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摇摇头:“天知道,既然老祖让镇着,那就镇着,”
他又叹了口气:“老祖把太多东西放下边了,连我都糊涂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啊,去把盘门人聚拢了吧,张家九路还会到处找老祖留下的好东西,你们啊,就去搞破坏,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拿到下面的东西,”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三还算有点良心,去找盘门的人了,你们要尽快和他汇合,到时候他会帮你们的,”
说着,长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阴阳逆乱,这他妈的人皇张家,太变态了,”
长路说的老三,应该是救过我们的那个老头儿吧,那老头儿让我们护着那口大棺,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的踪迹,
之前还以为他挂了,不过听长路的意思,那老头儿应该还活着,
长路离开没多久,昏迷不醒的丹丹,忽然就咳嗽起来,我立即把丹丹抱起来:“丹丹,你醒了,”
丹丹点点头,扭头就开始吐,我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丹丹吐出了一些线一般的虫子,应该就是所谓的铁线虫吧,铁线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看来那解药果真管用,
雷大少也开始吐了起来,不过并没有吐出虫子来,后来雷大少是拉了两天肚子,才把那蛊虫给排出来,
吐完之后,我连忙给她喝了一些水,丹丹的神智,渐渐的清醒过来,
醒来之后,就躺在我怀里默默落泪:“刘三生,我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梦,跟我说说,”
“我梦见认识你,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以前的我,跟着师傅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没有任何牵挂”
我惨淡笑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是啊,”丹丹也艰难的笑了笑:“你知道吗,我还梦见你是扫把星,认识你之后,就没碰到过一件好事儿,”
“我一百个赞同,”雷大少立即说道:“这货就是一扫把星,我这天下第一帅,都被他给折腾成天下第一衰了,这他娘的人心不古啊这,”
丹丹看着雷大少:“其实你一点也不帅,”
雷大少气的呲牙咧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长相,”
都这样了还能斗的起嘴,我心中是一个大写的“服”,
“好了,别吵了,我们过去看看吧,”我说道:“不知道络腮胡和赛金花还活着吗,”
“赛金花是谁,”丹丹的语气有点吃醋了,
“雷大少的姘头,”我说道,
雷大少又是一顿歇斯底里的怒吼,说我再敢提这事儿就跟我绝交,
在路上,我问丹丹怎么就到这座村子来了,丹丹告诉我说,他们的人在半路上被一群蛊人给偷袭了,她也中蛊晕了过去,醒来就在我怀中了,
我纳闷儿的问蛊门和百花宫的人不都是张家九门的人吗,为嘛还要攻击你们,
丹丹咬牙切的说,天知道那老妈子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老婆子还活着,就把她给折磨的生不如死,
雷大少忽然插嘴,说你们两个这样真的好吗,张家九门和盘门九路世代为敌,现在一个是盘门九路的长路,一个是张家九门的千金,不应该是生死仇敌吗,你俩搞一块去了,难免天怒人怨,
我和丹丹都没说话,是啊,我们的身份,或许注定走不到一起,
良久之后,丹丹才开口道:“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刘三生,如果这辈子不能做你的妻子,那我这辈子不会谈婚论嫁,”
我笑笑,拍了拍丹丹的后脑勺:“傻姑娘,还是那么倔,”
来到了那片小树林,眼前已是千疮百孔,所有大树都已经倒塌,不少都已经被埋进了土里,土地起伏不平,到处都是被埋了半截的尸体,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扫量了一眼,想看看还有没有活口,络腮胡和赛金花,玲珑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不过扫了一眼,我就赫然发现了一个人影,正蹲在老王八后背上抽烟,
随着烟头一明一暗,我看见那好像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蓬头垢面,好像疯子,
我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的走上去,想看看是不是络腮胡的人,
他察觉到我们的靠近,忽然扭过头来,脸上尽是憨态可掬的笑,他的脸上,有一些血痕,两只眼睛很大,竟释放出一串红彤彤的血光来,
这目光,太熟悉了,我在地下裂缝里看到过,
莫不是,这就是长路所说的蛇灵,只不过此刻他已经幻化成,人形了,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脸上却有很多皱纹,愁容满面,笑起来有点憨憨傻傻的,我怀疑他是不是个智障蛇灵,
他看着我们,也不说话,一边傻笑一边抽烟,
我不准备打扰了这蛇灵,准备离开,
