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的声音很虚,我再次愣了,这好像并不是蟒蛇撞击的声音,蟒蛇撞击的声音不可能这么轻微,
砰,
那盖板一下被掀开了,之后一阵“咯咯”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是人在打嗝的声音,
我更紧张了,莫非是有人从蟒蛇洞里钻出来了,难道是发现我们偷偷溜进来了,
因为有床当着,所以我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那东西从地洞里面爬出来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而等到那东西终于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我惊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那竟是一堆烂肉,
那堆烂肉,从床底下钻出来,好像一条蛇般在地上蠕动着,轻轻的往前爬,爬过的地方,被血迹染成红色,
那堆烂肉上面,裹着一些粘稠的白色液体,也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总之看上去就是十分的恶心,
那腐肉蠕动了片刻,却是走不动了,最后竟从那堆血肉模糊之中,伸出一条长长的肉条来,抓着地面,一点点的往前行走,
“是个人,”地灵淑儿小声的道,
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刚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呢,没见过这么怪异的蟒蛇幼崽啊,地灵淑儿跟我说这是个人,我这才惊恐的意识到,这东西好像真的是一个人,
那伸出来的肉条,分明就是被剥了皮的胳膊啊,甚至五根手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身后拖着的两个分开的肉条,分明就是两条腿,
这个人,好像是被活生生的剥了皮,
而随着他逐渐从床底下钻出来,我看的更清楚了,这个“人”的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更细肉绳,那东西看起来有点熟悉,不过却是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等到“肉绳”后面拽着的东西从床下钻出来的时候,我才惊恐的意识到,那长长的东西,竟是脐带,脐带后面,还连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已经死亡,身上同样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黏液,全身发紫发青,只有一个人的手掌大小,看来还没有十月怀胎便小产了,
我傻眼了,到底是什么人,竟对孕妇下手,
这诡异一幕太吓人了,那“血人”拖着死婴,仅凭一条手臂的力量,缓缓爬了出去,
她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太痛苦的缘故,
她活不成了,我没必要出去救他,那样反倒容易暴露我们,
我不忍心去看,干脆将脑袋蒙在被子里,肆无忌惮的落着眼泪,
那血人很快便爬到门口,艰难的打开门,钻了出去,
在钻出去之后,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救救孩子救孩子,”
她都已经这样了,竟还想着孩子,母爱的伟大,令人震惊,
这血人的叫声,吸引了很多女孩子围观,或许,那些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在她们看来,这东西比较奇特,怪异,
“大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是生活在外面的动物吧,”
“什么动物啊,我听说猴子才会长尾巴,这是不是一个猴子,”
“我听说猴子会长毛的,可是这个家伙没长毛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各自的看法,听的我心头在滴血,大概打死她们也想不到,这个,就是她们的同类,或许前几天她们还愉快的聊天玩耍呢,
那个血人在喊出一声“救救孩子”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看来是坚持不住,已经死掉了,
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应该是伟大的母爱,
几个女孩儿围观了片刻,远处便传来了老妈子的怒吼声:“叫你们不要出来,你们怎么还出来,你们这帮不听话的死人彘,赶紧给老娘滚回去,”
那些女孩儿都害怕的一哄而散,两个老妈子则站在了那人跟前,
“妈的,果然逃到老娘的地盘来了,”老妈子很生气,一脚就踹在血人身上,在血人身上踹了一个大窟窿出来,
“行了行了,都死了,赶紧运走吧,”另一个老妈子劝道:“妈的,看见这东西就恶心,”
“这是被大蟒蛇吃掉之后又吐出来了吧,”老妈子说道:“身上都是大蟒蛇的胃液,”
“别管了,你把这玩意儿运走,我把这里清理一下,草,老娘好长时间没干过这么脏的活了,”
另一个老妈子开玩笑的道:“你让那些人彘帮你干活啊,”
“我可不敢,万一传染上什么小毛病,路头还不得炖了我啊,呵呵,对了,你瞧瞧这死婴还有用吗,”
“带回去让路头检查检查吧,”
两人分工合作,将尸体装入大麻袋里头,便用板车推走了,
