥又包好了坛子,应该是药汁,
那药房的大人又出来吩咐了几句,说是一天喝三顿之类的,
我问他,“废弃的后院里面的婆婆是谁啊,”
那人皱了皱眉,“什么婆婆,”
“就是满脸肉瘤,拄着拐杖的,”我描述,“还在后面整理草药,”
“她啊,慧婆婆,”大人应了一句,就进屋里去了,
我怔了怔,“慧婆婆,”
这婆婆总不能说是方慧吧,
她难道没有死,只是被人毁容了,在后院里面整理草药,
这想法瞬间叫我有些发疯,方慧如果没死,这宫里恐怕会立即翻天,
凌云遥也顾不得我想的什么,拉着我就往回走,
路上,我才突然想起那日皇上跟我说他对不起方慧,
他对不起方慧,是因为他知道方慧还活着,然后弃她于不顾,
难道因为方慧被毁容了,皇上就嫌弃她了,医术高明的有事的,想要恢复容颜根本就不是难事,这个可能性小之又小,
越是这么想,越是想找到那个婆婆,
我跟着凌云遥一路回去方家,
母亲还是昏迷不醒,琳琅见了我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小姐你可回来了,”
我将药渣滤了,然后交给柳绿,她一勺一勺喂给母亲,
我坐在旁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没一会又想起慧婆婆,又突然想起慕容锦珠什么时候进宫,要不要嫁给凌云遥,方慧到底跟方铭山什么关系,
想来想去,满脑子都是乱的,
凌云遥拍拍我的肩,对我说:“出去走走吧,你这样会憋出病来的,”
我哪有心情,摇摇头,就这么看着母亲躺在床上,
等到了晚半天,母亲似乎已经有了些动的征兆,琳琅跟柳绿都睡着了,
我赶忙轻声叫,“娘,娘,”
母亲的睫毛动了动,好半天,睁了一下,又缓缓阖上,嘴里喃喃,“刑儿”
就再没有说话,看来是有效果了,
赶忙又去请了大夫,
大夫把了脉,说道:“还好,总算是有些清醒了,脉搏也清晰了,不似刚才浑浊,”
我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凌云遥见没什么大碍了,才说:“总算是好些了,只是咱们回宫怕是要赶不上了,”
我这才想起,我还得进宫去,
凌云遥说:“明日一早本王再送你回去,现下只能先在外面歇着了,”
我却问他,“若是赶不回去,是不是受惩罚,”
凌云遥刮了我鼻子一下,“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我收了心,本来是想住在方家的,
凌云遥却拉着我,叫我跟他出去散散心,我被他威胁哄骗,生拉硬拽,到底还是出去了,
他领我去了阅江楼,说今天有小曲,叫我去听听,
我说都行,
阅江楼是江都出了名唱京曲的地方,这京曲更是从来出了名的好听,声音呢哝婉转,好似情人歌唱,总是叫多少少女追捧跟随,
那曲子似乎是在唱一曲悲歌:谁人未归,谁人等候,马蹄声起,却不是归人只是过客,谁家伤心满地,谁家良人又去了不回,反反复复,叫人不忍落泪,
木然而立,似乎听见铁戈战马,声声不绝于耳,
收声只剩惋惜,听见叹息不绝,谁在绝望中孤然自立,最后自刎求来世之缘,
奈何桥上你可曾想等我一等,
我听得凄惨,
凌云遥说:“真不知道,有没有上一辈子,上一世,”
我没有作声,
突然前面几个姑娘叫了起来,都掐着腰,瞅那个表情,就要打起来了,
生生把刚才听曲的悲惨画面撕了个粉碎,
我无奈耸耸肩,
可以听得出来,几个姑娘正在争执,到底谁才是被宠爱的那一个,
我半天没看出来她们争的到底是谁,
凌云遥突然笑了笑,“想我南浔王从来自诩算是风流人物,今日算是瞧见了,什么叫真正的风流,”
我寻了半晌,终于瞥见了,
正中央,一袭白衣,缓缓站起来,对众人挥挥手,嘴里说:“哎,最不喜欢女人聒噪了,”
只是一声,这些女人就像是被喂了药似的,同时都停了下来,巴巴的看着那袭白衣,
不用想,是铁木,
好几日不见他了,自从帮了我的忙,将我从牢里救出来之后,他就没怎么出现过,我今儿看见他,都快要认为还是上一世,他死了呢,
他挥挥手,对其中一个长相出众的说:“小优,还是你最乖,今天晚上,你到我住处如何,”
我整张脸都了,
这个男人,可是一个月前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要重新娶我的男人,如今,已经开始领人回去了,
铁战如果知道他的傻儿子死而复生之后却成了这个模样,有没有被气的拿起战甲,重新冲锋上阵,
我也是懒得跟他打招呼,就想着算了,避开好了,
哪知道我转个身,他跟着就看到我了,
“子刑,”他叫起来,丝毫不管周围所有女人的目光全都变了,
我好歹得应一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追过来,一脸相思成疾,“我的好媳妇,你怎么才出宫来看我啊,我都多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吧,早说了叫你重新嫁给我,你不肯,”
凌云遥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啐他,“什么你的媳妇,”
“现在不是,之前也是啊,”铁木说,
凌云遥的脸色,由紫变青,已经五彩斑斓,
跟着铁木身后的一众小姑娘,压压板着脸都盯着我,听到这便,那个表情,彩虹啊,
铁木说着,伸手就要抱我,
凌云遥却一手拦住他,“铁木铁公子,好久不见,”
铁木看到凌云遥,嘴角啧啧,“呦,南浔王,可算是见到真人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我媳妇,不,我前妻,”
这对凌云遥无疑是个刺激,
凌云遥着脸说:“前不前妻本王不知道,她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铁木丹凤眼眯起,一声唱腔说:“南浔王这话就不对了,”
继而又将话说完,“还没有娶回家的哪能就算是你的女人,这娶回去的都能带了帽子,做了我前妻,恐怕就一直都是我前妻,”
我铁青了脸,心想这个铁木果然是口无遮拦,
后面小姑娘就讨论上了,“她就是方子刑啊,”
“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没胸没屁股的,”
“前妻,真的嫁给铁木拉,有没有孩子呢,”
凌云遥眉头青筋暴起:“前妻什么前妻,铁木你少占便宜,你都死而复生了还不注意点身体,这么多女人,你招架得住,”
铁木欲求不满:“当然招架得住,再加南浔王一个,也招架得住,”
我瞬间就风化了,再加南浔王一个,
那得是什么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