不过刚转身,他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之中满是沧桑:“你们,见到我家主子了吗,”
我立即摇摇头:“没见到,”
“那你们见过它家主子了吗,”蛇灵又指了指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老龟,
我再次摇摇头,
他一脸的无奈,眼角竟然还有泪珠滴落下来:“哎,抱歉啊兄弟,把你伤成这样,没办法啊,咱们都是各为其主,谁也怪不了谁,”
老龟的头动了动,表示不怪蛇灵,
“我啊,被主子给压在下面几百年了,几百年间,没见过一个人,每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在下面就想着啊,谁要是能陪我说说话,只要不违背主子的意念,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啊,就靠这个念头支撑下来,几百年间,一直都在想着这句话,要是真有个人来陪我说说话,我该跟它说什么呢,我要说我小时候的趣事,我要说成长的艰辛,遇见的怪事儿,险事,以及被我的主子给救下来的事,可怜我啊,几百年都没人来听我说话,我就说给一根扁担听”
“直等到一年前,老兄你的到来,我才终于有了第一个朋友,你也是被困在这儿的,你焦虑不安,你愤怒狂躁,可是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有点动静,我就觉得特别欣慰”
“这一年,是我活的最精彩的一年,真的老兄,我会永远怀念这一年和你相处的时光的,我很感激你,恨不能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
“可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一出来,就要和你为敌,我也不想伤了你,可是都是给主子做事的,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哪儿有选择的权利啊,如果能选择的话,我宁愿继续在下面呆着,”
“算了,不说了,主子说我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这个毛病要改改,不过我觉得我这辈子也改不掉了,老龟兄,你快死了,我也不能救你,要不然主子又该说我了,忠孝难两全,就这样吧,”
老龟的眼睛里面,大把大把的眼泪掉了下来,
“老龟兄,你别哭,你一哭啊,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蛇灵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吧嗒吧嗒狠抽了几口烟,
我心中无限感伤,都说牲口无情,我却觉得它们其实比人还要重情重义,
“你来了这一年,我也没啥可招待你的,你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想吃点东西,吃饱了好上路,做饿死鬼可不好,”蛇灵凄惨笑了笑:“下辈子投胎,就投胎成,人吧,至少,他们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老龟探了探脑袋,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哦,你饿了是吧,好,你想吃什么,想吃新鲜的白肉,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弄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白肉,就是活人的肉啊,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活人,
我感觉到了危险,
蛇灵抬头冲我们傻笑:“我这哥们儿想吃白肉,你们给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也行,”
它朝我们步步紧逼过来,双目再次释放出红彤彤的光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倒退几步:“我们是盘门的,你不能伤我们,”
“盘门的,盘门的又如何,我只听主人的命令,是不是盘门的,跟我没关系,”
主人,主人莫不就是盘门老祖,拷鬼棒是老祖留下来的,它也肯定认的吧,
于是我毫不犹豫把拷鬼棒掏出来:“拷鬼棒在此,我现在就是你的主人,”
蛇灵一下愣住了,盯着拷鬼棒看了好半天,最后咕咚一声给我跪下了:“主子,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我松了口气,
“主子,”蛇灵忽然抬头看着我,泪眼朦胧:“小的做事不利,还是没能镇的镇魔金尸,任凭你责罚吧,”
我叹了口气:“无妨,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蛇灵苦涩笑了笑:“主子,我这兄弟要上路了,上路之前,我想满足它最后一个愿望,行不,主子经常跟我说,要知恩图报,我得报恩,”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按理说蛇灵报恩,那也在情理之中的,我能理解蛇灵被镇在地底几百年的苦楚,可是,它要吃白肉啊,是伤天害理的,我怎么能满足它,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蛇灵忽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从大腿上割了一块肉下来:“主子,我能不能给它吃,它真的挺可怜的,”
我心中一阵震撼,