另一个老妈子则用麻布把房间里给清理干净了,她并未发现这里有人住过,
看见这老妈子,我就愤怒不已,拳头紧握,真想把这老妈子给活活弄死,泯灭人性的东西,
不过地灵淑儿一直抱着我的身子,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目标,
没办法,我也只能一直强忍着,直等老妈子离去,我已经把被子给抓出了四五个破洞,
地灵淑儿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行了夫君,别生气了,到时候抓到这几个老妈子,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都成,”
我点点头,心中想着到时候该如何弄死那几个老妈子,倒也解气不少,
事后仔细一琢磨,怎么感觉地灵淑儿哄我的时候跟哄小孩儿似的呢,在地灵淑儿面前,我似乎有点太幼稚了,
我问地灵淑儿,这些女人最后的下场,是不是和那个血人一样,
地灵淑儿摇头否定了,说道应该是那个女人想要逃走,所以才会被蟒蛇给吞噬掉的吧,只要不逃出来,应该不会这样,
我们两个不敢再下去了,生怕那老妈子回过神儿来,觉得这房间有人来过,杀个回马枪可就不好了,所以就一直都在货物架上藏着,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天亮,那些女孩子都没有再出来过,对她们来说,那老妈子就是至高无上的全力,老妈子的话就是圣旨,她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从来没有过,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老妈子又来送吃食来了,闻着那饭香,我的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地灵淑儿小声问我是不是饿了,
废话,我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自然饿得慌,
地灵淑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阿胶,递给我:“吃吧,从那个生病女孩儿身上找出来的,就知道你会饿,”
我摇摇头,把阿胶拆开,给了地灵淑儿:“还是你吃吧,我不饿,”
地灵淑儿咯咯的笑道:“夫君,就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们地灵吃一顿饭可以坚持一个月的,你坚持一天一夜,应该快要饿死了吧,”
我对地灵淑儿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之前我看地灵淑儿吃的东西很多,几乎是我的两倍,所以也就没有再推辞,一口将阿胶吞了下去,
阿胶热量很高,吃下去之后,饥饿感果真减轻了不少,浑身暖哄哄的,有点舒服,
地灵淑儿把我的胳膊拽过去,枕在我的胳膊上:“我先睡一会儿,待会儿迎亲队伍来了,把我叫醒,”
我立即点了点头,用破棉被把淑儿的身子给盖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太婆收拾餐盘离开了,大街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是人在哭,
这个白日里阳光活泼的村庄,到了夜里也是如此的冷清凄惨,
一直熬到了凌晨左右,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吹唢呐的声音,唢呐吹的是万鸟朝凤,很喜庆,是结婚时候才会吹的调调,
我刚想把地灵淑儿叫醒,却发现地灵淑儿已经苏醒了,小声问我是不是迎亲队伍来了,
我立即点点头,
地灵淑儿咯咯笑笑:“总算来了,走,下去吧,”
说着,地灵淑儿轻盈的从货物架上跳了下去,我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透过门缝观察外面,
一只迎亲队伍,正缓缓朝村庄里面走来,
那只迎亲队伍怪怪的,一顶大红色的轿子,抬轿子的是四个小孩儿,那四个小孩儿皮肤黝,好像挖煤工人刚从矿洞里出来一样,
四个小孩儿面相凶恶,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比成年人还要歹毒的眼神,谨慎的望着四周,
吹唢呐的,同样是个小孩儿,皮肤黝,双目恶毒,一步步的朝前方走来,
在轿子后头,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西装,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比较正常,
在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冰冷的目光忽然朝我们的方向投了过来,我大惊失色,他发现我们了,
就这样,我和他一直对视着,那眼神,竟是如此的熟悉,好像我以前曾经在哪儿见过,而且那眼神肯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他,”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地灵淑儿点了点头:“先不要出去,静观其变,”
“我好像认识他,”我说道:“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你当然认识,”地灵淑儿笑道:“你们俩以前可是欢喜冤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